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好像一條狗

  快樂就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雖然李詩音只是區區築基後期，但必須再強調一次，對於她來講，境界已經失去了意義，她跟金丹中期的江小白對戰，那就是奧特曼打小怪獸。

  當時大雪，撲簌簌落於庭下。

  李詩音與江小白相距三丈對立，她與江小白道：「請出劍。」

  雪很大，被風吹得很亂，遮蔽了江小白的視線，明明對面的女孩與他隔得很近，他卻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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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的修為比她高很多，當他聽到她讓他先出招時，他很想拒絕，秉持前輩高人氣度，讓她先出招。但他最終沒有，因為他內心深處有一種感覺，他恐怕是真的打不過她。

  他沒有多說話，徑直御使劍訣，將自己的七十二柄本命飛劍都喚了出來。

  當飛劍凌空，林立庭院，滿天飛雪都被遮擋；森森劍氣如寒氣，教人更冷。

  雪花落在飛劍上，飛劍也變得白了。

  江小白看不見對面女孩，但他分明感受得到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的輕視。

  「請接劍！」他斷喝一聲。

  空中那七十二柄飛劍便隨雪花一起，向那個女孩落了下去。

  而在他這七十二柄威力巨大的飛劍之下，他看到對面女孩迎著天空張開了右手。

  她的手像最美麗的百合花在雪中盛開，掌心有紫黑色的耀眼光芒亮起，游魚一般的劍氣從她掌心飛出，迎著他那七十二柄飛劍飛了上去。

  他抬頭，看到白色的飛劍與黑色的劍氣在雪中交擊，忽然有一種飛鳥與游魚在海面相觸的宿命感。他是困於海底的游魚，她是翱翔於天空的飛鳥。

  江小白知道自己有可能打不過她，但他不知道他們的差距有那麼大。

  當他的本命飛劍與那似游魚一般的劍氣一接觸，下一秒，飛劍被洞穿，仿佛鋒利刀刃洞穿了血肉之軀，仿佛神兵利器與普通道劍，他的飛劍與那劍氣，根本不在同一個等級。

  一招，他一招就敗了。對面甚至連劍都沒出，只是劍氣而已。

  本命飛劍被毀，他心神受損，仰天噴出一大口血，紅色的血和白色的雪在半空交匯，格外的美。

  他無力半跪而下，勉力抬頭，看見他那被毀的飛劍伴隨著雪一起落下，像雪一樣落在那個女孩身邊。這一幕，也格外的美。

  破損的飛劍密密麻麻的插在那個女孩身周，好像是他圍在她身邊一樣。他忽然感覺滿足。

  他低下頭，看著他的血滴落在雪裡，一滴一滴，像一朵一朵暈開的梅花。

  有人踩著雪走近了，他不用抬頭去看，知道是那個女孩走近了。因為就算大雪寒冷，嗅覺失靈，他也聞得到她的美麗。

  「能死在你的手裡，是我最好的歸宿。」他低聲嘆道。

  李詩音看著跪在雪地里的劍神，疑惑道：「我又沒打算要你的命。」

  江小白抬起頭來，仰望女孩，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他嘴唇邊有血，笑著說道：「我本來就要死了。你現在出手，於是就是你殺了我。」

  李詩音聞言啟動心神眼，看了看江小白，回道：「我只用了劍氣，控制了劍意，你只是心神被反噬而已，修養些日子就好了。不過以你的心性，或許要一年半載。但總歸不會死。」

  「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江小白明白了，李家的人沒與李詩音說當下北楚的危局，他想了想，搖頭嘆道，「這樣也好。」

  「你什麼意思？」李詩音皺眉。

  她怎麼感覺這次回家來，一切都怪怪的……連這個不知所謂、搞笑的劍神也很奇怪。

  「哈！」江小白苦笑一聲，掙扎著站起來，蹣跚而步，繞過李詩音去撿自己的劍。

  他一邊從雪地拔劍，一邊問道：「就算在道劍門，你也一定是最頂尖的天才，對不對？」

  「同輩中比我厲害的，還有很多。」李詩音卻沒有說謊，路君行、柳白雲和東仲源都是她打不贏的。

  江小白懷抱著幾把劍回頭，去分辨李詩音話語的真假。

  然後他得到了真話，他自顧自搖頭：「這等大宗門，真是不可想像。」

  他繼續拔劍，又細細碎碎道：「這次來挑戰你，一邊想在死前了卻此生殘願，一邊是心有念想……」

  說到這，他還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才繼續說，「是心有妄想，我還想著，有沒有機會得到仙子你的恩澤。

  「結果試過了才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聽江小白這話語，李詩音大吃一驚，她驚疑問道：「你喜歡我？！！」

  江小白伸手拔劍，一失力，沒拔動，他手握著劍柄，沒回頭，道：「喜歡你很奇怪嗎？……不喜歡才奇怪吧！」

  「可我們才見過一次面。」李詩音確實奇怪，「還打了一架。」

  「喜歡一個人哪需要什麼道理？」江小白拔起劍，也抱在懷裡，繼續向前走，去拔下一把劍，「神仙也好，妖怪也罷，只要沒絕情絕義，總會喜歡上一個人……我只是剛好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而已。」

  李詩音聞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師傅。初見師傅時，她還很嫌棄他，但慢慢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發現自己早已喜歡師傅了。

  她點點頭，喜歡一個人似乎真的不需要道理。

  江小白將自己的劍一把一把的拔起來，都抱在懷裡，破破爛爛，總共是七十二把劍。

  而他也受傷了，搖搖晃晃的，抱著這七十二柄飛劍，落寞的出了李府。

  來時是劍神，去時……李詩音目送他的背影出門，覺得他好像一條狗，一條流浪的野狗。

  李詩文和李戰一直在廊下觀戰，這時劍神江小白落敗而走，他們走到李詩音身邊。李詩文驚疑地問李詩音：「你這就贏了？」

  李詩音轉頭看他，翻個白眼，沒好氣道：「早跟你說我很厲害了！」

  「誰知道你這麼厲害……」親眼目睹神仙鬥法，李詩文尚覺得不可思議，連聲問道，「一招嗎？你們是交手了一招，他就輸了嗎？」

  「算一招吧！」李詩音點點頭。

  李詩文這才對自家傻妹妹的厲害程度有了些感覺，他暗自點頭，看向了李戰。

  李戰知道他的意思，但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李詩文便也作罷。

  「哥……」李詩音這時卻問起來，「為什麼這個劍神說他要死了？」

  李詩文沉默片刻，然後答道：「或許，他還跟誰約了架……你們修士之間的事情，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