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如饑似渴
2024-05-30 07:17:12
作者: 公子無奇
墨錦來到浮風院的時候,便見到廊下站著一名小丫鬟,手中還端著托盤,而流鳶也是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一直低著頭認認真真的看著螞蟻搬家。
待走到門口的時候,瞧著那丫頭臉色微微泛紅,他先是一愣,隨後方才明了。
怕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吧……
今日若是換了紫鳶在此,斷或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不過只怕近幾日她都不能來這邊伺候了。
墨刈也是方才隨軍而歸,兩人小別勝新婚,自然是如膠似漆,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只不過……
時間上有些差別,紫鳶想的是白日,墨刈想的是晚上。
說起來,他們地宮的這棵鐵樹竟然也會開了花,而且瞧著這架勢,竟是有花開不敗的態勢。
不得不說,墨錦的腦筋若是在地宮中人敢稱第二,那麼絕無人敢稱第一。
他瞟了一眼那婢女手中的托盤,隨後才吩咐道,「撤了吧。」
「是。」終於有人發了話,讓她不必再這般傻傻的站著,那婢女便趕忙對墨錦略一施禮,隨後便匆匆離開。
見狀,墨錦不禁眸中帶笑,王爺此刻只怕也不差這一道菜,最想吃的也原應不是這些才對。
夜傾辰素日便不是那麼話多的人,可是不知為何,今日用膳之時,竟是難得的時不時將他征戰時候的事情,撿一些趣事與慕青冉聽。
他聲音略顯低沉的說著,慕青冉便只眸光含笑的靜靜聽著。
她知道他是恐她安不下心來,還為他征戰之事後怕,為免她心疼才會與她說些輕鬆的玩笑話。
其實她哪裡就那般脆弱了呢。
左右他人已經平安康健的回來了,她何苦還庸人自擾,想那些做什麼,珍惜眼下才是要緊。
直到用過了晚膳,兩人得了閒,奶娘方才將夜安陌抱來,夜傾辰看著許久不見的自家兒子,卻是一時怔愣,甚至忘了要伸手去接。
見狀,慕青冉卻是不禁失笑。
他這是怎麼了?
怎地瞧著,竟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識了!
從奶娘手中接過夜安陌之後,慕青冉便微微抱高他一點湊到了夜傾辰的面前。
方才在奶娘那邊吃完了奶,此刻又窩在慕青冉的懷中,夜安陌也不鬧,隻眼珠兒圓溜溜的望著眼前的人。
夜傾辰看著慕青冉懷中抱著的孩子,目光不停地在孩子和她之間游移。
這孩子的眼睛……
和青冉好像。
而且,他幾時變得這般模樣了?!
明明他之前走時,他還是有些其貌不揚的樣子,不想許久未見,竟變得這般惹人疼愛了。
「青冉,他是不是變漂亮了?」似是還不敢確定一般,夜傾辰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奇和疑惑。
「嗯,是變得好看了。」想到之前夜傾辰還嫌棄過他的容貌,慕青冉便不覺輕輕笑道。
「像你。」
未成想夜傾辰竟是忽然來了這麼一句,慕青冉初時一愣,隨後面露羞澀的一笑。
油嘴滑舌!
夜傾辰一手抱著夜安陌,一手拉著慕青冉走到窗邊的貴妃榻上坐下。
將夜安陌放在榻上之後,夜傾辰不覺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小小的孩子,把玩著他的小手,唇邊竟然滿是笑意。
這般乖巧聽話的性子,不哭也不鬧,想是隨了青冉,若然要是個女兒,便更好了。
想到這,夜傾辰的眸光倏然一凝,隨即想到別的什麼,卻又覺得這般臭小子倒也不錯,至少省的外面那些人又藉機生事。
「陛下於三日之後設了慶功宴,到時候你與我一起進宮。」
看著夜安陌將身上包的好好的小被子蹬的松松垮垮的散開,夜傾辰也並沒有不耐的動怒,只細心的輕輕握住他的小腳,又一層一層給他蓋了回去。
「那陌兒呢?」聞言,慕青冉的語氣中不禁有些猶豫。
之前陌兒滿月宴的時候並未大肆操辦,陛下也不便前來,只派了蔡公公過來,賞賜了好些東西。
之後蔡公公臨走前還特意說了一句,讓她得閒的時候抱著小世子去宮中走走,想必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如今夜傾辰既是回來了,那要不要帶陌兒一同入宮,給陛下見見?
