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天牢密談

  待到慕青冉和夜傾辰終於走出書房的時候，流鳶和墨琀已經在院中過了不下百招。

  等他們二人上了馬車，漸漸駛出視線之外，墨熙不知道從哪裡蹦了出來，神經兮兮的對著墨錦低語道，「誒……我怎麼覺得王妃和方才進去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聽墨熙這樣說，墨錦不禁仔細回想，可想了半天也沒有發現，究竟哪裡不一樣。

  「髮髻啊！王妃的髮髻變了！」見墨錦這般不上道，墨熙不禁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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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嘿嘿嘿……你說王妃是不是被……」一邊說著，他還一邊發出賤兮兮的賤笑聲。

  墨錦皺眉看著眼前之人，覺得如若不是因為他的一身醫術，只怕王爺也不會容他活到現在了！

  「墨熙啊！要不然你回地宮去吧！」

  「為什麼？」聞言，墨熙面露不解的問道。

  好端端的他回那去做什麼？！

  「因為我怕你再這麼在主子面前晃悠，遲早把這條小命折騰沒了！」

  說完，墨錦也不管他是何反應，逕自離開了。

  他手中還有一大堆的事情沒忙完呢！

  可沒閒工夫陪這二傻子在這閒扯！

  而獨自被留下的墨熙，則是滿臉懵逼狀。

  他不過就是想說，王妃被王爺親自伺候著挽發了，怎麼就沒命了？！

  他剛想找人說道說道、評評理，就見墨瀟滿臉糾結的從旁邊走過，滿臉頹喪。

  墨瀟現在滿心皆是茫然，想問人又不知道問誰，別提多惆悵了。

  正鬱悶間，忽然見到亭外在那堆雪人，玩的正歡的人，一時間激動不已。

  「流鳶！」墨瀟幾步走至她身邊，見她瞬間泛紅的小臉，頓時心下一動。

  見她只抬頭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兀自團著雪沒有理他，墨瀟也不在乎。

  這丫頭除了動手的時候主動，其他時候太內向害羞了，除了王妃和紫鳶之外，他還從未見過她在別人面前不臉紅含羞的。

  「你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練武了？」

  難不成是因著那日主子命他看著她，她不高興了？

  還是因為那日墨刈與她動手，自己沒有出手幫她？！

  「流鳶，你別生我的氣，那日我不是刻意不管你的，只是主子的命令我們不得違抗。」想到流鳶可能是因為這些事情生氣，墨瀟就焦急的解釋道。

  不過他那日也是看出墨刈並未有心傷她，若非那樣，他一定會攔著墨刈，大不了事後向主子以死謝罪！

  「我沒生氣啊！」流鳶頗有些奇怪的看著墨瀟，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閃忽閃的眨著，一派天真無邪。

  臉頰上的一抹緋紅像是熟透的蘋果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那你怎麼都不來找我呢？」

  這些時日與流鳶接觸，墨瀟還是很了解她的，她說沒有生氣就是沒有生氣，絕不是在口是心非。

  「我的武功已經在你之上，你打不過我了，我在你那學不到什麼了！」

  所以，她要找下一個陪練對象了！

  現在是墨琀姐姐，下一個就是墨嫣姐姐，她要將他們地宮十二星逐一攻破！

  說完，流鳶也不再管墨瀟是何心情，逕自蹲下繼續堆她的雪人兒，身後是背影淒涼的墨瀟，好不心酸……

  晴、天、霹、靂！

  他居然被她嫌棄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

  另一邊的天牢之中，慕青冉和夜傾辰方才步入天牢，便瞬間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夜傾辰恐她不適，一直在注意她的反應，見她雖是微微蹙眉，臉色卻無異常，方才放下心來。

  獄卒在前面一路引著他們向天牢的深處走去，越往裡面走，越是能發現關押的犯人多是朝廷重犯，慕青冉毫無意外的見到了襄陽侯一家。

  如若不是那牢房的門上掛著牌子，慕青冉絕對猜不出這是昔日意氣風發的襄陽侯！

  他全身好似無力一般的癱軟在地上，周身滿是血跡，身材已經瘦小枯乾的不成樣子，滿頭的髮絲蓬亂的散著，再不負昔日的榮光。

  待目光轉到隔壁牢房的人身上時，慕青冉頓時一愣！

  還待細看之時，眼前突然一黑，卻是夜傾辰站在她的身後，一雙大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那是……衛霖和衛茹嗎？！

