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假意弔喪
2024-05-30 07:18:23
作者: 公子無奇
近日豐鄰城中可謂是不消停,接二連三的發生大事,特別是西寧侯府,竟然是災禍連連,先是死了一個夏韜還不算,隨後竟然連夏輝也去了!
這夏府的喪事才辦完沒多久,誰知竟又來了一次!
加上之前太后的喪事,眾人忽然發現,這近一個月中夏府上白色的靈幡竟是從來沒有摘下去過。
眼下更不用了,因著夏輝也去了,府上更是愁雲慘澹,連日的哭喊聲不絕,生生讓附近的人也跟著心下悲戚不已。
靖安王已經自請免官,朝中一應大小事務均不再理會,只一味的閒賦在家,整日皆是無所事事。
這在眾人眼中,也算是他對誤殺夏輝之事做出的態度,似乎也不知該再如何繼續追究他的責任,畢竟一開始西寧侯向陛下進言,就是請旨收回夜傾辰手中的兵權,如今也算達到了他的要求。
但是與此同時,眾人心下也不禁紛紛猜測,這好端端的,王爺怎麼會誤殺了夏輝呢?!
可是不管眾人如何猜想,也沒有想通這一點,因為那日所有知道內情的人不是已經死了,便是被易思堂下了禁令,若然知道有何人走漏了風聲,只怕只有死路一條!
這般情況下,還有何人敢對那日的事情言三語四,紛紛只當不知情,恨不得一夜之間忘卻了所有的事情才好。
而即便朝中的大臣有人猜出來具體的情況是什麼,但卻根本無人敢到處去宣揚。
畢竟……
王爺既是敢毫無忌憚的殺了夏輝,那自然也敢殺了他們!
這一日,慕青冉早早的起身之後,便讓墨錦為她安排車駕,但卻讓他不禁一愣。
王妃這麼早是要去哪?!
直到聽到她聲音淡淡的提起「西寧侯府」四個字,墨錦方才恍然大悟,王妃原是要去那裡!
夜傾辰心知慕青冉心中的打算,是以並未加以阻攔,只要她好好的保重自己,不管她想做什麼,他左右都是站在她身後支持的。
是以這一日,當西寧侯府的門前滿是前來弔喪的賓客時,門口的小廝見到有車駕前來,自然忙不迭的前去相迎。
可是當他們走近,見到是靖安王府的車駕時,卻瞬間變了臉。
靖安王府的人!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雖說夜傾辰害死了他們家的兩位主子,但是到底來者是客,何況他們也不敢輕易冒犯怠慢,還是先去請侯爺的示下。
並沒有在意周圍人詫異的目光,慕青冉神色淡淡的下了馬車,但卻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大門口站了片刻。
一旁有別的大臣及其家眷見了,不禁心下奇怪,這王妃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來看笑話的不成?!
畢竟豐鄰城中的人都知道是王爺命人殺了夏輝,如今王妃卻前來參加人家的喪事,卻又是何意?!
那小廝見慕青冉並沒有進府的意思,一時間也不敢貿然說什麼,只躬身在一旁陪著,片刻之後,見到西寧侯率其家眷前來相迎,慕青冉的眸中才閃過一抹笑意。
她等的便是這一刻!
即便眼下夜傾辰手中並無兵權,可她仍然是一國王妃,既是前來為夏輝弔喪,西寧侯理應親自前來相迎,否則的話,未免落人話柄,讓人覺得他目無皇室。
「老臣參見王妃!」
見慕青冉一身素色紗裙靜然而立,西寧侯的目光中不覺閃過一抹厲色,但卻被他極快的掩飾掉,並沒有被一旁的人發現。
他身後跟著一家子見狀,也紛紛跪下施禮,不知眼前這女子今日到此所為何事。
「侯爺有禮,起身吧!」慕青冉的聲音聽起來極為平淡,似乎並沒有特意為難他的意思。
但是西寧侯的心中卻特別的清楚,這一切都不過只是表象罷了!
這女子此刻表現的有多無害,那麼當她真的開始籌謀什麼的時候,便會變得有多深不可測。
如果她今日真的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無所目的,那此刻靖安王府的車駕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想到這,西寧侯再次看嚮慕青冉的目光中,不禁充滿了防備和忌憚。
她既是來了,自然是有什麼目的,何況自己設計了她一把,想來依照她素日的行事風格,只怕是要報復回來的。
西寧侯身後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想法,但是看到慕青冉這般大張旗鼓的來了府上,卻也均是沒有什麼好臉色便是了。
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這樣,但是慕青冉的目光卻狀似不經意的掃過西寧侯身後的其他兩個兒子,眸光不覺一閃。
之前夏韜死的時候,只怕這群人便已經高興了一番,畢竟長房長孫去世,那便意味著夏輝絕無繼承西寧侯之位的可能!