「不帶他同去。」只略微想了一下,夜傾辰便做了決定。
左右孩子的百歲宴也快要到了,屆時陛下若是想看孩子,自然多的是理由,也不差這一時。
「嗯,這樣也好。」慕青冉也不想帶著夜安陌進宮,宮中人多眼雜,便是他們時時照顧,到底還是有人要過來探望孩子,這一人多,事情自然也多,還是留在王府中放心一些。
若然不是陛下眼巴巴的想要見孩子,慕青冉也不會有此一問。
想到陛下,慕青冉卻是不禁想到老王爺,豐延的大軍已經凱旋,那怎地還未見他回來?
「父王為何還未回來?」
「早前大皇子奉命,圍剿了鎮北將軍鳳彧之事,你可知道?」說起這件事情,夜傾辰的眸光卻是倏然一暗。
「略有耳聞。」聽夜傾辰這般一說,慕青冉不禁有些奇怪,怎麼又忽然扯到那麼久遠的事情了。
「這事恐有蹊蹺,陛下命老……」夜傾辰方是要脫口而出的一句老頭子,卻是在瞧見眼前的小人兒時,生生住了口。
他如今也是為人父親的人了。
想起青冉曾經與他說過的話,夜傾辰不覺緩緩的抬頭與眼前的女子相視而望,她的目光盈盈含水,莫名的就溫柔了他的心。
若然她出了何事,怕是自己連孩子都不想管了,只一心想隨她去了。
「陛下命父王留心徹查一下,怕是沒那麼簡單。」夜傾辰的這一句「父王」一出口,卻是讓慕青冉不禁一愣。
他如今怎地變了?
難道真的是身為人父,心境便發生了改變嗎?
「聽聞當時,是因為鳳彧勾結北朐,有心謀反?」難道這事竟是假的不成?
「空穴來風,必定有因。」若非是他自己不老實,也不會被人盯上。
眼見外面天色已晚,夜安陌也漸漸有些睏倦,時不時的便好似咧嘴要哭一般,慕青冉便將他抱在懷中,輕輕的哄著他入睡。
直到他趴在慕青冉的懷中安然睡去,才終是被奶娘抱出了房中。
而就在房門關上的瞬間,慕青冉卻是被人猛地從後面拉進了懷中。
他怎麼忽然就這麼急切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
可是慕青冉哪裡知道,夜傾辰這般狀態實在是偽裝的太久了。
從方才回府見到她第一眼之後,他滿腦子就都只想著與她耳鬢廝磨,還用什麼膳啊!
偏偏她那般笑意盈盈的望著他,又是那般溫柔的待他,他方才不忍心嚇到她,一直忍到了現在。
眼下總算是能如願以償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生了孩子的緣故,她身上的藥香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卻是滿滿的奶香之氣。
夜傾辰的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看什麼?」他這般什麼也不做,只用著那種好似要吃人的目光看著她,讓她只覺得更加恐怖。
「嗯……望梅止渴……」
望梅止渴?!
慕青冉有的時候真的很恨自己能聽懂他的話,為什麼明明是他說出那些羞人的話,她卻偏偏都明白了!
「為夫在邊關之時,時常想起一句詩,青冉知道是什麼嗎?」
她不想知道!
慕青冉如今也算是總結出經驗來了,床笫之間,就不要聽他講話,左右說出來的話不是逗弄她就是逗弄她!
見她並不回答,夜傾辰也不急,「是……床前明月光……」
話落,他還好似怕她不明白一般,「唰」地一聲便掀開了幔帳。
窗外的月光灑入房中,散在地面上,映的滿室的月華。
「只不過如今,為夫有了不同的見解。」
床前、明月、「光」!
慕青冉:「……」
已經生無可戀了。
有些時候,慕青冉真的覺得有些奇怪,他到底是怎麼冒出這樣的想法呢?
明明平日是那般清冷的一個人,難道就是因為在別人面前太過嚴肅正經,所以才會在她的面前變得這般孟浪?
「青冉,你可知臨壇竹?」
聽著他說起的話,慕青冉只滿眼哀求的搖頭。
不知道!
便是知道,她也不會承認的,更何況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夜傾辰的聲音,仿若不相信一般,竟是又追問了一遍。
慕青冉點頭。
「當真?」
繼續點頭。
「無妨,為夫可以教你。」
可是慕青冉心中卻是「咯噔」一下,只覺得大事不妙。
想起上一次他這般說,便是好一番言傳身教,之後她連路都走不了,還是被他抱著回了臥房。
那如今這般,她豈非連骨頭都不剩了!
「我不想……」話未說完,聲音便忽然哽住。
事已至此,她方才明白,原來他一直沒有忘了最初惦記的事情。
他說起「臨壇竹」,即便她不知道那是何意,他也要教到她心領神會。
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