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夏府風雲
2024-05-30 07:17:38
作者: 公子無奇
因著太后殯天,宮中處處皆是素氣的白色,舉目望去,便覺得心下略有些壓抑。
如今正逢太后喪期,陛下心中稍有不順,這幾日皆是召老王爺進宮,兄弟二人偶爾敘敘話,倒是能紓解一二。
這一日月華宮中,昭仁貴妃看著眼前氣鼓鼓的人,不禁覺得愈發的頭痛。
羽兒這性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改,這般衝動莽撞的樣子可如何使得!
宮中如今只有夜傾城她們三位公主,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倒是唯有羽兒的情況最為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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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傾城雖然早早沒了母妃,但是自從養在惠妃的宮中,她倒也算是過得順風順水。
雖說命數差了些,於姻緣這一處幾經波折,但是陛下一直不曾忘了這個女兒,還將內閣大學士與她指婚,如果不是突然爆發了戰爭,眼下又出了太后的事情,怕如今早已經大婚了。
想到陛下為夜傾城指婚的人選,昭仁貴妃心下便愈發覺得不順!
溫逸然……
那本是她為羽兒相中的駙馬人選,可是偏偏這孩子自己不醒事,非要哭著鬧著嫁給那個顧長安!
事到如今,顧長安死了,溫逸然也被陛下指給了夜傾城,早知如此,她當時還不如就順了她的心思,直接將她許給顧長安算了。
總也好過如今被陛下指婚,要嫁給夏韜強得多,說不定還能躲過這三年的孝期。
羽兒比不得夜傾寧,年紀還小,便是耽誤了這三年,也是無礙的。
但是她不一樣,過了這三年,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昭仁貴妃本就不想讓夜傾羽嫁給夏韜,可是就這般耽誤著也不是辦法,不管如何想,這事竟然仿若鑽進了死胡同一般,不管怎麼樣都繞不出來。
夜傾昱來到月華宮的時候,昭仁貴妃還在對夜傾羽百般安撫,好一番勸慰才算是讓她展顏一笑。
「兒臣參見母妃!」
昭仁貴妃聞聲望去,卻是只見夜傾昱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裡,聲音朗潤的朝著她問安施禮。
「昱兒來啦,坐吧!」她的語氣還是以往一般的和善親切,並沒有因為夜傾羽的事情而對夜傾昱多有怨怪。
可若是說她心裡全無一絲的怨責,那是不可能的,再怎麼說他也是在事發的當場,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呢!
但話雖是這般說,到底是陛下的旨意,想來便是何人也無法避免。
更何況昭仁貴妃心裡也明白,按照當時事態發展的情況,為保羽兒的清白,也唯有將她指婚給夏韜,別無他選。
「羽兒這是怎麼了?」落座之後,夜傾昱看著悶悶不樂的夜傾羽,不覺開口問道。
「皇兄……」一聽夜傾昱問起,夜傾羽的語氣中便滿是委屈,可誰知她方才開了一個頭,便被昭仁貴妃打斷了。
「她不過又像小孩子一般,亂鬧脾氣罷了!」不知是不是有意,昭仁貴妃竟是直接攔住了夜傾羽的話。
聞言,夜傾昱的眸光不覺一閃,卻是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母妃!」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昭仁貴妃直接打斷,夜傾羽自然是不高興的。
既然和母妃說了,她無法幫到自己,那她就只能去求求皇兄了。
「皇兄,我不願意嫁給夏韜,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說著,夜傾羽的眼中像是又盈滿了淚水,倒是讓一旁的昭仁貴妃看著心下不忍。
「如今要為太后守喪,便是父皇為你們賜了婚,也不會讓你眼下就嫁給他的!」夜傾昱的聲音略顯輕鬆的響起,似乎並沒有因為夜傾羽說的話覺得她在胡鬧。
聞言,昭仁貴妃卻是不覺側目望向他,心下不免有些奇怪。
怎地聽著昱兒這意思,竟像是打算順了羽兒的心思呢?!
「可是我以後也不想嫁給他!」重要的不是如今,而是日後!
她心中的打算,是想要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徹底杜絕了她和夏韜之間的可能!
「皇兄,我……我想……」她心裡已經有了中意的人,卻又哪裡還看得上什麼夏韜!
想到心裡的那個人,夜傾羽的臉頰竟是忽然閃現了一抹紅暈,倒是讓夜傾昱忽然一愣。
這是怎麼了?!
「羽兒,你想說什麼?」夜傾昱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朗潤,只是若仔細看去,卻不難發現他眼眸中隱隱划過的一絲暗光。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夜傾羽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又是什麼令人震驚的消息。
看著夜傾昱依舊聲線溫柔的同她說著話,夜傾羽忽然就有了開口的勇氣,不顧一旁昭仁貴妃阻攔的眼神,直接朝著他說道,「皇兄,那日……那日不是有人救了我嗎?」
那個人不是在院門前救下了自己嘛!
