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章:為綰綰……死也無謂

  一夜夜談，沈清妙不敢相信，七皇兄真的答應她放了無塵，只是他要求卻讓她大為震撼。

  他說:要放了無塵也可以，只是這世間將再無安樂公主。

  為了無塵，死也足矣。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她的七皇兄要的不是她一命抵一命，而是要她成為他的女人。

  無論如何，她怎麼也接受不了。

  可是……一想到無塵當下的處境，她只能隱忍應下了。

  只是這一刻，她對他的景仰之情，兄妹之情卻化作了飛灰。

  在侍衛的指引之下，她來到了守衛最為森嚴的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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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看到這麼一幕。

  她視為知己的人竟然提劍殺了她最愛的無塵。

  「姜姒綰，你做什麼！」

  她狂吼著推開打開牢門的侍衛沖了進去。

  她跪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抱住了奄奄一息的無塵，憔悴慘白的臉上除了淚痕，便是心痛與絕望。

  「他與我，只能活一個！」

  聽著姒綰綰冷漠的聲音，沈清妙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姜姒綰，是我沈清妙錯看你了。」

  心神俱碎之下，她喉頭上涌，一口血水噴涌而出。

  視線虛晃的無塵想要抬手去擦掉她嘴角的血漬，只可惜手抬到一半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眼角懸掛的淚珠在一刻滑落而下，眼前一黑，沈清妙重重的倒了下去。

  是她……是她害死了無塵……若她不執意要求，或許如今的無塵還活著，亦或是成了普度眾生的得道高僧。

  可惜……沒有如果……說到底不過是一步錯，步步錯罷了……

  沈清妙暈死過去之後，提著劍的「姒綰綰」一拂袖，隨著一道暗光掠過，她恢復了本來的面貌。

  這時，暗牢外，出現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你要我辦的事，已經辦好了，那個女人現在可以交給我了吧？」

  姬姌笑問道。

  沈執面無表情的抱起地上昏厥過去的沈清妙，淡聲道:「姜姒綰已經在去北疆的路上了，你快一點，或許能截住。」

  「你敢騙我?」姬姌頓時怒了。

  沈執卻依舊冷靜的道:「朕只說姜姒綰任你處置，可未說親自交於你。」

  若非沈執有百年君王之相，姬姌說不定會逆了天道殺了他，只可惜她現在不能與天道抗衡。

  冷睨了沈執一眼，姬姌便快步離開了暗牢。

  無塵死了，沈清妙唯一的執念也沒了，如今留在她心中的只有對姒綰綰的恨。

  前往北疆的路上，被姬姌吸了所有靈力的姒綰綰早已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只能任人魚肉。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掀開車簾的剎那，是一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

  「姜閣主，別來無恙！」

  姒綰綰看著眼前的人，並不想說話。

  北疆軍退，立陽城中，太子沈括的屍身總算得以送往長安安葬。

  當日的北疆涼城中熱鬧非凡，聽聞是九千歲周溫故娶親。

  彩燈高懸，紅綢千里。

  鳳冠霞帔是他給她最高的禮遇。

  那一夜，孟小侯爺隻身來到了涼城中，打算劫親。

  上一次和親，讓他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心，得知不是她時，他莫名鬆了一口氣，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允許自己再次錯過了。

  成親被五花大綁的，怕是只有姒綰綰一人了。

  門扉外傳來響動，她還以為是周溫故來了。

  豈知推開房門的竟是孟小侯爺。

  「綰綰。」

  「你怎麼來了?」她疑惑的問。

  「小爺來劫親的。」說完，他用匕首弄斷了她手中的繩子。

  姒綰綰聽著他不似玩笑的話，斥道:「胡鬧，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孟小侯爺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道:「為了綰綰，別說龍潭虎穴，就是赴湯蹈火，小爺也在所不辭。」

  說完，他忽然問道:「這次小爺沒用錯詞吧？」

  聞言，姒綰綰噗嗤一笑:「沒有，我們趕緊走吧。」

  「好。」孟小侯爺眉開眼笑的應道。

  涼城最富盛名的便是那號稱能一眼窺盡涼城之景的九層台。

  彼時的九層台一片黑暗，頭頂星空黯淡，晚風吹揚起司承厭的衣擺。他看著不遠處喜氣洋洋的院落，深邃的雙瞳之中不知醞釀著什麼。

  「你再不出手，你媳婦就要跟別的男人姓了。」

  楚珺的風涼話，並未激起司承厭的半點反應。

  還要在等等……

  彼時，姒綰綰跟孟小侯爺逃出了婚房，只可惜還沒逃出這座府邸，他們就被周溫故帶人給圍堵住了。

  「新婚之夜，你跟別的男人跑了，不太好吧！」

  說話時，周溫故的臉上已然滿是抑制不住的怒意。

  姒綰綰冷冷的道:「是你一廂情願，總不能認為我也一樣吧！」

  周溫故一聲冷笑:「伶牙俐齒！」

  「只要小爺在，綰綰不想，誰也不能逼迫她。」孟小侯爺的話聽起來威懾力十足。

  只是在這敵強我弱的形勢之下，有點可笑了。

  縱然如此，姒綰綰還是不免動容。

  「孟小侯爺還真是分不清形勢！」

  隨著一言落下，周溫故一記眼神使去，一旁早已虎視眈眈的侍衛紛紛朝孟嶼南攻去。

  姒綰綰沒了靈力，自然幫不孟嶼南什麼，若說孟小侯爺一開始還能討些優勢，可在周溫故加入之後，他竟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最後，所有侍衛的劍對著被打得單膝跪地的孟小侯爺刺了過去。

  「不要！」姒綰綰雙目通紅的想要撲過去，卻被周溫故一把給攔在了懷中。

  周溫故掐著她的下顎，在她耳邊冷冷的道:「看清楚了，他是因你而死。」

  「不……」眼淚不斷的落下，她緊攥的指甲近乎陷入掌心。

  身為曾經的九幽鬼界之主，她從未像今日這般的深感無力。

  萬劍穿心的痛原來是這樣啊！

  孟小侯爺眼神渙散了看向哭得隱忍的姒綰綰，嘴角綻開了一抹笑意:「為綰綰……死也無謂……」

  孟……嶼……南……

  她在心中一邊又一邊的呼喊著他的名字，無人發現她赤紅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琥珀色。

  九層台上，緊攥著拳頭的司承厭閉眼一瞬。

  劫數已歷……綰綰……她馬上就要回來了……

  長安這邊，宮中忽然傳來噩耗，聽聞皇上新納的那位皇妃死了。

  長明宮中一片死寂，沈執一身明黃色的衣衫被沈清妙的血染成了血紅色。

  他聽聞消息趕來時，她躺在浴桶之中，雙目緊閉，那一桶的水被她手腕處湧出的血染成了血紅色。

  他抱著她坐在地上，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盯著前方的夜色。

  殿外的宮人具是靜若寒蟬的埋著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向來鐵血冷硬的天子落了淚。

  他抱著那個他貪戀不已，卻又漸漸冰冷下去的女子站了起來。

  臨走時，他下令殺了長明宮中的所有宮人。

  那一夜長明宮中哭聲一片，冤魂無數。而那些皆是他對她的祭奠！她想死，他攔不住，那他便殺了那些看不住她的宮人。

  唯一的執念已死，沈執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不少，可也是從那一刻起，他必將成為大晉史上第一位影響力最大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