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鹿死誰手
2024-05-30 07:18:37
作者: 公子無奇
本來因著景元帝的生辰將近,墨錦按照慕青冉的吩咐一直在準備進獻給景元帝的壽禮,可是誰知嫻妃這麼忽然一有孕,倒是要先考慮恭賀她有孕之喜的事情了。
這賀禮自然是不能少的,但是究竟要送些什麼才能合嫻妃的心意,墨錦一時間卻有些拿不定注意。
特意回稟慕青冉之後,墨錦卻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吩咐他隨意準備一些精緻但又不會太過乍眼的賀禮便是了。
墨錦領命離開之後,紫鳶不禁好奇的看嚮慕青冉說道,「王妃怎地好像對嫻妃並不熱絡?」
現如今,宮中除了惠妃娘娘便要屬這位嫻妃正當盛寵了,可是怎地瞧著小姐的態度這般可有可無,似是根本不上心的樣子。
聞言,慕青冉卻淡淡輕笑,「那又為何要對她太過熱絡?」
「嗯……她如今備受陛下的寵愛,旁人不是都不敢得罪她的嘛!」見慕青冉不答反問,紫鳶順著她的問話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你也道她備受寵愛,那能入她眼的東西想來也是不多,王府中有的,皇宮中又豈會沒有!」
說完,慕青冉便端起一旁的茶盞,目光看著茶水邊緣漂浮的茶葉,眸光漸漸變得水潤。
嫻妃如今已非是當日的那個小秀女可比,什麼吃的、用的她沒有見過,便是此刻搬來一座金山,只怕她也不會有所動容。
更何況,陛下這般寵愛她,既是她想要的,自然有旁人爭著搶著為她尋來,靖安王府卻實在不必摻和其中。
「嗯,還是王妃說的對!」想了想,紫鳶覺得還是小姐分析的有道理。
而且依照王府如今的地位,也實在沒有必要去巴結一個宮妃,儘管她所得到的寵愛無人能及。
「王妃……奴婢覺得,嫻妃娘娘的樣貌……」紫鳶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是慕青冉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陛下為何會這般寵愛她?」
這才是她心裡最不明白的,嫻妃雖然貌美年輕,但是宮中比她艷麗的女子比比皆是,何以她這般獨得盛寵?!
「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昭仁貴妃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慕青冉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想到記憶中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子,她的眸光不禁變得有些悠遠。
嫻妃之所以會得寵,並不是因為她長得如何秀色可餐,而是因為她的樣貌……像了一個人!
但這到底是幸或是不幸,尚且無人能夠輕易斷言。
不過有一點慕青冉可以確定,一入宮門深似海,不管嫻妃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去到了陛下的身邊,再想全身而退,卻是萬萬不能了!
「王妃,您的意思是說,嫻妃將來也會步了昭仁貴妃的後塵?!」
聽聞慕青冉這般一說,紫鳶不禁覺得宮中女子的命運萬分的悲戚,竟是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做主,全憑一個男子的喜好而決定!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嫻妃如今正當青春年華,能夠讓陛下回憶起一些曾經的往事也不足為奇。
可是既然之前有昭仁貴妃,如今又有嫻妃,那麼誰又能保證將來不會出現第三個讓陛下更加死心塌地的人!
更遑論宮中向來最不缺的就是年輕貌美的女子,少了一個她,自然還有後來人!
不知為何,紫鳶聽到慕青冉的話,竟像是已經預見了嫻妃失寵的景象了一般。
可是隨即想到什麼,她忽然語帶疑惑的開口說道,「可是她如今已經有自己的孩子傍身了,即便將來失了寵,也依舊算是一層保障啊!」
聞言,慕青冉卻眉目溫軟的望著紫鳶,淡笑著搖了搖頭。
紫鳶的想法也不無道理,但是依照眼下的情況來看,嫻妃有孕倒未必是什麼好事。
若然她沒有皇子,即便她受寵一些,可是只要不威脅到夜傾瑄和夜傾昱的利益,想來他們也不會與她為難。
這倒並不是他們心地良善,而是不願因為一個小小的宮妃而惹得陛下不快而已。
再一則,有嫻妃橫在中間,對皇后和昭仁貴妃都是一個牽制,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今她既是懷有身孕,那麼處境只會更加的危險!
莫要說是夜傾瑄和夜傾昱本人,便是追隨他們兩人的諸多大臣和擁護者,想必此刻心下也是焦急的。
所以如今想要判斷嫻妃究竟是哪一邊的人,只要靜觀其變,看看究竟這兩位皇子誰先忍不住出手,便可見其中的端倪。
不過……
還有一種情況,若是他們兩人都一直隱忍不發,那便只能說明一種情況。
想到這,慕青冉的眼眸深處划過了一抹暗光,隨後消失不見。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事情就變得更加的複雜了!
