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青冉入獄
2024-05-30 07:18:10
作者: 公子無奇
豐鄰城中忽然傳出的這個消息,不止是別人震驚,便是素來沉穩識重的墨錦這一次也難免驚訝。
怎麼會這麼巧,他方才帶著人將夏韜打了一頓,隨後他便丟了性命。
不管怎麼看,這件事情都隱隱有些不對勁兒,在他看來,這事竟是好像有人故意針對他們王府而來的一般。
可是想來想去,又沒有想出可疑的人選。
六皇子如今與他們王府算是一衣帶水的關係,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陷他們於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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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雖是有心對付王爺和王妃,但是到底不會拿夏韜的性命作為籌碼,畢竟如此一來便會得罪了西寧侯。
但如果不是他,那這豐鄰城中還有什麼人可能這樣做?!
相較於墨錦的百思不得其解,慕青冉雖是也覺得事情發生的突然,但是卻並沒有像他那般反覆思索。
左右眼下也是毫無頭緒,倒不如先看看刑部和大理寺那邊如何決斷,到時候再做打算。
如今夜傾辰不在王府,父王和鸞兒早前也出城玩去了,想來近幾日斷或是不會回來的。
或許是經過了之前夜傾辰征戰在外的那段時日,後來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待到他有事再外出的時候,慕青冉覺得,自己似乎又開始思念他了。
怪道書中有言,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她從前只覺得這般感情太過沉重,不知一個人要如何戀戀情深,方能有這般豁出自己的執念。
可是事到如今方才知曉,不得見平生唯一,不可理解箇中滋味。
如果她沒有嫁給夜傾辰,或許她不會知道,夫妻之間的恩愛不止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這一種,原是還可以有這般用情極深,滲入骨髓的情念。
像是忽然感覺到了周邊的沉默,夜安陌奮力的蹬著自己的小腿,咿咿呀呀的朝著慕青冉叫喚。
夜安陌的聲音喚回了慕青冉有些漸漸飄遠的思緒,她淡笑著抱起了夜安陌,輕柔的吻落了他粉團兒一般的臉蛋兒上,又軟又滑,身上滿是奶香之氣。
「父王出去有要事要辦,陌兒可有想他?」慕青冉的聲音盡顯溫柔的響起,她眸光溫軟的望著夜安陌,似是見到了縮小版的夜傾辰一般。
「啊……」奶聲奶氣的兒語響起,引得慕青冉不覺失笑。
倒是顯得他好像真的聽懂了她的話一般,竟是她說一句,他便應一聲。
紫鳶看著房中玩的不亦樂乎的母子倆,一時也是輕笑,幸好如今有小世子在,王妃每日哄著他,也可以避免她總是思念王爺。
她從前也不懂這些感覺,可是後來……
不知紫鳶忽然想到了什麼,眸中漸漸染上了一抹憂色。
流鳶坐在院中的樹杈上,悠悠閒閒的晃蕩著雙腿,雙手拄著下巴,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滿是疑惑。
「紫鳶姐姐在想什麼呢?」怎麼方才還在微笑,這一會兒子竟有些愁容滿面了。
墨瀟蹲在一旁緊緊的「黏」在流鳶身邊,看著她粉粉嫩嫩的小臉蛋,忽然就很想湊上前去親一口。
然後……
他就真的這麼做了!
他幾乎是抱著被流鳶一掌劈死的決心將唇印在了流鳶的臉蛋兒上,不過是輕輕的碰了一下,隨後便趕忙退了開去。
墨瀟甚至已經做好了防備的姿勢,流鳶要打他,他自然是不敢還手的,可是總也要保護自己一下,萬一這小妮子下手沒有分寸,將他這張俊臉打壞了可怎麼辦!
但是令墨瀟感到意外的是,流鳶並沒有像以往一般,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他,反倒是依舊目光不轉的望著紫鳶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見到流鳶慢慢的抬起了手掌,墨瀟一直懸著的心方才落了地。
他就說嘛!
不挨這頓打,他今天恐怕連覺都睡不好。
可是誰成想,流鳶竟是伸手直接覆在自己的臉蛋上蹭了蹭,隨後便依舊自顧自的向下望著,未有任何其他的舉措。
見狀,墨瀟卻覺得如遭雷劈!
這是……
在嫌棄他髒嗎?!
事實上,流鳶一心都在想著紫鳶的事情,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被墨瀟給輕薄了,只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癢,她便伸手蹭了一下而已。
但是真實的情況,墨瀟根本就不得而知,他只滿心以為自己是被流鳶嫌棄了,見她這樣的反應,他覺得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被她打一頓呢!
越是這樣想,墨瀟心裡覺得越委屈,他好好的一個少年郎,怎麼就被嫌棄了呢!
「流鳶……你不能這樣……」墨瀟忽然伸手扳過流鳶的身子,讓她好好的與自己對視。
聞言,流鳶卻是不禁微微歪頭,眸中滿是不解。
她怎麼了?!
