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毒婦人心

  朝陽宮中發生的這一切，嫻妃從頭至尾都好像是透明人一般，半點都不曾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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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初時皇后有些看她不過，夾槍帶棒的諷刺了她幾句，而她也不過就是緊緊的低著頭，全然一副「小媳婦」的作態，倒是讓人失了難為她的興致。

  倒是一旁的大皇子妃，擔心皇后會因此惹下什麼事端，趕忙將話接了過來，並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見此，慕青冉不禁淡淡一笑，心道皇后倒是難得有一個這麼賢惠的好兒媳，若是換作旁人，只怕斷或是做不到這般面面俱到的。

  一方面要幫夫君籌謀奪嫡之事，另一方面又要幫襯著這位有勇無謀的皇后婆婆，倒也真的夠袁瑋琴忙的。

  自從上一次出了錦鄉侯夫人的事情，大皇子妃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不堪，是以儘管今日她施了很濃的脂粉，卻仍然不能完全掩蓋住她蒼白的臉色。

  似乎是上一次慕青冉和她談過之後，兩人便一直未曾有機會再見面，好像彼此也根本不記得有過那次對話一樣。

  現如今大皇子妃見到慕青冉的時候，依舊如從前一般，神色淡淡，不見熱絡，但是也沒有劍拔弩張。

  且不論她的心胸氣度如何寬廣，單是這份定力便已非常人可比，想來夜傾瑄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會對她頗多尊重吧！

  眼見外面天色漸晚，皇后便帶著眾人前去朝華殿，嫻妃因著如今育有身孕，便坐著轎輦先行一步。

  見狀，慕青冉在一旁眸色淡淡的望著，卻不禁將視線轉到了皇后和昭仁貴妃的臉上，果然見到兩人如出一轍的臉色，不覺心下好笑。

  這般榮寵……

  也難怪會令人覺得眼紅！

  方才出了朝陽宮，忽然聽到了旁邊有妃嬪的抽氣聲，慕青冉順著她們驚艷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夜傾辰神色清冷的向她走來。

  一旁新入宮品階不高的妃嬪，見此均是不禁紛紛紅了臉，只趕忙將目光移到了別處，不敢再看向那人。

  而夜傾辰則是心無旁騖的直接走到了慕青冉身邊，朝著皇后和昭仁貴妃等人略一施禮後，便握住她的手先離開了。

  眾人眼見如此，只覺得心下艷羨不已，似乎只有在王妃的面前，王爺才會露出那般柔情似水的神色。

  她們進宮時間不長，但是對於二人的傳言也聽了不少，都說王爺是被王妃的美貌給迷住了，她們原本是不相信的，不知道到底是何種樣的天姿絕色才能將王爺迷得這般。

  可是自從在宮宴上見到了靖安王妃幾次，她們心中便對這個傳言深信不疑，那樣傾國傾城的女子，想來當是足以迷惑世人的。

  皇后的目光慢慢追隨著相攜而去的兩人，唇角牽起了一抹冷笑之後，她便也不再理會他們，只依舊帶著人奔著朝華殿而去。

  另外一邊，慕青冉將方才在朝陽宮發生的事情說與夜傾辰聽，特別是六皇子妃的事情，他聞言之後便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王爺也覺得事有蹊蹺？」兩人只漫步走著，身邊並沒有宮人隨行，是以慕青冉說起話來也並沒有刻意的遮掩什麼。

  「嗯，方才便是去查這件事……」說著，夜傾辰握住慕青冉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今日的事情，還不知道到底是衝著誰去的，只怕宮宴之上少不了的風波，還是要將青冉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才行。

  「怎麼了？」感覺到自己的手忽然被他握緊，慕青冉下意識的望著夜傾辰說道。

  「眼下情況不明朗，待會兒不要離開我身邊。」總要將她好好的護在身邊，他心裡方才能放心。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愣了一下，隨後方才淡笑著點了點頭。

  她心知夜傾辰是擔憂她的安危，畢竟這般針對衛菡而去的計劃，也難保不會在最後將劍鋒指向他們！

  不過想到方才在朝陽宮大皇子妃的行為，慕青冉的眼中不免閃過了一抹幽光，今日究竟是何結果，只怕誰也無法輕易斷言。

  更何況，不到最後關頭，誰也難保不會峰迴路轉！

  這邊慕青冉和夜傾辰一路悠悠閒閒的逛到了朝華殿，皇后等人已經先一步到了那裡。

  落座之後，慕青冉的目光方才慢慢掃視過殿中的眾人，旁的人她倒是不甚在意，唯獨坐在對面的西寧侯，讓她不禁仔細瞧了瞧。

  不知道是不是慕青冉的錯覺，總覺得西寧侯的精神狀態好像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依舊是與往日無異，與眾人談笑風生。