畢竟這偌大的侯府不可能交給一個沒有子嗣的人,否則的話,將來這侯爺之位豈非無法再傳承!
但是如今夏輝一死,卻更加落實了這件事情,只怕其他兩房的人,近來背地裡都要樂壞了吧!
西寧侯一路引著慕青冉進了廳堂,因著慕青冉畢竟是女賓,是以西寧侯不便相陪,只吩咐了夏家的大夫人仔細伺候著。
慕青冉的眸光溫軟的打量著眼前異常憔悴的婦人,心中不免有些澀然。
夏家的大房中,只有夏韜這麼一個兒子,是以從出生開始,便一直獨得大夫人的疼愛。
據聞大房之前的幾個孩子都沒有保住,甚至還有一個是年幼夭折,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有了夏韜之後,大夫人會是如何的愛若珍寶。
不過好在夏輝並不是一味溺愛兒子的人,也並沒有將夏韜教養的如同豐鄰城中其他的紈絝子弟一般,整日的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相反的是,夏韜極為聰明,年紀輕輕便已經得到了大皇子的重用,還成為了金吾衛的指揮使,這可成了大夫人心中的驕傲。
然而就是這樣她視為「眼珠子」的掌中至寶,竟然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地下,變得頹喪不堪。
這還不算,他最終甚至還丟了這條性命,這讓大夫人如何受得了!
雖說為人父母都是望子成龍,但是如果大夫人早知道夏韜最終會是這般結局,那她寧願她的兒子從一開始就碌碌無為,至少還能保住這條小命!
可令大夫人沒有想到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尚且未從夏韜去世的陰霾中走出去,大老爺竟然也去了!
不過區區一月,她竟是接連失去了夫君和孩子,這若是換了任何人,只怕都是受不了的。
是以眼下看著間接害死自己夫君的女子,大夫人的眼中滿是兇惡的恨意。
即便是靖安王命人動的手,可如果不是為了去救她,大老爺怎麼會死!
何況夫妻本就是一體,既然是夜傾辰造下的孽,那麼他的王妃來還也是一樣的!
大夫人的眼中滿是憎恨之意,將她原本便形銷骨立的樣子顯得愈發的猙獰可怕。
見此,慕青冉的心中卻不禁心口一澀。
她本無意傷害一個婦道人家,只是事已至此,已經是無法避免之事。
從一開始西寧侯選擇站在夜傾瑄的一邊,就意味著是和靖安王府站到了對立面,是以走到如今的局面,她心中早已有了準備。
而且夏家已經接連死了兩人,不管以後再發生什麼,斷或是沒有冰釋前嫌的可能!
是以當慕青冉看到大夫人每每看向自己的目光皆是充滿了憎恨時,她的心中卻異常的平靜。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即便她並不打算直接對付大夫人,可是若然有朝一日西寧侯府敗落,那麼夏家的其他人不管是不是無辜,都會因此受到牽連。
就像是夏韜和夏輝的死,對大夫人造成的傷害一樣!
「不知王妃今日過來,所為何事?」二房的夫人見氣氛有些冷凝,不禁自以為是的開口說道。
話落,卻只見大夫人眸光惱怒的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顧忌著在場還有旁的人在,怕是就要直接數落她了。
「自然是為了弔喪而來。」聞言,慕青冉卻好似很奇怪的回答道,像是二夫人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一般。
眾人聽聞,心下也不禁暗嘆,二夫人這話是何意,這來侯府自然是為了弔喪,否則的話,難道是為了看熱鬧不成!
可話雖是這般說,旁人心下倒也不禁生疑。
王妃當真有那般好心,會特意為了夏輝前來弔喪?!
「畢竟是王爺的人誤殺了夏大人,我今日過來瞧瞧,原是應當的。」慕青冉這話一出,夏家人的臉色卻驀然一僵。
誤殺……
如今前來夏家弔喪的賓客也是不少,慕青冉特意前來弔喪還說出了目的,甚至還主動提及那日發生的事情,但是偏偏一句「誤殺」卻是踩到了夏家人的痛腳。
旁人不知道當時具體的情況是怎樣,但夏家的人絕對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方才會更加的氣憤。
特別是大夫人!
