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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滴血驗親

2024-05-30 07:17:24 作者: 公子無奇

  皇長孫這三個字背後代表的含義實在是太過重大,以至於夜傾瑄向來都是將他藏著掖著的保護的很好,如今又怎麼會做出這麼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聽到楚鸞這般說辭,景元帝不禁一愣,但卻是用明顯懷疑的目光望著她,並沒有接話。

  聞言,夜傾瑄方才送至唇邊的酒盞卻是忽然一頓,隨後不覺眸光微閃的望著楚鸞。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景元帝,見後者並沒有因為楚鸞的一句話而對他有所懷疑,夜傾瑄方才放下心來。

  然而慕青冉在從楚鸞的口中聽到「夜傾瑄」這三個字的時候,掩在袖管之下的手卻是猛的一下握緊。

  她果真是準備為了她捨棄她自己了!

  從楚鸞方才進殿開始,慕青冉便明顯感覺到她與往日的不同。

  她太了解楚鸞,她根本不是那麼會掩飾自己心思的人,可是如今竟然這般,那想必一定是遭受了重大的打擊。

  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說成刺客押上殿,隨後與她對視的那一眼,慕青冉便已然明白,她做了什麼樣的決定!

  

  可是鸞兒……

  我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你為了我做傻事!

  而此刻楚鸞的心裡卻是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她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讓青冉有事!

  旁人既是要利用自己害她,那她便是以身為盾也要護她周全,絕對不會讓旁人的奸計得逞,從而欺負了青冉。

  她本來便是臨水宮中最不受寵的公主,或者說,根本沒有人將她當做是公主!

  沒爹疼、沒娘愛,她的存在好像對於所有人來講都是一個負擔,是一個欲先除之而後快的累贅。

  時日愈久,連她自己都要這麼以為了,可是後來,她遇到了青冉,那個讓她覺得,是全天下最溫柔的女子。

  這世間之人何其多,但是將她放在心上的卻好像只有青冉一個。

  那幕後之人抓了她,並未曾對她嚴刑拷打亦或是審訊逼問,只言語之中皆是為了挑撥她和青冉的關係。

  那個面具人說的那些話,倘或換了別人而不是青冉,或許她會相信,可如果是青冉,那麼一切都是不成立的。

  在這虛浮人世,她最相信的人就是青冉,所以不管別人說了什麼,拿出怎樣的證據,她都不會相信!

  「照你所言,竟是大皇子自己設計了這一出兒?!」景元帝的聲音略顯深沉的響起,眸光銳利的盯著楚鸞。

  「這民女就不清楚了!」聞言,楚鸞竟是略有些漫不經心的答道。

  可是偏偏說出的話,令在場之人皆是一愣!

  方才她不是還說,自己是受大皇子指使,怎地這陛下一問,她竟是又說不清楚了?

  「那你方才之言……」豈非是在騙人嘛!

  「猜的!」說著,楚鸞狀似不經意的挑眉。

  猜的?!

  只是猜的就說的那麼篤定,她這是刻意為了要往大皇子身上潑髒水啊!

  「是一個帶面具的男人抓了民女,還將民女帶進皇宮,陪他們演一場刺殺的戲。」楚鸞越是說下去,夜傾睿他們的臉色便越是難看。

  可奇怪的卻是,夜傾瑄倒是一直平靜的坐在那裡,臉色未變,眼神饒有興味的望著楚鸞,也不出聲辯駁。

  「若果真如此,那他目的何在?」聽聞楚鸞的話,景元帝的目光掃了一眼夜傾瑄,方才繼續追問道。

  「那人吩咐民女,若是待到陛下問起,便只言是受六皇子指使,這答案豈非是不言自明!」說完,楚鸞的目光似是朝著皇子落座的那邊看了一眼,隨後便再次低下了頭。

  豐鄰城中的局勢,她也不過是偶然聽青冉提起,事實上,她根本連誰是六皇子都不知道!

  聞言,眾人方才明白了楚鸞話中的意思。

  原是她被人擄走,然後威脅她前來刺殺皇長孫,再故意被擒,待到將事情鬧出來的時候,再將矛頭直指六皇子!

