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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誰更重要

2024-05-30 07:17:02 作者: 公子無奇

  慕青冉再次醒來的時候,方才睜開眼睛,便見到了躺在她身邊的人。

  他的臉色很不好!

  想起之前發生蘇離的那件事情,慕青冉便覺得,這人只怕又是沒日沒夜的趕回來,偏生他回來的時候又是剛好她生產之時,這一守又是一整天,便是鐵打的人也是扛不住的。

  他會忽然回來,想必是沒有經過陛下的首肯,再聯想到之前北帝之死,慕青冉覺得,夜傾辰應該是從一早便開始計劃趕回來了。

  那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有孕的?!

  慕青冉輕輕的伸出手想要撫過夜傾辰的臉頰,卻是不想他忽然開了口。

  「青冉……」薄唇輕啟,他聲音低沉的呢喃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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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慕青冉的手卻是生生頓住,再仔細看著他的眉眼,卻發現他並沒有清醒。

  原來,不過是夢囈而已。

  紫鳶進來的時候,便見到慕青冉已經清醒了過來,見她臉色也不復之前的蒼白,微微透著紅潤,她才算是放下心來。

  可是目光看到正躺在慕青冉身邊的人時,紫鳶卻是不禁一愣,隨後面上似有難色。

  這般情況,該如何為小姐清理身子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外間的響動,夜傾辰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入目是慕青冉滿含心疼的眼神,忽然就覺得心裡滿是飽漲之感。

  他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輕柔的一吻,隨後便朝著她粲然一笑。

  見狀,慕青冉先是一愣,隨後也朝著他嫣然一笑。

  古人詩中有雲,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可是偏偏他們卻是相顧無言,一笑艷華光!

  「啟稟王爺、王妃,奴婢來服侍更衣了。」紫鳶的聲音輕輕的響起,打斷了還在凝神相視的兩人。

  聞言,夜傾辰卻是在慕青冉略帶疑惑的目光中起身,伸手便從她的腳下拉起了被子。

  「做什麼?!」見他的動作,慕青冉趕忙伸手拉住他,說什麼也不放開。

  「乖,要為你清理身子。」說完,夜傾辰便自顧自的直接要去解她的褻褲,可慕青冉哪裡肯!

  但卻偏偏躲不過去,旁邊還有一群婢女在,她只得死死的拉住夜傾辰的衣擺,眸中滿是羞惱之意。

  她當然知道是要為她清理身子,可是為何是他親自動手?!

  看著紫鳶她們深深的低著頭站在一旁,並不看向這邊,慕青冉的心頭忽然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她昏睡的時候,就一直是他在幫她清理吧?!

  慕青冉倒不是因為怕夜傾辰日後會嫌棄她或是如何,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難為情。

  雖然兩人成婚已久,做過比這更親密的事情,可是這感覺到底不一樣。

  「夜傾辰,我不舒服!」見實在是攔他不住,慕青冉只得這般說道。

  聽聞她說不舒服,夜傾辰顧不得別的,趕忙俯身湊到她身前,卻是忽然被她環住了頸項,夜傾辰先是身子一僵,隨後唯恐會壓到她,便也不敢輕易掙脫。

  「哪裡不舒服?」他就知道,生了一個孩子,哪裡有哪些老嬤嬤說的那麼簡單!

  什麼只要安心靜養一個月,只要將月子做好了,就不會再有什麼事,她此刻不就是不舒服了!

  「你出去,我就沒事了……」後面的一句,慕青冉幾乎是呢喃著說道。

  聞言,夜傾辰卻是不禁微一挑眉,抬頭看嚮慕青冉,卻是只見她滿臉羞紅的望著他,眸中滿是難以言說的抗拒。

  「可是方才也是我親自動手!」似是還嫌她的臉不夠紅一般,夜傾辰竟是火上澆油的接著說道。

  一次和幾次有什麼區別嗎?

  反正都是他!

  「現在不行!」他也知道是方才,那時候她在昏睡中,自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如何。

  可是眼下她清醒著,怎麼可以還讓他做這樣的事情!