  死了一個兒子和一個長孫，他竟是還能表現的這般無動於衷，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毫不在意還是掩飾的太過完美。

  甚至在感受到慕青冉看向他的目光時，西寧侯竟全然不在意的朝著她舉起酒盞示意了一下。

  見狀，慕青冉也淡笑著點頭示意，雖不是一笑泯恩仇，但是想來對於西寧侯這樣的人來講，即便你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家人，過了這一日他依舊可以同你含笑而語，不過在你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會如暗中蟄伏的毒蛇一般，猛地出現咬你一口，卻是致命傷害。

  這般為人，通常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忍得可怕，狠得可怕！

  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西寧侯毫無疑問便是箇中翹楚！

  「臣等恭賀陛下、嫻妃娘娘！」殿內群臣的聲音傳了來，將慕青冉的思緒拉了回來。

  看著眾人滿臉堆笑的朝著上首尊貴的人道賀，慕青冉只覺得無比諷刺，她的目光清淡的好似泉水一般，那麼清晰的折射了每一個人內心醜陋的嘴臉。

  不過皆是一群口蜜腹劍的人罷了，即便嘴上說的再是如何好聽，可是心裡還不是巴不得嫻妃的這一胎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

  「哈哈……平身吧！」景元帝的聲音顯得極為開心，好像如今這般年紀又添了一個孩子，讓他的心情也變得很是喜悅。

  事實上依照如今宮中幾位皇子、公主的情況而言，景元帝已經算是兒女環膝了，只不過想來是年紀愈長的緣故，於皇嗣的問題上，也好像更加的在乎。

  既是宮宴，自然少不了歌舞助興，不過大多只是簡單的蕭管合奏，既顯得清新雅致，也不過讓人覺得太過熱鬧冒犯了仙逝的太后。

  慕青冉的目光慢慢穿過殿中央的舞姬，看著一直在細心的為夜傾城布菜的溫逸然，她的唇邊不覺慢慢綻放出一抹笑意。

  就像現在這般，將夜傾城蒙在鼓中，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在她的心中，她的夫君溫柔又良善，好像他與一切的陰暗和不堪都毫無關聯，既然如此，旁人卻實在沒必要去揭露以前的事情。

  而且……

  即便要給她一個真相，那也要溫逸然自己來講才行，別人卻實在不宜插手！

  「如果是青冉的話，會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嗎？」順著慕青冉的視線望過去，夜傾辰自然也看到了溫逸然夫妻倆，便忽然問了她這麼一句。

  聞言，慕青冉先是一愣，卻半晌都沒有回答。

  若然換作是她，她會想要知道真相嘛……

  儘管真相，鮮血淋漓！

  「想！」淡淡的聲音響起，慕青冉眸色溫軟的望著眼前之人。

  她素來都不是喜歡自欺欺人的人，但是同樣的，她也不喜歡庸人自擾，既然是與她有關的事情，那合該便讓她有所了解，至於以後的情況，她想她不會將自己困陷在其中。

  「不過……我不會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說完，便將一旁的白玉酒壺執起，動作輕柔的為夜傾辰斟了一杯酒，呈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她和夜傾城最大的不同！

  夜傾城的心思太簡單，她想像不到在她所不熟知的世界裡有多少複雜陰暗的事情發生，所以一旦被她得知這般情況，想來溫逸然會很是頭痛。

  如果不是殿中還有旁的人在，夜傾辰絕對就會直接就著慕青冉的手喝下了這杯酒，可是唯恐她事後會怨怪自己胡鬧，他便只好忍下了這股衝動，自己乖乖的伸手接過。

  但他的目光卻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好像他口中品嘗的，根本不是香醇美酒，而是……她！

  眼見夜傾辰原本漆黑清冷的神色漸漸變得有些暖融，慕青冉不禁暗暗伸手捏了他的手臂一下，示意他收斂一些。

  兩人之間正是氣氛輕鬆，情意綿綿的時候，卻不料殿中忽然發生了變故！

  「琛兒怎麼了？！」皇后的聲音忽然響起，頓時引得原本還在欣賞歌舞的眾人皆向那邊望去。

  原是皇后心下喜愛皇長孫，便抱著他坐在自己的身邊，可方才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孩子忽然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隨後便昏迷不醒了！

  「怎麼回事？」景元帝聞聲望去也是眉頭深鎖，不明白好好的這孩子是怎麼了！

  「傳太醫！」夜傾瑄和袁瑋琴快步走上前抱起夜琛，看著他臉色漸露青色，不覺心下一驚，趕忙吩咐人去傳太醫。

  眾人眼看著發生這般變故，也不免心下惶惶難安。

  這可是……

  皇長孫！

  萬一他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那只怕大皇子的反應倒還是次要，只怕陛下的雷霆之怒先讓人承受不住。