  那這般看來,倒好像真的是大皇子策劃的這些一般,畢竟這豐鄰城中巴不得六皇子出事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大皇子了。

  便是連眾人都這般猜想,更遑論是景元帝,只怕心裡也是有所懷疑了。

  可是為何大皇子要將目標鎖定在她的身上?!

  即便她按照計劃,承認自己是受六皇子指使,可是沒什麼證據旁人又如何會相信?!

  但是眾人隨即一想,卻是不禁有些明白,夏韜所言皆是他親眼所見,只道這女子與靖安王府中人相識,如今的靖安王府已經算是與六皇子同在一條船上,這麼一想,便只覺得一切都變得通情合理了。

  「既然如此,那你卻又為何當殿變了主意?」她既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受了別人的威脅,卻又怎麼會突然改了口,這豈非自相矛盾!

  「自然是不願牽連無辜,民女若是按照那人指使所言,豈非會平白的害了好人!」

  楚鸞的臉上漸漸流下細密的汗水,肩膀處的傷口沒有及時包紮,一直在不斷地流著血,皮開肉綻的疼痛,讓她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蒼白。

  沈太傅從楚鸞進殿被人摘下面巾的那一刻,便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先不說她是為何被人帶上殿來,單是她亡國公主的身份,便已經足夠令人感到頭痛了。

  而一旦被人知道青冉窩藏了楚鸞在王府,只怕是要鬧出大事情的。

  可是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想來大抵如是。

  偏偏沈太傅越擔心什麼,就越是會發生什麼!

  那名言稱自己是沈仕芳副將的人,在見到楚鸞之後,便脫口而出一句「清鸞公主」,這四個字背後的含義可是十分令人驚心的。

  而如今,楚鸞看似胡攪蠻纏,說的話也是顛三倒四,倒三不著兩,可是別人不明白,慕青冉心裡卻是十分清楚的。

  鸞兒是在救她!

  想必到目前為止,鸞兒也不知道是何人要算計自己,只是記得自己此前與她說起,和大皇子是對立的陣營,所以她方才會將話題引到夜傾瑄的身上。

  想到這,慕青冉的眸中便滿是憂色,如果真的是夜傾瑄威脅鸞兒如此,那麼依照他小心謹慎的性格,不可能想不到鸞兒可能會中途反悔,或者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屈從,那他怎麼還敢這麼放心的進行這件事?!

  慕青冉總覺得,如果不是夜傾瑄早已部署好了一切,還有後手,那便是鸞兒有什麼把柄捏在他的手中,讓他可以篤定她不敢背叛他!

  想來……

  定然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或許夜傾瑄也沒有想到,這個傻丫頭會為了自己,連性命都豁出去吧!

  只是這般想著,慕青冉便覺得自己的眼中漸漸變得酸澀,耳邊的聲音都漸漸弱了下來,視線中的一切好像都剩下了楚鸞一人。

  便如慕青冉一直望著楚鸞,夜傾辰的目光,也一直在凝視著慕青冉。

  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她的,像是要給她無窮無盡的力量一般。

  即便平時有些看不上楚鸞,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青冉的心裡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如今眼見著她這般,青冉只怕是要心疼的,想到這,夜傾辰竟是難得的微微皺眉,隨後眸光清冷的看了一旁的老王爺一眼。

  後者感受到他的視線,便不覺與他對視,隨後一愣,便不著痕跡的移開了目光。

  「害了好人?你說的是誰?」聞言,景元帝不覺微微眯眼問道。

  「青冉……」

  楚鸞這話一出,眾人頓時來了精神,這女子所言,可不正是靖安王妃的閨名嘛!

  「你是……什麼公主?!為何會認識靖安王妃?」

  忽然!

  夜傾漓的聲音驀然插了進來,提起了方才一直被人遺忘的話題。

  而初時那名被老王爺毆打的人聽到有人問起,便趕忙掙扎著往前爬,近乎是氣若遊絲一般的說道,「她是……她是臨水的……清鸞公主!」

  臨水的公主?!

  聞言,眾人倒是也不疑有他,這說話之人雖然是個北朐人,但是他到底在臨水潛伏多年,自然對那裡的情況有所了解。

  可眾人卻也不禁奇怪,這臨水已經兵敗,如何又跑出一個勞什子的公主,便是皇室中人,難道不是都已經被充做官奴了嗎?