  見她實在是抗拒的厲害,夜傾辰也心知她定然不是在刻意與他推諉,便也不忍心因為這種事情讓她羞臊不已。

  於是他便頗為無奈的伸手輕輕在她的臉頰上捏了一把,隨後便施施然的起身向外走去。

  見狀,慕青冉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他在,便是別的侍女,她也不會這般糾結。

  待到夜傾辰再回來的時候,慕青冉已經穿戴整齊,他自己也是梳洗沐浴了一番,又變回那個清冷無際的靖安王。

  慕青冉眸光淡淡的看著他向自己走來,卻是總覺得他似乎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好像……身上的殺伐之氣更重了一些,眸中的幽暗之色也愈加的濃郁。

  「青冉在看什麼?」見她一直目光微凝的望著自己,夜傾辰不禁有些奇怪。

  聞言,慕青冉卻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她不是那般做作驕矜的女子,不會因為夜傾辰傷了人命便將自己的思緒困在其中左思右想。

  戰場之上刀光劍影,他不殺人便只有被殺的份兒,這個道理,她心裡是明白的。

  她也不過是有些心疼他罷了,到底殺了別人,也會讓他的心變得越來越冷硬,越來越嗜血。

  可是不管如何,只要是在她的面前,他永遠都是春風化雨,不曾有半分苛責。

  兩人均是差不多有一整天未曾進食了,墨錦讓人備了一些精緻的細粥和糕點,送到了房中。

  夜傾辰先是伺候著慕青冉喝了一些粥,待她用完之後,方才又自己匆匆用了一些。

  不多時,奶娘便抱著夜安陌走了進來,將孩子交給夜傾辰之後,便無聲無息的先行告退了。

  墨管家可是特意吩咐過了的,王爺不喜話多聒噪的人,只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而對如今的她來講,只要餵養好小世子,便是安分守常了。

  想必是方才喝完了奶,夜安陌正兀自睡的香甜,全然不知這兩位新晉的父母正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看著他白白嫩嫩的小手露在外面,夜傾辰好似受到蠱惑一般,慢慢的伸出手去想要觸摸他的手指,卻是被他下意識的張開小手握住。

  「青冉,你看!」見狀,夜傾辰頗為詫異的看嚮慕青冉,隨後又目不轉睛的看著床榻上的孩子。

  慕青冉自然也是看到這般景象,她的眸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想來這世間的一大幸事便也不過如此,夫君、孩子,都在自己的身邊,身為女子,她很是滿足。

  「陌兒認識他的父王呢!」慕青冉的手輕輕地撫過他的臉蛋,只覺得掌下的肌膚像水一般的細膩柔滑。

  父王……

  對呀!

  他如今已是當了父王的人了!

  夜傾辰一隻手握著慕青冉的,一隻手的手指被兒子攥在小手中,只覺得幸福皆在掌中,滿心歡喜。

  他的手那麼軟、那么小,夜傾辰覺得自己都不敢用力去碰他,只覺得像是一灘水一樣,柔軟的不可思議。

  「他幾時才會喚我父王?」似乎如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聽到他喊他父王的樣子了!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心下好笑。

  這孩子方才出世不到兩日,他便開始計劃著要聽他開口說話了嘛!

  「王爺也太過心急了些!」他現下見東西尚且不能看全呢,要想會說話,卻又哪裡有那麼快!

  「他長得不好看!」明明青冉那般傾城之色,便是長得像他些,想來也不該是這般平平無奇的樣貌才是。

  聽他這般一說,慕青冉卻是不禁一愣,敢情這孩子剛出生,便被自己的親爹給嫌棄了嗎?

  而且她還從不知道,夜傾辰原來還是個這麼注意相貌的人。

  「夜傾辰……」

  「嗯?」夜傾辰此刻的注意力均是在自家兒子的這個長相上面,是以也沒注意到慕青冉準備要和他說什麼。

  「你很注重相貌嗎?」總覺得他不像是那麼膚淺的人啊!

  「注重他的!」說著,夜傾辰伸出手指著榻上香夢沉酣的小人兒。

  別的人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他和青冉的孩子,怎麼會這麼平凡呢!

  慕青冉原以為夜傾辰會說,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只要身有抱負,方為血性男兒,卻是要那般出眾的樣貌做什麼!

