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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計成

2024-05-30 04:08:45 作者: 蝸牛Dee

  翌日,蕭晟難得上朝,耳邊果然如秦氏所言,兩派大臣吵的不亦樂乎。

  甚至有御史拉住他的衣袖,就不讓他下朝,當即就要他拿出個主意來。蕭晟一時掙脫不能,差點就要同那老頭打起來。秦氏見這場面實在太過熱鬧了,立刻讓那內侍去止戰。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了,太后娘娘起駕——」

  蕭晟趁著那御史愣神的功夫,立刻似泥鰍似的,逃走了。這是他上朝以來,最為狼狽的一次。

  好在午時,終於來了好消息。

  內侍拉著長長的調子,唱著,「欽天監監正周大人請陛下安——」

  蕭晟此時本是用著午膳,見此飯也不吃了,立刻跑過去叫道,「快請進來!」

  周雅之入內,見蕭晟鞋都跑掉了,心中愧意漸生。

  「可是梁王府那邊有消息了?」

  周雅之搖了搖頭,蕭晟頓時心中失望漸盛,連內侍過來給他穿鞋,他都不理睬,反而一腳踏在了那內侍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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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臣尋到了《移魂實錄》的殘卷。」

  說著,周雅之掏出了幾頁泛黃的紙張,小心翼翼地捧給蕭晟。

  蕭晟立馬接過,只見那上頭滿滿的都是些外族文字,似蝌蚪,又似蚯蚓,反正就是一個看不懂。

  周雅之見狀,解釋道,「這乃是我玄門專用的文字,記錄了師祖曾經施展過的一次移魂之術的詳細過程,如今臣只需對著這記錄照做一遍,想必是可以的。」

  蕭晟聞此喜不自勝,「既有這東西,怎麼早尋了那麼多遍沒有找到!」

  周雅之支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蕭晟此時重點也不在此事上。他雖看不懂那文字,但仍舊寶貝似的,翻來覆去看得仔細。

  「何時可以施展此術?」

  周雅之答道,「今夜子時便是好時機。」

  「那梁王妃那裡,你可有告知她此事?」

  周雅之不妨他這麼問,還以為他最關心的不過兒女私情之事,不由有些意外。

  「那、梁王妃那裡,因小世子已然瘋癲,如今也不知那暫留在小世子身上的魂魄究竟是誰,找不到他原本的身體,故而無法使用此術。」

  周雅之磕磕絆絆,總算是找到了好藉口。

  「且按這殘卷所述,須移魂二人同時在場才行。因此為了避免讓梁王妃空歡喜一場,臣暫時沒有告知她小世子乃是被移魂之事。」

  蕭晟點了點頭,「梁王府私行秘術,逆天改命,這樁禍事雖暫時無人揭發,但終究是觸犯了國法。朕已經稟告太后,派人頂著梁王府四周,只待那妖道現身,便可一網打盡。」

  周雅之難得對這年紀輕輕的皇上有了幾分敬佩之意,都說著皇上不著調,不關心政事不說,自己的一應政務都推脫給秦氏處理,想必是個草包。可如今看來,蕭晟內心其實都是明了的,甚至頗有幾分先皇惜民如子的風範。只是不知為何,在親政上,半點心都不上。

  「你這樣看著朕,可是朕臉上有異物?」

  蕭晟言笑晏晏,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掃之前的陰霾之色。

  周雅之搖了搖頭,只道是一時失神。蕭晟見他匆匆而來,又問他用過午膳未曾,說著就要拉著他一起用膳。

  「臣、還要去準備移魂之術所需的一應之物,還望准臣先行告退。」

  周雅之此時只覺得自己同蕭晟多相處一分都覺得不適,渾身跟扎了針似的不自在。

  「如此便辛苦愛卿了。」

  「只是還需請示太后,她或許忌諱在宮中行此般術法。」

  蕭晟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又喃喃道。周雅之有心告訴他,太后才不會忌諱呢。只是終究是不敢,只低著頭,默默地退下了。

  待蕭晟請示了秦氏,得其首肯,允他在景山上擺陣法。又吩咐南珠,前去提人,全程跟隨,以防不測。如今萬事俱備,便只欠東風了。

  想著許久未見的錦瑟,蕭晟不禁思念萬分。

  如今眼看著就要各回各位,他心下更是說不出的激動。只是如今沒有秦氏的命令,他輕易也不得進天牢,於是只得暫時將思念之情壓住,靜待子時。

  那廂景山之上、金暖閣內,周雅之早已準備好了一應之物——不過是做做樣子的一應羅盤、符咒等尋常物罷了。

  此時李思華也赫然在此,她已然如同脫胎換骨般,在一旁垂手而立,溫柔嫻雅的模樣,讓周雅之看得頭皮發麻。

  「李姑娘,可準備好了?」

  李思華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笑道,「周大人說笑了,小女乃是雲錦瑟,哪裡來的李姑娘?」