  難道是靖安王妃救了她?!

  按照夏韜所言,幾次見她出入王府,她方才自己也承認了,她是認識靖安王妃的,當初又是王爺帶兵攻進的皇城,想來依照他對王妃的寵愛,若是她求王爺放了何人,也是不難的。

  所以這位清鸞公主明明身為臨水的皇室中人,卻依舊可以安然無恙的站在這,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或發配、或被賣。

  可如此一來,那說不定刺殺皇長孫也是她自己的主意,為的便是報復豐延對她的滅國之仇!

  「靖安王妃,她果真是臨水的公主嗎?」景元帝的聲音中隱隱含著一絲怒氣,似是有些不悅慕青冉這般私藏臨水皇室之人。

  聞言,慕青冉卻是好像受到了驚嚇一般,猛地一下打翻了案几上的碗盞,裡面的綠豆細粥頓時便灑了出來,濺到了她的手上。

  見狀,夜傾辰趕忙拉過她的手,拿出手帕為她輕輕擦拭。

  但是這一幕落到眾人的眼中,卻是不免覺得慕青冉這是做賊心虛的表現。

  否則怎麼會陛下方一提起,她便那般激動的樣子,豈非是不打自招!

  夜傾睿遠遠的看著這一幕,也是不禁心下微嘆,她素日都是那般淡然冷靜的一個人,如今卻是這般慌亂,想來這女子果真對她尤為重要,否則她絕不會這般失儀。

  然而眾人驚詫的目光,卻是好像絲毫沒有影響到慕青冉,她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全然不知一般,只目光遠遠的望著楚鸞,忽然起身走向了她。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一抹倩影,楚鸞卻是目光發直的望著她,可心中卻隱隱有逃開的念頭。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太過依賴青冉了,不管發生何事,她總是下意識的要去找青冉,好像有她在,什麼都可以輕易的解決。

  所以……

  青冉你看,這樣的一個楚鸞,似乎什麼都幫不上你。

  不僅如此,可能還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給你帶來無盡的災禍,既是這般,你說我如何還能牽累你!

  莫要怪我輕言放棄,別的什麼情況她都可以堅持,可是唯獨關乎到你,我不能!

  越是走近楚鸞的身邊,慕青冉越是能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決絕之意。

  方才走至楚鸞的跟前,慕青冉慢慢蹲下身子,目光與她平視。

  她拿出絲帕動作輕柔的為她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眸中滿是隱隱閃動的淚光。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鸞兒她其實是最怕疼的!

  「回稟陛下,她是……」頓了頓,慕青冉的唇邊慢慢揚起了一抹微笑,仿若春風化雨一般,竟是讓楚鸞覺得原本鑽心刺骨的痛意也好像緩和了似的。

  「她是青冉的姐姐,名喚——慕青鸞!」隨著慕青冉的話音落下,莫要說是景元帝和眾人,便是楚鸞自己也是一驚!

  青冉她在說什麼呀?!

  即便知道這是一個極其容易被揭穿的謊言,可是楚鸞震驚過後,卻趕忙穩住心神,不讓別人輕易窺探她心底的情緒。

  她相信青冉!

  只要是她說的,她便信!

  但是楚鸞會對慕青冉無條件的信任,卻並不代表人人皆是如此。

  夜傾瑄微微皺眉看著殿中央的那兩名女子,眸光漸漸暗了下來。

  如果今日換了別的人說這樣一番話,那夜傾瑄會覺得那人不過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而已。

  可若是慕青冉,那他卻是只能提起一萬分的小心來應對,因為她的心思實在是轉動的太快了。

  之前幾次交手,他事先無不是準備的妥妥噹噹,可是事實證明,不論是哪一次,最後都被她輕鬆化解了危局。

  那這一次,她又是有了什麼樣的謀算,方才會開口如此說?!

  「靖安王妃出言要慎重!」景元帝的語氣與其說是警告,倒不如說是在提醒。

  她如今這般說,若是最後被查出來並非如此,那可是欺君之罪!

  楚鸞便是腦子再不靈光,可也聽明白了景元帝的話。

  青冉為了救她,甘願冒這樣大的風險!