  可是誰知,他竟是這般毫不猶豫的就承認了,倒是一時讓她不知說什麼才好。

  其實夜傾辰心裡想的倒也簡單,左右不過是覺得,這副皮囊好些,將來如他這般娶了青冉這樣傾城絕色的媳婦兒,至少不會讓旁人說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只是夜傾辰不知,哪裡會有人敢這般說他的兒子!

  更何況,這樣想自己的兒子,實在是有些不大厚道了。

  「嗯……或許是物極必反吧!」慕青冉眸光溫軟的望著嬌小的奶娃娃,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歡,哪裡就有夜傾辰說的那般平凡了,只是比不上他那般妖孽天成就是了。

  聞言,夜傾辰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物極必反?

  是說他們兩人太完美了,所以孩子註定要平凡一點嗎?

  似乎也沒什麼不對!

  夜傾辰這邊一直在糾結著自家兒子的長相,可即便是聰明如他們,也實在是難以預料,這孩子未來的人生,到底會是怎樣的絢爛多姿。

  似乎是睡了許久的緣故,終於在這對新晉榮升的父母看的忘乎所以的時候,夜安陌一陣嘹亮的啼哭聲,昭示著他該用膳了。

  見他方才醒來便大聲的嚎啕大哭,夜傾辰滿眼皆是驚詫。

  怎地方是醒了就開始哭?!

  其實說是哭,剛剛出生的孩子,根本就是沒有眼淚的,他也不過就是「哇啊、哇啊」的喊叫罷了。

  見狀,慕青冉趕忙伸手輕輕的拍著他,口中輕柔的哼著什麼古老的歌謠,漸漸地哭聲慢慢小了下來。

  奶娘在外間自然是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可是主子們未傳喚,她也不敢貿然進去,只得略有些心急的在外面候著。

  漸漸將孩子安撫下來,他也不再哭鬧,只安靜的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兩人。

  「青冉,他在看我!」如果說這個孩子真的是長得很平凡的話,那唯一不平凡的,便是這一雙眼睛了。

  又大又圓,漆黑的眼珠兒直直的望著你,裡面似是有一汪清泉一般,讓人看著便覺得心中澄淨了許多。

  這種感覺……

  和慕青冉的眼神很像,只不過這孩子尚且年幼,如今還看不出究竟是什麼眼型。

  見夜傾辰似是很是高興,慕青冉便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只微微淡笑著附和。

  聽嬤嬤們講,這么小的孩子,眼睛雖是能睜開,但是他看到的東西卻是十分有限。

  似是夜傾辰所謂的孩子在看他,其實只不過就是他的目光剛好投注在他所在的那一處罷了。

  是不是每一個初為人父的男子都是這般,覺得新奇、覺得喜悅,即便清冷如夜傾辰,也是這般的喜不自勝!

  忽然!

  又是一聲響亮的啼哭,召回了慕青冉的思緒。

  見他又哭了起來,夜傾辰便伸手將他抱起,卻是只覺得掌中的小人兒像是水一樣,一碰就化開了。

  他本打算將他交給奶娘去餵奶,卻是沒有想到,夜安陌剛到了他的懷中,便停止了哭泣。

  因著才是生產的第二日,慕青冉還不能起身,便只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父子倆。

  其實她說的沒錯,這孩子竟是好像真的認識夜傾辰一般。

  夜安陌不再哭,卻是也不再睡覺,只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夜傾辰,後者也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慕青冉見這父子倆就這般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不覺好笑。

  「還是將他抱給奶娘吧,他應是餓了的。」只做做樣子的開始哭了幾聲,現在倒是安靜的很,想來長大之後會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呢!

  而慕青冉此刻心中的想法,在此後夜安陌能說會走之後,只覺得自己言之過早了。

  可是那個時候,夜安陌已經成了豐鄰城遠近聞名的小霸王,無人敢提,無人能惹,簡直就是所有人的夢魘!