……
不管眾人心裡究竟對於嫻妃有孕的事情怎麼看,但是表面上倒是都裝的喜氣洋洋,似乎這是一件極其值得慶賀的喜事。
各府上均是準備了幾日後進宮的賀禮,眾人也忙的團團轉,然而就在這般別人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楚鸞卻好像一個沒事人一般,整日的遊逛在豐鄰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好不逍遙自在。
老王爺本有心再出去走走,可是想到夜安陌都已經出世,他只恨不得日日都能見到自己的孫子,是以這一次他並不打算如以往一般走的那麼遠。
可是到底常年在外面遊玩,這忽然回了豐鄰城倒是覺得了無趣味,看什麼都覺得興致缺缺。
如果不是因為過段時日便是景元帝的生辰,只怕他早就帶著楚鸞出去打獵了!
雖說楚鸞這人素日有些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是對於她真正關心的人,這心思還是難得有些小女兒家的細膩。
看出了老王爺待的百無聊賴,是以她近段時日只要一有空,便會跑到城中去尋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回來,權當為他解悶兒。
這一日,楚鸞依舊與往常一樣,東走西走的四處閒逛,卻忽然見到前面一個人的背影與宋祁很是相似,她想也未想的便跟了上去。
越是跟在他的身後走著,楚鸞便越是覺得這人很像宋祁,她本來只是準備跟在他身後嚇唬他一下,可是誰知見他七拐八拐的,她便不知不覺的跟著他走到了一處偏巷之中。
眼見這一處人跡稀少,不像有人常來的樣子,楚鸞不禁心下奇怪。
他這是……
來見什麼人?
大皇子?!
可是隨即想想,楚鸞卻又覺得不像。
以往幾次見到他,皆是在天香居中,那他今日這般,想來便是為了刻意掩人耳目才會如此。
難道……
想到什麼,楚鸞的眼眸卻忽然一亮!
該不會是來幽會的吧!
倒也不怪楚鸞多想,她的性子本就有些跳脫,再加上此前她回城的時候聽說他和九公主之間的傳言,這麼一段風月之事,她自然是好奇的。
好一番打聽之下她方才算是弄懂了前因後果,可是心裡到底有些弄不清楚,究竟宋祁和九公主之間有沒有什麼私情呢?
不得不說,面對這個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的男子,楚鸞為數不多的奇心均被勾了出來。
俗話說的好,蒼蠅不叮沒縫兒的蛋,如果不是他自己去招惹了九公主,又怎麼會傳出這樣的消息來!
你看她家王爺妹夫,幾時與哪個女子傳出過亂七八糟的事情,還不是因為潔身自好!
眼下楚鸞親眼瞧見宋祁這般鬼鬼祟祟的去見什麼人,可不就下意識的聯想到那些風月之事了。
再則,她戲文看的有些多,想來那些大家的小姐和公子之間,皆是這般私定終身,隨後密謀私奔的!
這般一想,楚鸞只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的秘密一般,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哎……
就是有些遺憾,眼下父王不在,否則的話,倒是可以拉著他一塊去看戲了。
楚鸞自己在這廂好一番臆想,可是待到她終於回神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方才還在她前面不遠的男子竟是不見了!
見狀,楚鸞趕忙快走幾步想要向前去看看,卻在行至一處拐角的時候,猛地被人拉住了手,嚇得她頓時出手去打,一掌便拍向了來人的胸口!
「咳……咳……」
宋祁根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動手拉了她一下而已,怎麼就會被人直接打了一掌。
見被打的人正是自己方才跟丟的人,楚鸞一時間不免有些驚訝。
「你怎麼在這?!」
他方才明明不是已經不見了嗎?!
「這話……該是,咳……該是在下問郡主才是,郡主怎麼會在這?」宋祁的手慢慢撫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那一處隱隱有些發疼。
他倒是沒想到,她看起來瘦瘦的,手勁兒竟這般大!