  「青冉……」想到要犯欺君之罪,楚鸞便下意識的開口想要阻止慕青冉。

  卻沒有想到自己方才出口的話,便被人直接打斷了。

  「不對,她分明就是……」誰知一開始道出楚鸞身份的那人,卻是忽然不敢置信一般的說道。

  聞言,夜傾瑄想要阻止卻是已經來不及!

  他太了解慕青冉了,如果真的想要擊敗她,便只能一擊即中,不能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否則一旦被她尋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便必然會被反咬一口!

  這個蠢貨!

  眼下這個時候,最不應該開口的人就是他!

  只要他們在一旁咬緊了不鬆口,逼著慕青冉證明她所言非虛,到時候她拿不出證據,自然便漏了底。

  可是如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東西開了口,慕青冉定會以他為突破口開始還擊的。

  果然!

  慕青冉並沒有讓夜傾瑄失望,聽聞那人的話之後,她伸手輕輕的拍了拍楚鸞,示意她不要因此而擔心。

  隨後她便將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那人,聲音淡淡的說道,「本王妃問你,你既是言明自己是舅父的副將,那何以至今方才來為他報仇?」

  話音方落,那人卻是不禁一愣,他原本以為她會問自己清鸞公主的事情呢!

  誰知道她卻是又提起了方才之事!

  「我因為受了傷,一直在……」如果慕青冉是和景元帝一般盛氣凌人的逼問他,或許他也會情緒激動的顧左右而言他。

  可是偏偏慕青冉聲音柔柔的問著他,雖是質問,但卻實在不像逼問,他不覺下意識的為自己辯駁,便也就越說越多。

  可是在場之人有很多人都明白,自從老王爺出現之後,他不管說什麼都成了笑話。

  而且……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便是要為舅父報仇,卻緣何會找上王爺?他既非下旨征戰之人,也非領軍作戰之帥,你竟是不覺得自己選錯了復仇的對象嗎?」

  聞言,那人卻是不禁一愣,似是並沒有想好要如何回答。

  旁的人聽聞慕青冉這般一說,也是不禁覺得奇怪。

  只覺得王妃說的對啊!

  他要報仇應該直接刺殺陛下或者是老王爺才對,又關如今小王爺什麼事!

  「舅父當年便是戰死,想來你的下場也並不好過,為了復仇,你原應是多在豐延逗留,以便尋找時機下手,是也不是?」方才他說自己受了傷,那想必是一直在何處養傷的。

  「……是。」說完,那人卻是猛的瞳孔瞪圓,手指狠狠的扣著地面。

  中計了!

  而慕青冉在聽到他這一聲「是」的時候,唇邊的笑意卻是愈見明顯。

  他的確是錯了,錯在他的態度!

  他既是一心為舊主報仇,方才也是寧可一死也絕不屈從,卻緣何會對她的幾句提問便想要百般解釋。

  論理來講,他本該是不屑一顧的隻字不提,任是他們百般逼問亦或是嚴刑拷打也絕無反應才是,可是他太過心急讓別人相信他了,這不是一個刺客該有的反應。

  正常情況下,他的最終目的應該是完成刺殺,而非像是如今這般,像是為了講述他的一段經歷!

  「舅父死於十幾年前,這之後你一直萍蹤浪跡,隱姓埋名,卻是如何得見臨水久居深宮的公主殿下?」

  「是之前……」

  「便是之前你曾經入宮,偶然見過公主,可想來那時她也不過才兩三歲,僅是兒時模樣你便這般記憶深刻,如今便是已經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紀,你仍是一眼便能認出,本王妃倒是也佩服不已!」

  慕青冉話中的嘲諷之意雖是明顯,但是她的臉上卻一直掛著溫婉的笑意,如果不去聽她口中的內容,那定然是一副極其賞心悅目的畫面。

  「到底你是真的認識那位公主殿下,還是今日只要這般情況進殿的女子,你便會將她認作是清鸞公主!」

  慕青冉的話音方落,那人只覺得自己的衣服都要被冷汗浸濕了。

  方才被老王爺打的傷口此刻因為被汗水浸泡著,滿是難耐的痛意,可是他卻恍若未覺。

  眼前這個女子的頭腦實在是太過不簡單,只三言兩語便將他之前所言均是毀於一旦!

  聞言,眾人也是不免恍然大悟,覺得王妃說的的確是在理啊!