  只不過此刻,他尚且還是一個襁褓中的小嬰兒,看起來乖巧又聽話,十分惹人喜愛。

  將夜安陌交給奶娘之後,房中一時安靜了下來,想到夜傾辰此刻在豐鄰城,那邊關之地,必然是無人鎮守的。

  雖然如今臨水已是強弩之末,但是到底還需要他坐鎮把關才行,他想必是要儘快趕回去的。

  「王爺什麼時候回去?」慕青冉的聲音滿是不舍之意,她從前也不是這般不識大體的人,可是眼下,卻是真的捨不得他離開。

  夜傾辰自然也聽出了她的情意,幾乎是想也未想的便脫口而出,「不走了!」

  反正臨水也撐不了多久了,即便是沒有他,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北朐已經舉國投降,如今豐延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聞言,慕青冉先是一愣,隨後不禁淡淡輕笑,他如今怎地變得這般任性了!

  「將士浴血奮戰,護衛的是家國百姓,王爺不可隨意待之。」夜傾辰的話,慕青冉是相信的,他若是說不走了,那便是真的不打算走了,並不是在說一些假話來哄騙她開心。

  可正是因此,她才會更加的感動,才更不能讓他為了她的兒女情長背負重責。

  「青草離離,冉冉歸期,夫君奮戰疆場,青冉所能,唯有寄相思,與清風,訴君脈脈衷腸兮,日月更迭,星石轉移,我都會在此,等你歸來……」

  說完,慕青冉便朝著夜傾辰溫柔的一笑,眸光之中滿是深情蜜意,讓夜傾辰只覺得心下暖融一片。

  他何其有幸,能得妻如此!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們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呢!

  「青冉說如何,為夫便如何!」雖是心下擔憂她,可是眼下她已經平安的生產完,並無大礙,他心裡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左右即便是再回去邊關,也就是個把月便能凱旋而歸了。

  臨水……

  只怕以後這片王朝大陸之上,再無臨水了!

  至晚一些時分,慕青冉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夜傾辰輕輕的俯身在她眉間落下一吻,又望了她半晌,方才起身離開。

  這次回來,他並沒有事先驚動任何人,就連陛下也是毫不知情的。

  有些事情,還是要處理一下,不然將來出了隱患,就不好辦了!

  ……

  月華輝輝,映照著萬家燈火,於此靜謐的夜晚,似乎每家每戶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或許不為人知,或許平淡無奇,但卻是個人身在其中,不可自拔。

  從墨刈跟著夜傾辰回來的那日,紫鳶第一眼見到他之後,忽然就有一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

  可是最終,她也只是含淚對著他微微一笑,並沒有讓眼淚流下。

  明明他不在的時候,縱是萬般思念,她也會努力說服自己,並沒有顯露分毫。

  但是此刻他已經回來了,她卻是忍不住的想要哭給他看,想要看著他急得團團轉,卻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的樣子。

  紫鳶沒有慕青冉想的那麼多,她只以為他們回來了,便不會再回去了,是以在聽到墨刈說幾日後還要離開的時候,淚水頓時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滾而落。

  這可是嚇壞了墨刈,他幾時見紫鳶這般傷心的哭過。

  「紫鳶,別哭了……」他的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擦了一下,還有新的淚水涌了上來。

  「是我不好!」是他不能陪在她身邊,還反倒惹她擔憂。

  「那你打我出出氣!」怎麼樣都好,只要她別再這麼難過了。

  她什麼話都不說,就只坐在那默默的流眼淚,卻是哭的他的心都揪著疼。

  墨刈拉過紫鳶的手,輕輕的覆在自己的心口,眼底滿是心疼之色。

  「紫鳶,我心疼!」

  「給我看看,可是受傷了?」聞言,紫鳶也顧不得難過,趕忙拉過他的手要查看,卻是不想被墨刈一把抱進懷裡。

  「沒有受傷,可是你哭的我心疼,別哭了,好不好?」

  墨刈這話一出,紫鳶的臉色卻是瞬間爆紅,他幾時也學會說這樣的話了!

  可是偏偏墨刈自己不覺得這是什麼哄人的情話,他都是發自內心想說的。

  看著她哭,他便真的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中一般,狠狠的捏住,疼的連呼吸都困難似的。

  紫鳶也知道自己有些任性了,見他真的是滿眼的擔憂之色,她便微微仰頭在他的下顎吻了一下,隨後便將自己窩在他的懷中。

  感覺到懷中嬌小的人兒和臉上溫熱的觸感,墨刈的身子卻是猛地一僵,隨後伸手輕輕的推開紫鳶,自己也向後退了退。

  見狀,紫鳶卻是不免有些奇怪,他這是怎麼了?