如果說開始見到慕青冉的時候,她的情緒尚且能夠勉強控制,那麼此刻她眼眸之中噴薄而出的怒火,卻是連一旁的下人都察覺到了。
明明就是虛情假意,偏偏還被這女子說的冠冕堂皇!
最主要的是,慕青冉的那一張臉,不管她說什麼,旁人都會下意識選擇去相信。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說是因為王爺誤殺之事前來弔喪,眾人便只覺得她是心下略有愧疚方會如此,倒是並不覺得有其他的問題。
但這是因為事情與他們並不相關,換作是夏家自己人,這情況就變了味道。
他們聽聞慕青冉的話之後,一時間均是沒有接話,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只怕不管他們說什麼,都間接證明了夏輝就是被誤殺!
若然被侯爺知曉了,怕是又有一番鬧騰,是以眾人也只當做沒有聽見,並不多言。
察覺到一旁眸如利劍的大夫人,慕青冉卻忽然起身,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邊,「雖然我也心下惋惜,但是還望夫人兀自珍重才是。」
忽略掉大夫人更加難看的臉色,慕青冉的聲音再一次淡淡的響起,「我有幾句話,想到單獨和夫人講,還望借一步說話……」
說完,像是怕大夫人不加以理會一般,她補充道,「事關長子的死因,想來大夫人會有興趣知道的。」
話落,果然見到大夫人的眼眸猛地一緊,隨後面色慘白的望著她。
見狀,慕青冉也不再多言,只轉身出了廳堂,也沒有刻意去迴避府中的其他人。
大夫人跟出來的時候,就見到慕青冉站在廊下,目光悠遠的望著某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夫人愛子情深,我可以體會,但是卻不明白,你為何不為他報仇?」慕青冉輕柔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卻讓一旁的大夫人聽的一頭霧水。
報仇?!
她不就是殺害韜兒的兇手嗎?!
回眸間見到大夫人一臉的懷疑和防備,慕青冉也並不介意,只依舊淡淡的說道,「夫人真的以為是我害死了夏韜嗎?」
「不是你還會是誰!」大夫人的聲音帶著大哭之後的沙啞之感,聽起來只讓人覺得莫名揪心。
「夫人難道不想想,我與令郎之間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難道就因為他去百香閣毀了一些香料,就要置他於死地嘛!」
慕青冉的眸光清潤而平靜的望著大夫人,莫名的便讓她的心靜了下來一般。
她雖然不願意相信慕青冉的話,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心中的確是有一絲懷疑。
「不妨與夫人直說,靖安王府中還不差這百十兩的銀子!」不過就是一些身外之物罷了,如何能比得一條人命!
「王妃到底想說什麼?」
大夫人雖然常年身居後宅,但並不全然是個不明事理的人,聽慕青冉與她說了這麼多,也明白過來她一直在兜圈子,並沒有說出最重要的內容。
聞言,慕青冉忽然一笑,隨後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害令公子性命的——另有其人!」
「我憑什麼相信你?」怎麼可能她說是別人害的她就相信,萬一她是故意在推脫責任呢?
「夫人可以不信,不過……不知百年之後,要如何在泉下面對令郎的質問!」明明知道兇手另有其人,卻偏偏不為他報仇,這卻要如何解釋呢!
「若然當真是我做的,何苦還在此與你多費唇舌!」
左右她也安然無恙的被放了出來,何必還與她解釋這麼多,倒是反招的她不信!
「是誰?」聽慕青冉這般一說,大夫人也不知是真的相信了,還是不過聽聽她到底要說些什麼罷了。
「禍起蕭牆的故事,想來夫人不會沒有聽過吧!」
什麼?!
聞言,大夫人震驚的望著慕青冉,滿眼的不敢置信。
她的意思是說……
是夏府的人做的?!
「不可能!」她絕不相信!
他們畢竟是一家人,慕青冉才是外人,她不過是想要挑撥離間罷了!
「夫人這麼多年只生育了令郎一位公子,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忽然,慕青冉竟是提及了一個全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倒是令大夫人又是一愣。
「這兩件事……怕是同一人所為,我言盡於此,夫人擅自珍重吧!」說完,慕青冉便也不再理會大夫人是何反應,直接轉身離開了夏府。
身後是夏府的小丫鬟的驚呼聲,仿似大夫人暈倒了!
而慕青冉像是全然沒有聽到身後鬧出的動靜一般,只依舊身姿淡雅的步出了西寧侯府。
她不想牽連無辜,但是事關西寧侯府,不是他死,便是她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