  莫要像他說的那般是一國公主,便是尋常人家未出閣的小姐,卻又豈是旁人隨便見得的。

  更何況,身為公主自然是久居深宮,他便是在其幼年偶然見到,如今女大十八變,卻又如何能夠輕易斷言!

  而且,慕青冉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實在說的巧妙。

  眾人聞言,只滿心懷疑,這個人到底是真的見過那個所謂的清鸞公主,還是受人指使,只需要張張口,隨便指認他們定好的女子便可?!

  「公主……」慕青冉輕聲的冷笑了一下,隨後微移蓮步走至楚鸞的身前。

  她伸手執起楚鸞未曾受傷的一隻手臂抬起,隨後朝著眾人說道,「一國公主,金枝玉葉,便不是膚如凝脂,也該肌膚細嫩,可是這樣一雙手,便是連一般官家小姐也不如吧!」

  聞言,眾人便隨之望去,雖是未至近前,但是看著慕青冉的手握著她的,對比之下,足可見二人的明顯差別!

  楚鸞的膚色較之慕青冉要略黑一些,加上她本來骨架就比慕青冉大,這般對比之下,實在是太過鮮明。

  「你既是這般憎恨豐延之人,怨恨他們鐵騎破壞臨水大好山河,那如今既是見了皇室的公主,你難道不應該好生掩護她,為臨水保留一線生機嗎?為何還會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一般!」

  事已至此,殿內眾人皆是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這人定然是北朐的奸細不說,竟然還意圖再次借題發揮!

  想來是開始挑撥王爺和王妃的關係不成,便準備讓眾人誤以為是王妃私藏了臨水皇室之人,這般居心叵測實在是令人髮指!

  「原是他在胡說八道,可是這女子當真是王妃的姐姐不成?」接受到夜傾瑄的示意,夜傾漓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相信皇兄不會判斷錯,這個女子一定便是兩年前在臨水下落不明的清鸞公主!

  可是如今慕青冉生生否了她的身份,他們也無法用別的證人來證明事實的真相,因為一個弄不好,便會暴露了皇兄身後之人!

  「自然是!」聞言,慕青冉眸光溫淡的望著夜傾漓,不急不躁的緩聲說道。

  她既是能證明她清鸞公主的身份是假的,便自然可以證明她慕青鸞身份是真的!

  其實慕青冉一直隱隱感覺到,楚鸞一直都想要擺脫自己的身份。

  明明她的出身高貴為公主,可是這一生命數與待遇卻是截然不同,想來她很早便厭惡那個身份了吧!

  既然如此,鸞兒……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力幫你達成,你若然真的不喜歡公主這個身份,從今往後,你我便果真成了至親姐妹,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唯有這般,方才是鳳鸞於天,重獲新生!

  眾人聽聞慕青冉所言,方才明白,原來這女子是尚書府一直養在外室的一位小姐,一直不被世人得知。

  慕青冉的娘親是尚書府的正夫人,可是慕振德卻在她之前便有了一個孩子,但是為了順利迎娶她,便唯有掩飾這個孩子的存在。

  而慕青冉自然對此事也是不得而知,她也是在和親之前方才得知此事,本是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卻最終在戰爭爆發的時候,讓夜傾辰救了她一命,將她帶回了靖安王府!

  這一番秘聞說出來,聽的眾人皆是怔愣不已。

  敢情王妃的娘家,竟是還有這樣的秘聞,實在是令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這般一想,卻是讓眾人都有些明白了過來,怪不得這女子看起來不似一般的大家閨秀,原是生於鄉野,一直沒有被養在府中。

  旁的人倒也罷了,唯有沈太傅,聽著慕青冉一字一句的說著這些話,雖是不禁有些皺眉,但卻到底沒有太過表露出來。

  沈太傅倒並非是不願慕青冉救楚鸞,他只是覺得楚鸞畢竟是貴為公主,這般輕而易舉的被青冉改了名字姓氏,會不會有些太過大逆不道了!