  一時間,紫鳶的臉上也有些難為情,她難得主動親近他,竟是被他這樣當面拒絕了,她素日臉皮薄,如何受的了。

  是以便只羞紅著臉不敢再看向他,裝作要為他準備沐浴的衣物,便欲起身起開。

  墨刈見狀,也心知這般舉動讓她誤會了,眼疾手快的將她抓住之後,竟是難得的也有些羞澀之意。

  「紫鳶,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

  哎……實在是難以啟齒!

  見他竟是有些臉紅,紫鳶倒是一時間忘了要害羞,只呆愣愣的看著眼前之人,不明白他怎麼會忽然變得這般。

  「我只是恐你有孕!」這般嬌妻在側,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可若是萬一一朝中的,讓她懷有身孕,那可如何是好!

  「你不想要孩子嗎?」否則的話,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自然不是!」他怎麼會不想要孩子!

  只不過……

  「眼下不行!」已經有了王妃的前車之鑑,他如何還敢獨留她一人在王府中懷胎十月。

  這段時日,他只是看著王爺滿心焦灼,便也是跟著憂心,更何況是紫鳶!

  所以,他不能碰她!

  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讓她有了身孕,而他又不在她的身邊,即便王妃和墨錦他們會仔細的命人照顧她,可是到底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還是放心不下。

  想要孩子,但是不是眼下?

  紫鳶仔細想了想墨刈的話,方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原是擔心她如小姐一般吧!

  這個傻瓜!

  見他滿眼的糾結之色,紫鳶忽然有一瞬間的疑惑,這還是那個冷冰冰的暗衛嗎?

  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表情,不再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話,他好像在她面前鮮活了一般。

  實在是不忍他為自己擔憂,紫鳶微微湊近他耳邊說了幾個字,墨刈的神色先是一愣,隨後眸光卻是豁然一亮。

  他二話不說便欺身壓向了紫鳶,後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便被人放倒在了床榻上。

  他要不要這麼心急啊!

  「為何不早點同我講?」他怎地忘了,自己的小娘子可是會醫術的,隨便為他開些方子吃一吃,晚一些有孕也不是不可能。

  哎……

  到底是關心則亂,墨熙之前不就是一直在為王爺調製這樣的湯藥嗎?

  他一時著忙,竟是都忘到腦後了。

  「你慣會雜學旁術的,我以為你知道!」他常常與墨熙一起,她以為他原該是知道的。

  不再與她爭論這個問題,墨刈覺得,眼下最要緊,是要一解相思之苦!

  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她,多怕他一個不在,便再跑出來一個什麼「蘇離」、「蘇和」的將他的小娘子拐跑了!

  墨音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在的躺在屋頂上,臉上滿是壞壞的笑意。

  「墨刈還真是厲害啊!」明明頂著一張冰塊臉,卻是生生將紫鳶哄得服服帖帖的,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嗯,的確是厲害!」難道的,向來寡言少語的墨琀也輕聲附和著。

  聞言,墨音不禁滿眼的好奇看著墨琀,「呦呵……連你也這麼覺得,說來聽聽,他哪裡厲害?」

  竟是連墨琀都這般覺得,她不是向來不摻和他們的事嘛!

  「從邊關沒日沒夜的趕回來,連王爺都累得吐血了,他竟然還有精力行房,還不算厲害嘛!」墨琀的表情一本正經,好像自己說出的話,根本不是女子難以啟齒之事。

  墨音:「……」

  好……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可問題是,墨琀你就這樣在背後揣度自己上級,真的是不怕被報復嗎?!

  他就說,墨琀和墨嫣就不能算是女人!

  明明長得那般冷艷孤傲,怎地說出話來卻是這般流里流氣,簡直比他還吊兒郎當!

  ……

  夜傾辰回房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慕青冉睡的很沉,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回來。

  燈影之下,夜傾辰的表情清冷的可怕,他的眸光一片幽暗,全然不復以往在慕青冉面前的深情繾綣。

  他慢慢的伸出手,輕輕的覆在慕青冉的手腕上,卻是慢慢收緊,無法控制的用力……

  「嗯……」手上有絲絲痛意傳來,讓原本還在昏睡的慕青冉漸漸轉醒。

  看著夜傾辰神色冰冷的望著自己,眸中隱隱跳動著怒火,她一時清醒過來,卻是心中茫然無比。

  他這是怎麼了?!