這本就是個下意識的舉動,可是看在墨瀟的眼中,卻讓他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幾乎是想也未想的便吻上了流鳶微微嘟起的唇瓣,似乎是終於嘗到了肖想已久的香甜滋味,墨瀟忽然伸出手將流鳶緊緊的摟進了懷中。
然而變故——也就在此時發生!
只見流鳶猛地出手一掌打在了墨瀟的心口,而此刻的墨瀟根本就沒有防備,加之他們如今越來越熟悉,流鳶已經很少再因為他們偶爾的玩笑或是親近而動手了。
再一則,便是她平日與墨瀟動手,也不過就是為了欺負他,並不會真的傷及他的性命,可是方才的那一掌,她卻分明就是想要了墨瀟的命!
墨音等人原本還在暗處偷偷看戲看的不亦樂乎,不料卻見流鳶忽然動了手,原本以為她是惱羞成怒,不過與往日一般捶把墨瀟一頓了事,但卻根本沒有料到,這丫頭竟是下了死手!
眼看著墨瀟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從樹上掉了下去,墨音趕忙飛身去救,另一邊墨影唯恐流鳶再次出手,也趕忙過去壓制。
幸而有墨音他們在,否則墨瀟今日恐怕就真的交代在流鳶的手中了。
他的手方才撫上心口,便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看來方才那一掌是傷及到了心脈。
再說流鳶,既是被墨瀟輕薄,可她的臉上卻未見絲毫的羞澀或是惱怒,有的只是冰冷的殺意,眼眸之中的幽暗,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墨影也不禁有些被驚到。
兩人以快打快的走了不下幾十招,卻一直未分出高下。
流鳶的武功本就不低,加上後來在王府與墨瀟、墨琀他們日日練習,自然是功力愈發的精進,墨影一時也只能與她打個平手,卻根本控制不住她。
墨音見情況不妙,便趕忙去稟告慕青冉,一旁的墨瀟眼見著墨影使出了全力,卻是不禁說道,「墨影!你別傷到她!」
流鳶的狀態……
有點不對勁兒,他擔心墨影沒個分寸的誤傷到她。
誰知墨影聞言,卻是連罵娘的心思都有了,他哪隻眼睛看到他傷到她了!
他自己家小媳婦的武功,他難道不知道嗎?!
居然擔心自己會傷到她,他不反被流鳶傷了就不錯了!
而與此同時,慕青冉趕到院中的時候,便見到流鳶招式狠辣的不停的攻向墨影,後者一味的防守,並不敢如何還擊。
「流鳶!」見狀,慕青冉趕忙出聲喚了流鳶一句,卻果然見到她身形一晃,一招出慢,便被墨影占了先機,搶占了上風。
墨音也趕忙過去幫忙,兩人方才一左一右的鎖住了她。
見狀,慕青冉趕忙快步走到了流鳶的身邊,卻見到她滿目冷寂的瞪著墨瀟,像是方才的那一掌並不解恨一般。
本來見到墨影他們壓制住了她,墨瀟想要走近流鳶的身邊,卻在見到她那般目光憤恨的瞪著他時,他的腳步不禁停了下來。
流鳶到底怎麼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點,變成了最開始她剛進王府時的樣子,用那麼冷漠的眼色看著他,滿目皆是防備之色。
「流鳶……」慕青冉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響起,她慢慢拉起流鳶的手,眸光溫潤的望著她。
像是終於恢復了神智似的,流鳶的眼中竟是忽然蓄滿了淚水,她心急的要掙脫墨音他們的束縛,卻是不管如何都掙脫不開。
見此,慕青冉示意墨音他們鬆開對她的鉗制,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小姐……」流鳶的雙手控制不住的發抖,眼淚也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目光直直的望著慕青冉,眸中從一開始的冷寂漸漸變成了恐懼之色。
慕青冉見狀,趕忙伸手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頭,語氣溫軟的輕哄。
她的目光越過流鳶,看向一旁嘴角帶血的墨瀟,不覺眸光一閃。
怎麼鬧到這樣了?!
直到流鳶的情緒漸漸平息了下來,慕青冉方才準備拉著她回屋,可是墨瀟卻神色茫然的跟在後面輕輕喚道,「流鳶……」
誰知他的聲音一出,流鳶卻是猛地一下子縮到了慕青冉的身後,連看都不看向他。
墨瀟見狀,腳步頓時一頓,整個都僵在了那裡。
便是紫鳶在一旁見了,也不免覺得墨瀟有點可憐,可是他到底對流鳶做了什麼,怎麼會令她變成這樣?!
深深的看了墨瀟一眼,慕青冉沒有多言便直接拉著流鳶離開了,留下墨瀟呆呆的愣在原地,眸中滿是傷心和心疼。
他不知道流鳶這是怎麼了,雖然以前剛剛認識她的時候,他便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常常面對王妃和紫鳶的時候還是一個樣子,但是面對他們又是另一個樣子。
或者說,她面對女子是一個樣子,面對男子則是另外一個樣子。
他好不容易才與她漸漸混的相熟,難道就因為他今日一時沒有把持住自己,就要被她徹底否定了嗎?!