  只是想要救下這丫頭,青冉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

  「本殿倒是相信王妃所言非虛,只不過……到底要讓眾人信服才是。」夜傾瑄看著景元帝的臉色漸漸變得似有緩和,不覺語氣淡淡的說道。

  他到底還是小瞧了她,只不過單憑著三言兩語,便已經將局勢扭轉的這般。

  可是他偏就不信這人果真與慕青冉有血緣之親,而且怕不只是他,想來這殿內之人有不少都十分的好奇才是。

  「如此,那便滴血驗親吧!」說著,慕青冉眸光中滿是笑意盈盈的望著夜傾瑄,一時間,眾人只覺得那笑容美不勝收,有些被迷了心智似的。

  偏偏她越是笑,夜傾瑄便越是覺得有些不安,他總覺得事情已經隱隱有些脫離了他的控制。

  待到回神的時候,卻是猛然一愣。

  她方才說滴血驗親?!

  這四個字一想起來,楚鸞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

  青冉她到底準備做什麼?!

  「來人,去取銀針和清水來!」景元帝倒是覺得這主意非常好,既能證明青冉所言皆是屬實,又能堵住眾人的嘴巴,自然是一舉兩得。

  景元帝的旨意一下,很快便有宮女端了清水上殿,先是走到楚鸞的身邊,拉過她的手便刺了下去。

  楚鸞神色呆愣的任著那人動作,卻是滿心的難以置信。

  這血液又作不得假,青冉到底是有何把握?!

  而且……

  方才聽她講述自己的身世,如果不是她心裡清楚青冉慣會這般不動聲色的騙人,連她都要相信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皇室的孩子!

  「奴婢得罪了,還望王妃見諒。」那宮女取完了楚鸞的血液之後,便端著托盤走到了慕青冉的身邊。

  聞言,慕青冉慢慢的伸出玉手,衣袖的邊上,還沾染了些許方才灑落的綠豆細粥。

  夜傾辰遠遠的坐著,見到這一幕卻是忽然起身走到了慕青冉的旁邊。

  「本王來!」既是要受這一針,他雖是心下不忍,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照著青冉的意思來。

  「王爺也要避嫌才是,否則的話,怕是難以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說完,慕青冉仿似意有所指一般,目光淡淡的掃過夜傾瑄的方向。

  聞言,夜傾辰的眉頭狠狠一皺,隨後目光中划過一抹幽光。

  他的目光慢慢掃視過眾人,卻是生生嚇得他們均是低下了頭。

  王妃這豈非是害人不淺,他們哪裡敢在背後隨便議論她,被王爺知道了,豈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那宮女見夜傾辰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王妃的手指看,連她下手的時候都不免覺得有些害怕,萬一王妃若是嚷嚷了一聲疼,王爺會不會直接一掌劈死她?!

  慕青冉見那小宮女連手都有些顫抖起來,卻是不禁失笑道,「本王妃自己來吧!」

  說完,她接過那宮女手中的銀針,想也未想的便直接刺了下去。

  白皙的指尖頓時湧出了紅色的一個血點,她翻手之間將那滴血珠兒滴進了清水之中。

  蔡青一直在一旁恭候著,準備將結果呈報給景元帝。

  楚鸞的目光一直緊緊的望著慕青冉,這種時候,她誰都不信,只相信青冉。

  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朝華殿內一時寂靜無比,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碗清水,想要知道究竟是何結果。

  夜傾瑄雖是掩飾的比較好,依舊眸光略顯平靜的坐在那裡,只是握著酒盞的手卻是下意識的收緊。

  他懷疑過慕青冉是虛張聲勢,故意主動提出滴血驗親。

  可是後來注意到夜傾辰,他方才反應過來,從一開始這個人就沒有一點的反應!

  但這怎麼可能呢!

  事關慕青冉,夜傾辰怎麼會這麼冷靜!

  他什麼動作都沒有,方才更讓他覺得驚心!

  「相融了!」

  忽然!

  蔡青的聲音傳了來,直接解開了眾人心中的疑惑。

  聞言,夜傾瑄手中的酒盞卻是忽然掉在了地上,只是此刻,已經沒有人再去注意他的反應了。

  居然真的相融了!

  楚鸞深深的低下了頭,掩飾住自己略顯驚訝的神色。

  青冉……

  是仙女嗎?!

  怎麼可能真的會相融,她到底是做了什麼?!