這難道不算是一種緣分嘛!
聞言,夜傾昱卻是忽然一愣,隨後眸光微凝的望著眼前的少女。
救她的人……
她說的,是夜安陌百歲宴那日,在院前接住她的那人?
宋祁!
想到這人,夜傾昱的臉色就忽然一變,羽兒竟是看上了宋祁?!
「宋祁?」他的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不確定,似是不明白夜傾羽怎麼會看上了宋祁。
聽夜傾昱提到這個名字,夜傾羽的臉頰瞬間泛紅,這般小女兒家的姿態可不就是無聲勝有聲嘛!
昭仁貴妃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禁「咯噔」一下,羽兒的心思,她之前或多或少便有些察覺,可是尚且未來得及制止,便發生了如今這麼多的事情。
宋祁那個人她倒是聽說了,雖然身世並沒有多顯赫,但是仕途正在往上走,將來只怕會青雲直上。
如此看來,若是羽兒真的跟了他,倒是也不錯。
雖說近來夜傾瑄在極力拉攏宋祁,兩人的關係也的確走的有些近,但是昱兒不也是在與他盡力交好嘛!
倘或羽兒真的能嫁給他,說不定還會因此直接將他拉攏到昱兒的麾下,這般一想,昭仁貴妃倒也覺得不錯。
可是這些事情,說到底也不過是她心中的想法,還不曾說與昱兒知道,如今羽兒這般冒冒失失的說了出來,也不知道他是何反應。
「皇兄……」見夜傾昱一直目光定定的不知望著何處,夜傾羽不覺聲音輕輕的開口喚道。
皇兄他不會根本就沒準備答應她吧!
「你如今既然已經被父皇指婚給了夏韜,這樣的話,以後在人前莫要再說!」
說完,夜傾昱便直接起身,朝著昭仁貴妃一拜,便語氣平平的說道,「兒臣想起還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話落,夜傾昱便也不再停留,直接離開了。
見狀,夜傾羽只以為是自己的話讓他不悅了,方才要喊住她,卻被昭仁貴妃攔住了。
夜傾羽只滿心都在想著自己與宋祁的事情,是以也並沒有聽出夜傾昱話中的言外之意,但是並不代表昭仁貴妃也沒有聽出來。
他說……
莫要在人前,那這言外之意便是,只要不聲張便好,這事只怕他心中也有了主意。
「羽兒,聽你皇兄的。」便是心中有這個心思,也是萬萬不能被人察覺到的,是以還是要按照昱兒的意思來。
倒也不是昭仁貴妃如何毫無保留的相信夜傾昱,而是如今這般情況,她已然失寵,即便不依靠昱兒,也是無計可施。
「母妃……」夜傾羽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何連母妃也這麼說。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莫要計較眼前的事情。」只要太后的喪期未過,她們便有大把的時間來計劃這些事情。
想必昱兒也是這樣想,才會讓她們眼下不要聲張,想是擔心依照羽兒的性子,會將這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到時候反倒不好辦了。
而另外一邊,夜傾昱出了月華宮之後,整張臉都陰沉了下來。
他竟是沒有想到,夜傾羽這丫頭竟是將主意打到了宋祁的身上,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唯獨宋祁——絕對不行!
想來昭仁貴妃的心中,也是打的這個算盤,還想著於他也有益,便根本沒有絲毫制止夜傾羽的打算,倒是想的美!
一直到坐上了回皇子府的馬車,夜傾昱的臉色也沒有變的更好,他的心中還在想著要怎麼打消了夜傾羽的想法。
不然依照那丫頭的性子,指不定哪一日會鬧出什麼事呢!
……
靖安王府
夜安陌靜靜的趴在夜傾辰的肩膀上,小手不住的塞進自己的嘴巴里,大眼睛睜的圓圓的四處亂轉。
他如今似是已經開始識得了顏色一般,每每只要有婢女身上的衣物顏色略微鮮艷了些,他的眼睛便一直盯著人家看。
當然也有例外,若然要是慕青冉在,那麼即便她總是穿著素色的衣裙,可是夜安陌的目光也總是盯著她看來看去。
還有便是夜傾辰,明明他總是穿墨色的深衣,但是夜安陌卻好似已經認得了他一般,每每原本還乖乖的待在奶娘的懷中,可是只要見到了夜傾辰,他便會吭吭唧唧的哭鬧,而只要夜傾辰或是慕青冉接過了他,瞬間便陰雨轉晴!