  這些髒亂的東西，恐會污了青冉的眼，還是不看為妙。

  他的手罩在她的眼睛上，另一隻手輕輕的牽起她的柔荑，引著她慢慢向前走去。

  顧長安見到來人的時候，感到很是意外。

  她是來看他的笑話的嗎？！

  慕青冉靜靜打量著眼前之人，覺得他倒是無甚變化，只除了消瘦憔悴一些。

  相比襄陽侯得到的特殊待遇，顧長安實在是好太多了。

  「顧公子別來無恙！」

  「王爺、王妃有禮！」

  雖是身為階下囚，但顧長安卻是半分風度未失。

  他並未憎恨慕青冉，淪落至今，不過是他技不如人，卻是與人無尤。

  「今日過來，是特意為公子解惑的。」她既利用了他，總該給他個交代才是。

  「願聞其詳！」

  自從那日被關押天牢之後，他的確有諸多疑問，想來在臨死之前做個明白鬼也是好的。

  聞言，夜傾辰神色冷冷的站在一邊，靜靜的聽著慕青冉將當日所發生之事，事無巨細統統講與顧長安知道。

  聽聞慕青冉的話，顧長安一時間覺得有些啞然。

  她不過是一介閨閣女子，何以會有這般的心機謀算！

  想到什麼，顧長安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夜傾辰，心中不免一片思量。

  難道是靖安王在暗中干預？

  可慕青冉既然已經將事情如實相告，何苦還騙他這些！

  他倒寧願相信這就是慕青冉的主意，他總覺得如她這般的女子，好像有這樣的謀略也不足為奇。

  「王妃非等閒女子可比，長安佩服！」

  聞言，慕青冉微微蹙眉道，「不知你如今作何感想？」

  「人生博弈，本就輸輸贏贏，難以爭論，都是命罷了！」

  他原本最是不屑官場之上的這些勾心鬥角，可是自從夢瑤死於非命之後，他便改變了心中的想法。

  顧長安至今都還記得，夜傾瑄見到他時說的第一句話。

  若你有能力護她周全，想必也不會是如今這般結果……

  之後他便隨大皇子回了大皇子府，雖是面上作為畫師，卻也暗中當起了他的謀士。

  九公主對他有意，除了有大皇子暗中的挑動，自然也免不了有他自己從中設計。

  因為他知道，只有他有利用的價值，才能被大皇子重視，才能有機會飛黃騰達，成為人上人，讓這世上再無可欺他之人！

  「可她用性命換你一世長安，你竟是這般回報她的！」

  聞言，顧長安的眸光卻是倏然一凝！

  這句話，他初見慕青冉那日，她便說起過。

  只是當時，他滿心皆是算計，並未能領悟她說這話真正的含義。

  「夢瑤……」

  「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

  那女子不知是情深幾許，方才願以身為盾，護他長樂無憂，可終究他未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顧長安聽聞慕青冉如此一說，頓時覺得醍醐灌頂！

  是他辜負了夢瑤的心意，她原該是望他活得瀟灑肆意，平安康健的過完這一生。

  縱是傷心欲絕，萬分悲痛，卻也是悔之晚矣。

  見顧長安滿面哀戚，淚水盈餘眼眶，慕青冉緩緩轉身離開。

  「佛桑花期亦不離，一世長安終無懼……」

  然而就在慕青冉和夜傾辰的身影快要淡出視野的時候，顧長安忽然開口喚道，「王妃！小心大皇子！還有……西寧侯府！」

  聞言，慕青冉腳步一頓，隨後面上微微一笑，「多謝！」

  夜傾辰和慕青冉一路出了天牢，方才行至馬車邊，便見到一個獄卒打扮的人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看樣子是有什麼急事發生。

  「墨刈！」

  「是！」

  墨刈奉命離開之後，夜傾辰便直接拉著慕青冉上了馬車，一路向王府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