  「啟稟陛下,這兩滴血當真是相融了!」蔡青端著托盤呈到了景元帝的面前,為了讓他眼見為實,倒是也引得皇后湊上前來仔細看。

  可是不管怎麼看,都是相融在一起的血液,卻是實在作偽不得。

  「即便王妃證明了她的身份,可是她刺殺皇長孫卻是不爭的事實,難道也就這般算了不成!」只要一想到又被慕青冉躲過了一劫,皇后心頭的火氣便騰騰的往上冒!

  便是滴血驗親,卻也不過就是證明那女子非是臨水的什麼公主,可是她刺殺皇長孫,這可是死罪,如何能輕易放過!

  聞言,慕青冉不覺眸光倏然一凝,原本還淺笑盈盈的眉眼,漸漸平淡了下來。

  她就知道這件事情也會被他們揪住不放,其實一開始,她本可以隨便為鸞兒編造一個身份,可是若然她們兩人無甚關係,只怕事後她沒有立場為她開口求情。

  可是如今就不一樣了,鸞兒作為她的姐姐,那她不管如何做、如何說,都不過只是姐妹情深,師出有名!

  「啟稟陛下,便是家姐有錯,可她也是被人利用迫害,更何況,皇宮之中大內高手如雲,她如何能避過層層眼線接近皇長孫,這一點,還望陛下明鑑!」

  只要能保住鸞兒一命,之後的事情,她自然有辦法安排!

  眼下,還是要救下她的性命要緊!

  「青冉別擔心了,陛下自然會明察秋毫的。」老王爺的聲音忽然響起,說完便朝著景元帝看了一眼,後者見狀,卻是不禁心下無奈。

  這父子倆還真是一個德行,都這麼護短!

  他既是這般開口,自己自然不能真的要了那人的性命,可是維護的太過明顯也不好,這個分寸也實在是有些不好拿捏。

  「先將刺殺王爺的那名刺客帶下去,立即處死!」

  景元帝的話音方落,便有侍衛進到殿中將那個半死不活的人拖了出去。

  眾人見狀,卻是不禁心下一震,陛下竟然將那人直接處死。

  那王妃的姐姐……

  想來眼下這般情況,便要看王爺和皇長孫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

  「皇兄,不若就將這女娃交給臣弟,她便是死罪可免,卻是活罪難逃,總要給她一些教訓的!」

  就在景元帝準備接著下旨的時候,不想老王爺的聲音卻是忽然再次響起,說出的話卻是讓眾人驚嘆不已。

  老王爺這是公然包庇嗎?!

  「皇叔,這隻怕……」夜傾睿的話還未說完,卻是只見老王爺「啪」的一聲,一掌便拍斷了身前的桌案,生生止住了夜傾睿接下來要說的話。

  「嗯?睿兒要說什麼?難道本王還會徇私不成?!」老王爺的脾氣那是在豐延皇室中出了名的暴躁,他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哪裡容得旁人質疑他,更遑論還是一個小輩兒!

  「不……不敢!」聞言,夜傾睿卻是趕忙起身向著老王爺施禮,臉上的表情滿是謙卑恭敬之態。

  夜傾辰便已經算是夠胡作非為了,偏偏老王爺比之他,也不過就是年齡大了一些,那種任性護短的勁兒是一點也沒有區別!

  父皇那麼寵愛他們父子倆,他如何敢當眾給皇叔沒臉!

  「如此,那便將人交給皇弟了!」景元帝的語氣中,仿若還帶著一絲無奈,然而事實上,他的心裡卻是已經樂開了花。

  這樣一來,眾人只會以為是他不好駁了焯弟的面子,方才無可奈何的答應。

  可是事實上,他本也有心與慕青冉那丫頭做個順水人情,萬一將來辰兒哪日胡鬧,也想著她能勸和勸和。

  慕青冉倒是沒有想到,老王爺會幫自己,隨後她的目光看到一旁的夜傾辰,方才明白他這極為護短的性子從何而來!

  想來父王也是為了不讓夜傾辰因她的事情心有不悅,方才會這般霸道的保下鸞兒的性命。

  事已至此,這事情也便算是有了一個結果,可是令慕青冉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除了開始夜傾睿說了一句話之後,夜傾瑄竟是對於父王救下鸞兒的事情毫無異議。

  而她的這個疑惑,在看到楚鸞忽然暈倒在地的時候終於有了結論!

  楚鸞居然……身中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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