  周雅之見她深陷其中,不免覺得自己有些自討沒趣。

  自此刻起,誰在戲中,誰在戲外,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邊,南珠帶著一眾侍衛,前來天牢提取錦瑟。

  一見南珠,錦瑟的第一句話便是,「李小姐可還好,太后沒有拿她怎麼樣吧!」

  數十日裡,錦瑟心中無比悔恨,生怕因自己言語間的失當,連累了李思華的性命。

  南珠見她如此,親手解開了束縛著她的鐐銬,「你倒是個好孩子。」

  錦瑟不妨她這麼說,內心那種不好的預感漸盛。

  「還望姑姑據實以告。」

  南珠見她如此執著,笑道,「李氏已在景山的金暖閣上等著了呢。因你二人不是一處關押著的,所以她到的要早些。」

  縱使是得南珠此言,一路上仍舊是有些忐忑,直到在金暖閣外見到李思華的那一刻,錦瑟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

  「錦瑟!」

  蕭晟到的也十分湊巧,正好在錦瑟的馬車之後。錦瑟見此,回頭望去,不免內心歡喜更盛。

  「陛下,且在這裡止步吧!」

  南珠將蕭晟擋在石階之下,生怕他留心看出什麼異常來。

  蕭晟以為她是奉秦氏之命,不過是為了龍體諸事罷了,也不氣惱,只衝錦瑟叫著,「你不要怕,我在這裡呢!」

  錦瑟使勁地點著頭,回之以微笑。

  周雅之在殿門邊窺得此景,不免向一旁的李思華問道,「你當真覺得自己能夠橫插一腳嗎?」

  李思華學著錦瑟那般,笑了,「大人以為小女有得選嗎?」

  周雅之望著她扭頭入內的背影,只得嘆了口氣。只是不知她此刻的沒得選,到底說的是自己,還是錦瑟,抑或是他。

  三人既入金暖閣,李思華立刻奉了熱茶過來,遞給錦瑟。

  「你我二人的恩怨,就以茶代酒,今日之後,就此了結了。」

  錦瑟見她鄭重,也不疑其他,端起那茶盞,就一飲而盡。李思華見豪邁,索性也跟著一飲而盡。

  「患難一場,願你我二人至此諸事順意。」

  錦瑟道。

  「二位,請躺下吧。」

  只見金暖閣內,左右兩邊分列著一張貴妃榻。李思華挑了離自己較近的左邊的那張躺下,見錦瑟仍站著不動,不免有幾分意外。

  「怎麼,可是哪裡不舒服?」

  錦瑟扶著一旁的椅子,感覺自己渾身乏力得緊。

  「許是太久未出天牢,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說著,竟身子一軟,就這樣暈了過去。

  周雅之見狀,立刻接住她的身子,讓她不至於跌落在地。

  「周大人倒是憐香惜玉。」

  李思華說著,徑直坐了起來。同是飲茶,她竟然沒有半分異常,想必是只有錦瑟那杯是加過料的,周雅之暗暗想著。

  「太后給的,藥效到明日卯時。」

  李思華坦誠以告,絲毫不懼他質問的目光。

  周雅之將雲錦瑟小心地抱到床榻之上放好,末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又想到什麼似的,笑道,「若是讓師父知道我做了這樣的事,怕是九泉之下,他老人家都不得安寧。」

  李思華望著窗外黑壓壓的一片天,神色不明。

  「這輩子都過不完,還想下輩子?」

  周雅之望著她的側臉,不免有些語塞。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等著,等待子時過去。黑雲籠罩著這處小小的樓閣,就像他二人此刻的心情,壓抑得緊。

  許久,金暖閣斑駁的朱紅色大門發出一聲沉重的「吱呀」聲,周雅之向外喊了一句,「成了!」

  蕭晟立刻衝過南珠的身側,三步並做兩步,風也似的闖進閣內。

  只見那床榻之上,錦瑟朱唇微抿,眼角含笑地望著他。

  「可是你?」

  蕭晟喃喃問道。

  「是我,是我,我是錦瑟啊!」

  李思華應聲道,她對答如流,像是訓練有素般,早已將這句話記在了靈魂深處。

  蕭晟終於忍不住,一把摟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李思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低頭含羞道,「這麼多人看著呢。」

  蕭晟見她耳根紅紅,不免心中愛意更盛。

  扭頭又見一旁躺著的李思華還未醒,不由有些疑惑。

  「怎麼這李氏還昏迷著?」

  周雅之低頭答道,「許是李小姐體力太弱,一時承受不住移魂的後果,好好將養幾日就無礙了。」

  「如今夜已深了,陛下還請先行回宮,臣在這裡守著便是。」

  周雅之言語間說不出的妥帖。

  李思華也在一旁幫腔道,「正是。」

  蕭晟見她一臉憔悴,小臉煞白,想來也是損耗太過,出於錦瑟身體著想,便立刻答應了。

  隨著眾人的離去,林間驚起一群早已睡熟的飛鳥。周雅之望著那四散逃命去的鳥兒,忽然覺得自己活的還不如畜生,頗有幾分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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