這一幕每日都會在王府中上演幾次,初時紫鳶她們還頗為驚訝,到了如今,卻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一日,夜傾辰懷抱著夜安陌坐在榻上,父子兩人相對無話,只靜靜的坐在那裡。
直到慕青冉沐浴之後從屏風後面出來,夜傾辰的目光便倏然一亮。
之前因為忙著太后出殯的事情,夜傾辰也幾日未曾回府了,昨日方才回來。
慕青冉見他從用過晚膳之後便一直抱著夜安陌,唯恐他會有些乏累,她便想要接過來,誰料卻被他拒絕了。
「無妨!」便是抱著她,他也未曾會覺得累,更何況是這么小的奶娃娃。
倒是讓她抱著,他才會擔心累到她呢!
聞言,慕青冉不覺淡淡微笑,她此前從未想過,夜傾辰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竟會是這般的賢良淑德。
「不如今晚我們帶他睡吧!」想到什麼,慕青冉忽然開口說道。
「不行!」
嗯?!
竟是這般乾脆!
她原本還以為,夜傾辰既是這般喜愛陌兒,那想來應當會想要多陪陪他呢!
事實上,倒也不是夜傾辰差這一晚上,不願意帶他,而是怕帶了這一晚之後,此後還有更多的這一晚!
如今夜安陌也一日一日的長大了,萬一要是不小心養成了這樣的習慣,以後總是纏著青冉,這卻如何使得!
所以這個提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可是……」陌兒似乎還從未與他們一起安寢過呢!
「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你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已經許了他一個康健的身子和完整的生命,這便夠了,至於以後的事情,還有他在。
聞言,慕青冉不禁一愣,隨後只淡淡笑了不再與他辯駁。
看來到底是她生產那日將他嚇到了,留下了心裡陰影,否則他也不會說出今日這樣一番話。
直到最後安寢,慕青冉也沒有將夜安陌成功的留下來,而當夜傾辰大手一揮,撩下幔帳的瞬間便將她撲倒的時候,她方才明白這人為何不願留下陌兒。
他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藉口吧!
「父母德高,子女良教,王爺怎地這般不嚴於律己!」忽略掉某人狀若吃人的目光,慕青冉略有些氣息不穩的說道。
「我不嚴於律己,同樣也不寬以待人,這豈非是很公平!」說完,夜傾辰便也不顧慕青冉的反應,只直接俯身壓在她的身上,覆上了她溫軟的粉唇。
……
靖安王府這邊一片春光融融,映著月華輝輝,似是道不盡的人間百轉千回。
同樣一片月光灑落,既有王府這般安寧祥和的氣氛,便自然也有如西寧侯府這般的劍拔弩張。
早已到了安歇的時辰,可是西寧侯府中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相比與院中的萬籟俱寂,倒是房中吵得不可開交的聲音讓人不覺奇怪,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如今是什麼時候,你竟然還敢跑到天外仙去,作孽的畜生!」一個略顯渾厚的男子的聲音落下之後,緊接著便是一陣鞭笞的聲音響起。
說話之人,正是西寧侯的長子夏輝,也就是夏韜的父親。
只見他手中握著半截的鞭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在夏韜的身上。
「去拿繩子來,把他給我直接勒死!」夏輝忽然一把甩開手中的鞭子,竟是直接朝著一旁的小廝吩咐道。
見狀,原本坐在一旁的一名婦人竟是忽然起身,直接跪倒在了夏輝的腳邊。
「老爺便是要打罵韜兒,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呀!」那婦人穿戴的極為簡素,髮髻也微微有些散亂,似是已經睡下,又匆忙起身趕了來。
「把夫人扶起來!」夏輝見此,便趕忙命一旁的丫鬟將自己的夫人攙起,卻仍是眸光憤恨的瞪著俯躺在長凳上的夏韜。
「老爺,我已經是快四十的人了,才得這一個韜兒,您如今要勒死他,豈非是要絕我嘛!」說著,夏家的大夫人已經哭的欲罷不能,滿臉皆是淚水,轉身抱著夏韜的肩膀便哭的愈發的兇狠。
「你……」聞言,夏輝還欲再說,卻是眼見自己的髮妻哭的這般傷心欲絕,又是不忍再多言。
旁邊坐著的夏家其他幾房的見了,竟是微微低下了頭,沒有落井下石,同樣的,也沒有出言相勸。
過了好半晌,方才聽到上首傳來了一個飽經滄桑的聲音,「輝兒,罷了,今日之事便先過去了,你們也都切勿再提!」
說完,西寧侯便起身準備直接離開,不想方才走到門口,便見到一名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參見侯爺!」
「何事?」怎地這般慌裡慌張的,而且這般更深露重,是發生了何事?
「咱們府外停了一頂轎子,那裡面坐著一名女子,她只言自己是來找……來找大公子的,名喚憐夢!」
那小廝的話音方落,屋中眾人皆是一驚。
憐夢!
那不是天外仙的那名青樓女子,與大公子相好之人嗎?
這個時候,她來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