  慕青冉眸光清潤的望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心下暗道，來了！

  她便知道今日的這一場宮宴不會太平，沒想到時辰尚未過半，好戲便已經開場了！

  「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了！趕快過來瞧瞧琛兒的情況！」一見有太醫進來，景元帝竟是連問安都免了，直接命人趕快去給皇長孫看看情況

  來的這位太醫，並不是以往常在宮中問診的孫太醫，而是慕青冉並未怎麼見過的一位太醫。

  他快步走到夜傾瑄的面前，讓他將夜琛安放在一旁，他方才仔細的開始診脈，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孔太醫臉上的神情越是嚴肅。

  眾人只見他神色驚慌的起身，隨後「撲通」一聲，直接朝著景元帝便跪了下去。

  「啟稟陛下，皇長孫這是……這是中毒之症啊！」

  話落，卻是滿殿皆驚！

  雖然之前見到皇長孫吐血的景象，眾人心下便隱隱有些猜測，可是到底現在聽太醫之言確定了下來，還是覺得震驚不已！

  竟然有人膽敢對皇長孫下毒！

  「那你還不快解毒！」景元帝聞言，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他「騰」地一下站起了身，直衝著孔太醫喝道。

  「這……這毒……微臣見所未見，根本不知從何解起！」孔太醫好像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死亡了一般，整個人伏在地面上，身子不住的瑟瑟發抖。

  「廢物！」聽他這般一說，景元帝卻氣的更加的怒不可遏，額頭的青筋仿似都爆了起來。

  慕青冉在一旁看著，不覺眸光一閃，隨後目光便一直凝在景元帝的身上，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連景元帝都是這般暴怒的反應，更遑論夜傾瑄和大皇子妃均是為人父母，親生孩子面臨生死之境，他們如何不焦心！

  至於一直將夜琛當做是眼珠子一般疼愛的皇后，早在見到夜琛吐血昏迷之後便整個人都呆愣在了那裡，此刻聽聞太醫之言，只道皇長孫是中毒無解，竟一股急火直接暈了過去！

  這邊皇長孫的情況還未解決，皇后竟也出狀況跟著添亂，夜傾瑄的臉色一時間不免變得愈加的難看。

  大皇子妃半跪在夜琛的面前，拉著他的小手不住的啜泣，倒是弄得眾人心下也跟著心酸。

  衛菡在一旁看到這般景象，臉上雖是有些悲戚之色，但是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她的手藏在桌案之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衣裙，否則的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

  哼！

  皇長孫又怎麼樣，也要有命活著才行！

  比起衛菡這般婦人之見，夜傾昱的目光卻緊緊的看著殿中發生的這一幕，唯恐落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去！將太醫院中的太醫都給朕宣來！」景元帝的旨意一下，頓時便有小太監領命下去。

  殿中一時靜寂下來，孔太醫既是說連這毒認都不認識，那只怕其他的太醫來了希望也不大，但是這句話，此刻卻無人敢當著景元帝的面說出來。

  在此間隙中，孔太醫只能以銀針封住了皇長孫周身重要的血脈，防止毒素攻心，否則只怕其他的太醫有辦法，屆時也無力回天了。

  「究竟是何人要害皇長孫？！」

  忽然！

  就在眾人全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孔太醫的時候，夜傾漓的聲音滿是疑惑和氣憤的響起，倒是讓眾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是誰給皇長孫下了毒？！

  「給朕查！」說著，景元帝的目光慢慢掃視在場的眾人，眸光中的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啟稟陛下，微臣觀皇長孫脈象，毒氣似是循走脾胃入腹，想來……應該是食用了什麼！」聽聞景元帝的話，孔太醫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俯身答道。

  這話一出，眾人便覺得範圍小了許多，如此一來，只需要查一查皇長孫出事之前都服用過什麼膳食便是了。

  「琛兒可吃過什麼？」聞言，夜傾瑄趕忙拉過袁瑋琴問道，後者神色略有迷茫的想了半天也沒有回話，看樣子是真的被夜琛中毒的事情嚇到了。

  倒是她身邊一名朝陽宮的宮女，聽聞夜傾瑄有此一問，便開口答道，「回殿下的話，皇長孫從進宮開始，便只在朝陽宮用了一碗細粥……」

  話音方落，眾人卻忽然聽聞旁邊「哐啷」一聲，只見衛菡原本拿在手中的酒盞直接掉到了地上。

  慕青冉看著她滿臉的驚恐之色，卻不禁微微搖頭嘆氣，真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