「我跟著你來的呀!」
見他問起,楚鸞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絲毫不見任何的辯白和扯謊。
似乎沒有料到楚鸞會這般的坦誠,宋祁先是一愣,隨後方才狀似無奈的苦笑。
「郡主找在下可是有何事?」直到覺得胸腔內的氣息漸漸喘勻,宋祁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眼神略有好奇的朝著楚鸞問道。
「哦……原來沒有,現在有了!」說完,楚鸞忽然向他走近了幾步,隨後開口問道,「你來這做什麼?」
「……恕在下,不便相告。」
聽楚鸞問起,宋祁倒是沒有刻意找藉口推脫,反倒直接回絕了她,兩人之間的對話倒是難得乾脆。
可是不知為何,他的耳根竟是隱隱有些泛紅的跡象,原本一直看著楚鸞的眼睛也忽然間轉向了別處。
她身為一個姑娘家,就不能有些自覺性嘛!
這般近距離的同一個男子站在一起,這成何體統!
聞言,楚鸞倒也沒有過多的糾纏追問,只退開了身子,示意宋祁可以隨意行走,她並無阻攔之意。
見狀,宋祁抬手整理了一下衣冠,看了楚鸞一眼之後便抬腿欲走。
可是方才走了沒有兩步,便感覺到了身後光明正大跟著他的人,頓時便有些無可奈何。
最後實在無計可施,宋祁也只有不再理會她,依舊循著自己原本的路線向前走。
直到行至一處小院的時候,他方才停下腳步走了進去,楚鸞在後面跟著,卻只見到了滿院子的小孩子,一見到宋祁來了,便紛紛跑到了他的身邊圍住了他。
見到這般情景,楚鸞不禁心下微疑,有些不明白眼下是什麼情況。
直到聽聞旁邊的老大娘說起,她方才知道這裡的孩子,多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之人。
他們原本被一群叫花子拐了去,假意乞討,以為謀生。
但是後來朝廷處決了那些人,這群孩子便也變得無所依憑,當時的那件事情,宋祁也恰好有所耳聞,之後便會時常過來看望他們,還與他們教書習字。
在這群孩子的心中,宋祁便儼然成為了一個「活菩薩」的存在!
也不知是聽那老大娘說起這事的緣故還是如何,楚鸞總覺得再次看向宋祁的時候,覺得他這個人似乎順眼了許多。
看不出來,他那麼一個嚴肅刻板的人,竟也會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在牆頭上看著他與他們教書了許久,趁著他們歇息的時候,楚鸞不禁奇怪的問道,「你原是在做好事,卻為何不讓我知曉?」
便是不願鬧得沸沸揚揚,刻意讓別人知道,可也沒必要這般掖著藏著的啊!
「他們都是一些可憐的孩子,在下不過是怕有人知道後,起了壞心……」說完,宋祁似是還有些愧疚之意的看了楚鸞一眼,總覺得自己將她想的有些壞了。
「你當我是那等奸佞小人嗎?!」聞言,楚鸞果然有些不悅,隨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準備離開。
見狀,宋祁趕忙解釋道,「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聽他這般一說,楚鸞方才頗為得意的一笑,看著外面天色不早,恐自己若然回去的太晚,難免青冉會有所擔憂,便也就同他告辭了。
然而就在楚鸞的身影消失之後,宋祁卻立刻轉身回了那處簡陋的小屋中,挪開房中的桌椅之後,方才順著地下的密道,慢慢向下面走去……
和她耽擱了太長的時間,怕是那人都等的有些急了!
直到看到那個一身黑袍隱身在黑暗之中的人,宋祁方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今日實在是他太過大意了,好在最後終於滿混了過去!
……
而另外一邊,楚鸞出了那一處小院之後,便慢慢悠悠的向回走,心下卻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宋祁明明沒有武功,那他方才是怎麼發現她跟蹤他的呢?!
雖然楚鸞心知自己的武功不高,對付流鳶小師傅那樣的高手是不行的,但是像宋祁這樣的尋常之人,原該不會被發現才對。
更何況,他們相見不是一次兩次了,那人有無武功她不會一點察覺都沒有,那他到底是如何發現的呢?!
是到了這個時候,楚鸞才忽然發現,自己若是有青冉那般聰明的頭腦便好了,什麼事情只粗粗看過,便能猜到其中的真相。
也不至於像眼下這般,生生為這點子小事就覺得腦筋不夠用,實在是有夠丟人!
而且若是換作旁人倒也罷了,偏還是在針對宋祁的問題上!
不知為何,楚鸞總覺得在頭腦上有何問題繞不過那人,是一件極為丟人的事情,令她的心裡感到極度不平衡。
哎……
不過她的性子本就是這般,既是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那便不想了,只等著回了王府之後,好好將今日的事情說與青冉知道,她一定能發現其中的關鍵的!
而事實上,楚鸞根本沒有料到,她今日發現的事情,會對以後的豐鄰城造成什麼樣翻天覆地的影響,更是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