可墨瀟心裡總覺得,流鳶不應該是方才那般的反應,她應當並不在意的與他繼續天真的說笑,或者是臉色羞紅的將他暴打一頓,而不該是這般神情冷漠的要取他性命,像是根本不認識他了一般。
明明……
他是墨瀟啊!
似乎因為見到了慕青冉,流鳶的情緒很快被安撫了下來,紫鳶帶著她回房去休息的時候,慕青冉想了想,還是將墨瀟找了來。
「傷的可還嚴重?」墨瀟進來的時候,慕青冉忽然想起方才似乎是瞧見了他嘴角的血跡,想來是被流鳶打傷的。
那種情況下,想來流鳶並沒有手下留情,墨瀟既是被打傷,自然沒有防備,恐是真的傷到了哪裡。
「回王妃的話,不礙事的。」方才紫鳶已經替他把過脈了,的確是傷到了心脈,不過仔細將養倒也沒什麼。
「你可有何話要問?」慕青冉眸光清澈的望著墨瀟,心知方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此刻定然是滿心疑惑。
聞言,果然見墨瀟神色一凝,隨後急急的開口說道,「流鳶她可好了?」
她方才哭的那麼傷心,也不知眼下如何了,偏偏她如今又不待見他,他想去瞧瞧也是不能。
「嗯,紫鳶帶她去休息了。」聽墨瀟第一句話便是問起流鳶的狀態,慕青冉不覺淡淡微笑。
她倒果然沒看錯,墨瀟當真這般將流鳶放在心上。
「王妃……屬下有一事不明。」想了想,墨瀟還是神色鄭重的同慕青冉說道。
「想問流鳶為何會這樣?」
「嗯!」聞言,墨瀟嚴肅的點了點頭,他必須弄清楚她這樣的原因,否則的話,他根本沒辦法再讓流鳶對他敞開心扉,她如今應該是極其討厭他了才對。
「流鳶幼年……被人賣到過青樓,後來她殺了所有人,才逃了出來。」
慕青冉的聲音很淡,可是說出的話,卻讓墨瀟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後周身抑制不住的凜冽殺氣,讓慕青冉也不由得側目看向他。
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濃烈的殺氣,第一次覺得,他像是一個殘忍無情的暗衛。
而此刻的墨瀟,滿腦子都是慕青冉說的話,一遍一遍的迴響在耳邊。
青樓……
怪不得她會知道什麼是春藥,怪不得她只看了一眼王妃,便知道她與王爺發生了什麼事!
殺了所有的人,她才得以逃脫,那時她才多大?
只心下想著,墨瀟便恨不得親手去殺了當初的那群人,他的手指在身側握的作響,眸中的殺意愈演愈烈。
所以,流鳶才會對男子有著那麼深的防備和抗拒,所以,自己方才的舉動,是讓她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經歷嗎?!
看著墨瀟的臉色漸漸開始變得自責不已,慕青冉接著說道,「流鳶並不討厭你,現在要看的,是你的選擇!」
是遠離,還是繼續守護,這便是他自己要做決定的了。
聞言,墨瀟略顯不解的望向了慕青冉,卻見她移開了目光,沒有再言的意思,便只身形失落的出了房中,整個人顯得有些渾渾噩噩。
……
這邊靖安王府中不消停,誰知外面也是鬧得沸反盈天!
刑部尚書易思堂為了調查夏韜死亡的事情,自然也得知了那日天香居的事情,可是仔細查探之下,卻覺得宋祁根本沒什麼可能性。
而就在這時,他卻又接到線報,只言那日夏韜曾經大鬧百香閣,還被靖安王府的管家和侍衛毆打!
而易思堂順著這條線索繼續查下去的時候,卻震驚的發現這事果然和靖安王府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先是仵作在檢查夏韜屍體的時候發現了迷藥,而派去搜查百香閣的侍衛也在這時候發現了同樣的迷藥被藏在了香料之中。
這還不算,竟是有百香閣的小廝直接出言指證,是受了靖安王妃的指使,方才會聯合幾人暗中除掉了夏韜。
這個消息一出,頓時便在豐鄰城中炸開了鍋!
而與此同時,大理寺少卿與易思堂也一同帶著景元帝的聖旨直奔靖安王府,竟是直接扣押了慕青冉,關進了刑部的大牢!
跟在獄卒的身後走進天牢的時候,慕青冉的腦中還在思索著這件事情,這不是往常的小打小鬧,果然大人物出手就是不簡單,一擊即中,讓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進到昏暗的牢房中的時候,慕青冉慢慢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著滿地的枯草和牆角的老鼠,她慢慢走到了高高的窗邊,看著外面將黑的天色,她的眼眸漸漸變得迷濛。
夜傾辰,你為什麼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