  她不過是睡了一覺,他為何要用那樣的表情望著她?

  「如果夜安陌和我只能活一個,你選誰?」夜傾辰的聲音清冷無際的響起,明明還是她素日熟悉的音色,可是偏偏卻讓她覺得不寒而慄。

  他在說什麼?!

  「夜傾辰……」

  「回答我!」他似乎不想要聽她說別的,只是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

  慕青冉的手軟軟的被他握著,眸中滿是疑惑。

  他和孩子,只能選一個!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

  忽然!

  慕青冉想起之前的時候,她曾經單獨吩咐過紫鳶,若是臨盆之時發生什麼意外,務必讓她保住孩子!

  當時她摒退了所有的下人,包括流鳶在內,但是卻唯獨忘了暗處的墨瀟他們。

  是他們將這件事情告訴夜傾辰的?!

  「我不選!」孩子和他都是一樣的重要,她沒有辦法做抉擇,即便這個問題只是假設。

  聞言,夜傾辰的手卻是忽然大力的捏住她的手腕,眸中的怒火那麼清晰可見。

  明明感覺到了手上的痛意,明明她只要說出他的名字,就會讓他消了怒氣,可是偏偏她就是微蹙著眉頭,眸光平靜的望著他,說什麼也不再開口。

  「慕青冉!」實在拿她無可奈何,夜傾辰狠狠的一拳捶在床榻之上,卻是放開了一直掐著她的手。

  又不忍心傷到她,可是又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這一關,夜傾辰的眼中已經陰鬱到了極致。

  心知隱隱猜到了他為何會忽然對自己發脾氣,慕青冉也不辯駁,只安靜淡然的望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因為她心裡知道,如果這個問題換成是她問他,她想夜傾辰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她!

  「為了保住他的命,你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那我呢?」夜傾辰的語氣中,滿是傷心絕望的質問,似是氣極的不行,他的眼中都隱隱帶著血絲。

  她知不知道,如果她出了任何的事情,他如何還能獨自活下去!

  明明他只要她好好的活著,他只想好好的守著她一人!

  「你明明答應過我,不管是藥衣白骨,還是青石寒墓,皆是我們共同的歸路,可是你當時卻準備失言了……」一旦她生產那日發生了什麼意外,是不是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夜傾辰,如果那日我死了,讓你好好撫養陌兒長大,你會如我所願那般做嗎?」聽他說了許久,慕青冉方才終是開口。

  聞言,夜傾辰慢慢抬頭望著她,一時間竟是不知該作何回答。

  他想陪著她一起死,可是卻又如何置她的遺願而不理!

  「如果日後還會面對如那日的抉擇,我依舊會選擇保全陌兒,捨棄我自己!」

  慕青冉的眸光中含著星星點點的流光,她的唇角帶著溫婉的淺笑,好像兩人說的,不過什麼稀疏平常的玩笑話一般。

  「可倘或有一日,若是你我一起遇難,卻然只能活下一人,那我便與你一起死!」

  話音方落,夜傾辰便猛然俯身將她緊緊的抱進懷中,深深的將頭埋在她的肩窩,手都好似微微顫抖一般的點住了她的唇瓣。

  慕青冉的手慢慢抬起,輕輕的環住他的脖頸,緩緩的閉上雙眼,不再說什麼。

  她之前便覺得夜傾辰有哪裡不一樣了,事到如今方才明白過來。

  他對她的獨占欲……比之前更強了!

  夜傾辰對她的執念是從何時開始的,她並不清楚,但是這股執念到底有多深,她想她是明白的。

  他曾經對她坦言,他從前只喜歡殺戮,喜歡嗜血的快感,可是後來,這些都提不起他的興趣,反而都漸漸演變成了對她的執念。

  如今他於修羅之場歸來,又被她那日臨盆之時生死一線之間的情況刺激了一下,方才會更加的驚心。

  「夜傾辰,他是我們的孩子……」所以,他要如愛我一般的愛他!

