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死後懸屍

  「無怨無仇？好一個無怨無仇！你敢說周隨不是你殺害的！」宋大娘凶神惡煞的走到李大壯麵前。

  李大壯表情驚訝，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忙為自己鳴不平。

  「嫂子！冤枉啊！我怎麼會殺周隨呢。」

  宋大娘朝人啐了一口，道。

  「我不是你嫂子……就因為幾十兩銀子，你……你……」

  宋大娘氣得不輕，捂著心口直喘氣。

  沈青黛快步走到宋大娘身邊，安撫道，「宋大娘先不要生氣，這事還沒查明白，還不能妄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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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壯一聽有人替自己說話，「是啊嫂子！你沒證據憑什麼說是我殺害了周隨！」

  「我也是……也是聽人說周隨大哥遇害，這才想著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襯的沒有。誰承想，一來您就說我是兇手！還有沒有天理！」

  他話音一落，宋大娘又朝人啐了一口，面無表情道。

  「等沈姑娘驗完屍，你有什麼話去牢房裡說吧！」

  話落，轉身看向沈青黛，「沈姑娘，這邊請。」

  「幾經波折」後，沈青黛終於到了宋大娘家的堂屋。

  她進屋時，周隨的屍體正平整的放在堂屋的梁下，看得出宋大娘是剛把屍體放下，就急著去找李大壯報仇了。

  屍體的上方，橫樑上懸掛著一根粗麻繩，繩端挽著結。

  沈青黛目光掃過繩的下端，隨即輕笑。

  她邊往周隨的屍體旁走進，邊漫不經心地問，「宋大娘，你進屋時可曾見到繩子下有張椅子……或可以墊腳的物件？」

  「這倒沒有，我進屋時……就看到我夫君……我夫君在那繩索上吊著。」宋大娘一提到自家夫君，就忍不住落淚。

  沈青黛瞭然似的點頭，旋即目光略過李大壯時，有些許的停頓。

  這既然是一道證明題，那簡單多了。

  宋大娘瞅著沈青黛遲遲不驗屍，在旁邊干著急。

  「沈姑娘……」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口有人說。

  「小姐，你讓借的工具箱給您借來了。」

  素荷拎著一個暗色木箱，著急忙慌的撥開圍觀的人群，走到沈青黛面前，把木箱遞給沈青黛。

  沈青黛接過，看了看宋大娘，「大娘莫急，剛才是在等我家丫鬟把工具箱取來。」

  古代仵作都會有自己的工具箱，裡面掘墓用的摺疊斧頭、鏟子，抵禦屍臭的布條、蒜姜醋，以及精鐵打制用於解剖屍體的各種小刀、小錘等，應有盡有。

  沈青黛「初來乍到」，也沒想到開業的第一天就會「被迫營業」，什麼都沒有準備，只好在途徑衙門時，讓素荷拿著她的貼身玉佩去借工具箱。

  沈青黛在周隨的屍體旁蹲下，而後打開工具箱，取出一副手套戴上。

  手套質地縫製手法都很粗糙，形狀和現代的手套也是天差地別，沈青黛看了半天，為了自我保護，終究沒把這丑的要死的手套摘下。

  沈青黛適應了手套，表情嚴肅起來，低頭開始查看周隨的屍表。

  身高目測一米七左右，年紀大概四十歲上下，體態偏瘦。

  死者手握成拳，再結合宋大娘提供的信息，不難確定周隨死亡時間約莫在巳時。

  沈青黛把目光落到死者面部，並沒有顏面腫脹、青紫等症狀。

  稍抬周隨的下巴，頸部索溝從中間至兩側，一直延續到後頸。

  專業術語，稱這道索溝為縊溝。

  沈青黛湊近，仔細觀察縊溝周圍，果然有很明顯的表皮脫落跡象，縊溝間皮膚也有不少出血點。

  有生活反應。

  她斂眸，沉思片刻，拉過死者的左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遍，在食指的指甲縫裡看到了血跡，以及脫落的表皮。

  沈青黛眯了眯眼，又把死者的右手舒開，掌心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不像是樑上的繩索勒至而成。

  她起身查看橫樑上懸掛的繩索，繩索自然垂下的末端，也就是勒著死者的地方，有著明顯的血跡。

  繩索系的是死結。

  沈青黛解了半天把繩索解開，扯下樑上的麻繩，她仔仔細細的把繩索從頭至尾檢查一遍。

  果然，除卻剛才自然懸垂狀態下的末端，在距離那個位置一米多的地方也同樣有血跡。

  沈青黛仔細端詳那處半天，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掌輕輕划過，手套上果然有些許的脫落的表皮屑。

  隨後用那處繩索環過死者頸部，剛好環過一周。

  「沈姑娘，怎麼樣了？現在查出來是姓李的那個王八羔子了嗎？」

  見沈青黛左看看右看看，時而翻看屍體，時而查看繩索，宋大娘越等越著急。

  「嫂子，我真格不是兇手！」李大壯急得面紅耳赤，「我怎麼會殺害周隨呢！」

  「你閉嘴！你是不是兇手，一會兒沈姑娘說了才算！」

  沈青黛又從頭至尾把屍體檢查了一遍，見沒有遺漏，她起身看向李大壯，哂笑，「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這個案子比她想像的還簡單，是兇手太蠢。

  眾人問聲紛紛議論。

  「這沈姑娘破案也太快了吧！」

  「誰說不是，這才過去多久？竟然就知道兇手了。」

  「靖王妃，這兇手究竟是誰啊！」……

  宋大娘則是走到沈青黛旁邊，「姑娘啊，兇手是不是李大壯！」

  沈青黛沒賣關子，掃過李大壯，「兇手就是李大壯。」

  宋大娘聽後不由分說的就要上前撕打李大壯，被沈青黛眼疾手快的制止。

  「宋大娘先不要急。」

  李大壯滿臉驚訝，梗著脖子辯白，「這位姑娘話可不能亂說！怎麼可能是我殺害的周隨！不要冤枉好人！」

  沈青黛彎了彎唇角，眼底沒有一點笑意。

  「作為一個兇手，你太真是不合格。」

  她話落，走到周隨的屍體旁邊，抬頭看向橫樑，「第一，也是最明顯的一處，橫樑這麼高，自縊者沒有墊腳石是怎麼吊上去的？我剛才問過宋大娘，宋大娘說並未見繩索下有椅子等可以墊腳的物件。難不成是死者自縊後，又把凳子移開了？」

  圍觀的群眾不少人附和。

  沈青黛垂眸看向屍體，「第二，縊溝處明顯有生活反應，可見是死後懸屍，而非自縊。」

  「第三，死者左手食指指甲縫裡有血跡以及脫落的皮膚外表皮，想必是死者生前被勒，掙扎所致。至於血跡和表皮，多半是抓傷兇手留下的痕跡。」

  沈青黛說完這三點，看向身後的李大壯，「您說我說的對嗎？」

  李大壯麵部慘白，「我怎麼知道！兇手不是我！」

  「不是你，試問你臉上被抓傷的那道血痕是怎麼回事？」沈青黛表情淡淡，話說的雲淡風輕。

  就憑著些證據，她也沒打算把他「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