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惜只死了三匹

  當晚，收拾行囊去李府找管家。管家認得她，是那日惹大人復發病症的醜丫頭。

  有大人的告示在前，指名點姓要找那麼一位姑娘。整整一天下來，只有眼前這位醜丫頭來府上報導，估計京城沒人符合條件。

  管家前去東院回稟李湛，說人找到了。

  招丫鬟一事驚動所有人，奇了怪了，偌大的京城竟找不出第二個符合條件的，還就非她不可？

  什麼黃皮膚小眼睛，不正是那日的丫頭嗎？

  李老爺子實在不知孫兒心裡想的什麼，當日害他那般痛苦還不自知，更要將人家弄到身邊來才肯。

  家中幾位大人坐在一起商量，誰也不知道李湛此舉何意。

  陳氏更是先他一步見到謝懷錦，攔在二門處打量她，除了平淡普通以外，沒什麼特別之處。從頭到腳越是仔細的看，眼中不喜越來越甚。

  

  「叫什麼名字？」

  謝懷錦佯裝很恭順，「奴婢姓顧，疊字宛。」

  陳氏當即不悅，袖口一揮：「剛入我府，就自稱奴婢？是哪來的規矩？」

  看來讓她進來，僅僅是李湛一個人的意思。

  也對，這麼多年來，李湛未成家室，依舊孤身一人，陳氏作為母親難免會多留意他身邊的女子，哪怕是一個小小的丫鬟。

  然而大可不必，謝懷錦知道易容後的她要多醜有多醜，連街上的乞丐也不願到她跟前要錢，陳氏的操心完全沒有必要。

  可她不會輕易丟掉跟陳氏見面的機會，鐵了心要好好告李湛一嘴。立馬雙膝跪地，低低垂首，一邊帶著哭腔一邊做出抹淚的動作。

  「夫人有所不知，早在丞相大人在漪春樓跟民女見面時，就曾叫民女到李府做大人的貼身丫鬟。民女……民女一人在京城無依無靠，有大人幫扶到府上做丫鬟伺候主子們自是比漪春樓討生活好得多，這才……應了下來。」

  身邊管家下人皆是一嚇。

  陳氏耳尖，聽出其中意思。

  記得上次說過漪春樓為青樓，顧宛宛說湛兒在漪春樓跟她見過，不是從側面證實湛兒是流連煙花場所之地的人嗎？

  「我勸你不要胡說八道，小心我真將你送到青樓去！」

  謝懷錦立馬趴在地上，畢恭畢敬，更顯得誠實不假，「夫人息怒！夫人若是不肯信，儘管叫丞相出來當面對質，民女所言，句句屬實，無一虛假！」

  「你……」她沒想到被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醜丫頭說的無言相對。就算是真的，又怎麼能叫兒子出來問話？府中人人都知道李老爺子厭惡青樓，沒想到，大人竟還帶回來一個青樓女子做丫鬟！

  陳氏氣不過，更看不慣謝懷錦一副自以為伶牙俐齒的模樣，喚來官家：「我府管教一向嚴明，即便是新進來的丫鬟也要講究規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管家，這新丫鬟入府第一件事，應該是打掃馬廄吧？」

  管家立馬唯唯諾諾著應下，雖說憑空打掃馬廄的事情連他自己也不信。

  馬廄平時都是男僕在打掃，還是那種年紀大不多要工錢的老男僕，哪有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去打掃的？陳氏是想她知難而退，別待在府上礙眼。

  謝懷錦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如此，顧宛宛，今夜辛苦一下。若是不打掃完，管家不必分配院落，直接住在馬廄。」

  「……是。」

  她的手掌在袖中握得死緊，面上笑靨如花，好一副乖巧模樣:「是，夫人。」

  前堂的消息，很快傳到東院。

  蘇御繪聲繪色描述，李湛靜靜看著，能想像到她在背地裡的呲牙咧嘴。

  眉梢一挑，覺得好笑。

  「主子，畢竟是你讓她進來的，要不要去看一下？」

  要他去看那人清洗馬廄？

  「招丫鬟的告示上雖寫了三條要求，但我從未承認過是她。」

  話這麼說是不錯，可蘇御斜著眼睛問：「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告示上明明是說她。說到底，你是想留她在身邊罷了。」

  當初沒找著人時，在府上待不住，只好去寺里靜心求佛。一面虛度時日，一面也為先皇先皇后的冤魂祈福，也為在遠方的她祈福。

  斷斷續續的，一住便是兩年時光過去。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重新回來，卻都各自藏著事情。

  李湛無奈道：「我留她在身邊，是為了不讓謝懷康發現。任由她一個人在外面橫衝直撞，不如在府上安全些。」

  蘇御不說話了，主子傲嬌得很，心思藏得很深。明明都已經被旁人看穿，還要裝作鎮定自若。

  那人家自己在外面兩年都沒有音訊，到頭來還不是生龍活虎的？

  書案上攤著北方地圖，李湛目不轉睛盯著，看著看著走神了。

  等了那麼久都沒等到謝懷錦上東院來鬧，莫非真去打掃了？

  依照性子，怎麼可能乖乖吃虧？

  李湛早有預料，她一定會為自己抱不平的。

  果然，第二日出事了。

  馬廄一共八匹馬，僅一夜之間，死了三匹！

  陳氏知曉後風風火火來到馬廄找謝懷錦算帳。

  昨晚等她打掃完已經是子夜，去找管家安排住宿時被告知都歇息了，等明日再說。

  不就是授了主子的意暗裡逼她走嗎？謝懷錦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趁著夜黑風高，叫來江野，抓了兩條劇毒的蛇，放到馬廄中任由小傢伙們自生自滅。

  還是可惜呀，只死了三匹。

  臨睡覺前謝懷錦感到很惋惜，跟江野謀劃著名：「要不要把另外五匹一起毒死？」

  他呵呵笑兩聲，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你還是想想死掉的三匹怎麼解釋吧？」

  …

  睡的輾轉迷糊之際，謝懷錦想出很多藉口解釋。等被人拍醒時，見到馬廄後院中圍著一大群人，什麼都忘記了。

  「什麼時辰了？該吃早飯了吧？」她一邊揉眼一邊慵懶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還帶著點嘶啞。

  人群中有人掩嘴輕笑，謝懷錦這才揉清楚眼睛看向四周，捂嘴討論嬉笑的，全是李府的人。

  陳氏好一陣氣，指著她恨不得立馬趕出去，大聲呵斥：「顧宛宛！你若不想進府只管走人就是，何必要害死我府上三匹好馬？」

  「什麼？」

  她瞪大眼睛故作錯愕，連忙跑到馬廄跟前，看到躺在地上早已死僵硬的馬屍，扒著欄杆一陣爆哭，演技瞬間炸裂。

  「馬兒啊馬兒，你們怎麼死了？」

  「咱們雖然只有一夜之緣，但感情不薄啊！你們怎麼就無故死了？」

  「這叫留下的其他五位兄弟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