  「青冉,我控制不住!」他當時只是覺得她要為了別人捨棄他,便滿心的惱火,縱是心知她對自己的情意,可是卻只覺得如今有別人讓她更加在意了。

  他方才在書房對墨瀟等人問話,本來是想要了解一下他不在的這段時日,青冉的狀況如何,卻是不想聽到他們提起此事。

  他不是不喜愛這個孩子,可是比起孩子,他更在意青冉!

  「陌兒以後會有自己的人生,你才是我要一直陪著的人。」隨著慕青冉輕柔的聲音響起,她一句一句的輕言安撫,將自己的心意都講給他聽,方才是讓夜傾辰漸漸安心。

  其實單就夜安陌而言,夜傾辰是喜愛他的,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主要是他和青冉的孩子,他如何不疼愛!

  可是事關慕青冉的安危,那便都只能靠邊站了!

  不過如今聽慕青冉這般一說,夜傾辰倒是有些放心了,他的青冉就只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兒子也沒用!

  慕青冉本以為這件事情之後,夜傾辰多多少少會對夜安陌有些不同,可是誰知他竟是好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一般,依舊是對孩子愛不釋手。

  事實上,慕青冉猜的也沒錯,夜傾辰的確是在見到夜安陌的時候,心裡有點小情緒。

  但是這些都不妨礙他作為父親對兒子的喜愛,只要他不危及青冉的安危,他便一直是愛他的。

  只是他雖然在意孩子,但卻是更在意慕青冉,所以為了不讓青冉有何不悅,他便會更加保護好夜安陌,不讓他受到一絲的危險和磨難。

  而墨瀟幾人是到了此刻方才知道,他們以為王爺聽了王妃的話,會是滿心的感動,怎地竟會是大發雷霆!

  這也間接導致了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墨瀟都被流鳶不待見,就覺得他像個長舌婦一樣,在背後傳閒話,搬弄是非。

  這可是生生將墨瀟給冤枉的呀!

  他也不過就是聽從命令辦事,王爺問話,他豈敢不回答,哪裡知道他會那般動怒,還生了小主子的氣!

  其實倒也不怪墨瀟他們,主要是慕青冉之於夜傾辰的意義,非是愛到情至深處,不能明白。

  夜傾辰這般未得傳召便私自回城,若是被人知道了,即便是景元帝再寵愛他,也是難免大臣的指責。

  是以經過慕青冉之前的勸慰之後,他便也打算在三日之後便離開了。

  可是不想這一日,大皇子妃卻是忽然來了府上,只道是來慶賀王妃誕下麟兒之喜。

  聞言,慕青冉不禁與夜傾辰相視一眼,兩人都覺得是有些來者不善!

  她與大皇子妃素來沒有什麼交情,或者說,根本就是對立的局勢,她怎地還會這般好心的親自前來探望,這不是有鬼是什麼!

  若是直接避而不見倒是容易,可萬一她本就是過來試探,見他們不敢見,怕是會漏了底。

  思慮了片刻,慕青冉便吩咐墨錦將人請進來,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什麼。

  慕青冉覺得,雖說夜傾辰回來的時候較為隱蔽,可是難保就無一人得知,夜傾瑄只怕是已經得知一些音訊,只是不敢確定,方才會讓大皇子妃前來。

  既然如此,她便更沒有道理不見了,總是要交鋒一番,才能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麼!

  夜傾辰本是不想讓她摻和這件事情的,她方才生產完不久,若是不仔細靜養,萬一累壞了怎麼辦?

  可是卻架不住慕青冉對他微微一笑,他便神思迷離的都聽她的安排了。

  這件事情,只能是她出面,效果才最好!

  若是夜傾辰自己解決,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如今夜傾瑄在暗,他們在明,根本不知道對方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的信息,因此還是小心些為好。

  袁瑋琴被墨錦一路引著進到浮風院的時候,只覺得這王府之中不甚冷清,走了一路也未見幾個人。

  不說是主子,便是下人,也多是侍衛,連婢女也沒有幾個。

  看來外面傳言的果然沒錯,靖安王府當真是除了慕青冉這一個正妃,莫要說是側室,便是連婢女都少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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