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劍淵之戰（下）

  許默不斷的煉化著天晶，以供靈力消耗，所幸扶風法相皆有微弱的自我意識，不用消耗太多精神力。

  幾十尊法相不要命的衝殺，以破碎自身來換取赤砂蟒受傷。

  每破碎一尊法相，許默就會被反噬，場上只有九尊法相時，許默已是口鼻噴血，體內靈力雜亂無章，氣海枯竭，經脈破損，完全是「道十二經」自動運轉，吸收天晶支撐著。

  「嘶～」

  赤砂蟒最後一聲嘶鳴，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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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默雖然受傷不輕，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再看赤砂蟒，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到處皮開肉綻，身軀也縮小到了原本的樣子。

  法相已經全部破碎，只剩一尊在雲層中，在風上。

  許默不知道自己此刻什麼想法，腦袋完全空白，但他知道赤砂蟒已經沒有威脅了。

  妖獸內丹破碎，就如同人類氣海徹底崩塌，無力回天之勢，只有死亡。

  提起最後一口心氣，許默猛然下墜，直線下落，狂風緊跟其後。

  「弒仙式。」

  右手虛空一抓，開雲劍握在手中，高高舉起，使出誅仙劍決，劍光耀眼。

  「轟！」

  法相落地，大地震顫，身後狂風吹起滿天灰塵。

  普世，江安舞，甚至於整個戰場，一瞬間竟然出其的安靜，都在等著灰塵散去。

  無數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

  灰塵慢慢消散，一顆巨大的蛇頭出現，已經與身體分了家，徹底沒有了生命氣息，蛇頭旁邊是安靜站立的許默。

  白衣破爛，披頭散髮。

  「哇，贏了！」

  「贏了！」

  「喔～」

  人類開始歡呼，吶喊，興奮的舉起武器，先前聽到江安舞喊許默許小魔的一些人開始高呼：「許魔王！」

  「許魔王！」

  「許魔王！」

  逐漸的所有人類開始高喊，有些人激動的抱在了一起。

  看著那個狼狽的身影，江安舞更多的是擔心，試著問道：「贏了嗎？」

  「嗯，佛師贏了。」

  普世八臂金剛兩隻手雙手合十高高舉起，兩隻手一手持禪杖，一手持樹棍，還有一隻手抓著江安舞。

  說完大步跨出，速度之快，讓已經是結靈後期的江安舞甚至感覺到呼吸困難，兩息時間，普世把江安舞放到了許默旁邊。

  江安舞一閃身，接住搖搖欲墜的許默，徹底清其樣子更是心痛不已，眼淚止不住的流，聲音哽咽，「許小魔，你不要事啊，嗚，嗚....」

  許默白袍破碎，面容一眼看去全是血，江安舞小心翼翼的擦著。

  普世收起法相，拿出一顆丹藥，放入許默口中。

  靈氣肉眼可見的凝聚而來，許默身體並沒有受到損傷，造成現在的樣子，完全是因為靈力不要命的輸出，氣海枯竭，支撐不起一身修為，經脈不受控制的混亂，只要有靈氣滋補，自然就好了。

  江安舞抱著許默，普世也安靜的等著，就此期間也有大妖向這邊殺過來，都被鬼面，凌峰等人攔下，為許默爭取一方淨土。

  許默的恢復能力堪稱逆天，也就半炷香不到，許默就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一臉笑意的看著江安舞。

  「笑個屁啊，醜死了。」江安舞怒斥一聲，轉過身去。

  許默淡淡一笑，知道自己的情況，給普世問了個好，隨手布了個陣法，再出現時，又變回了白衣絕塵的樣子。

  倆人在兒時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只是這麼些年沒見，難免有些不知所云，但也沒多大影響，許默非常自然的走過去摸了摸江安舞的腦袋，卻被江安舞一巴掌打了下來。

  「許小魔，都多大了，還這樣！」裝做憤怒的樣子。

  「小丫頭，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跟著周師姐來的，哼，你倒是厲害了，一個人干出這麼大的事。」

  普世眼觀鼻鼻觀心，悄悄地退後幾步，一閃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劍淵上，再次化身怒目八臂佛陀，大殺四方。

  自皇陵前一別，現在已經四十幾年過去，許默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曾經那個小女孩都這麼大了，時間太快了。

  會心一笑，許默也沒回答江安舞，而是問道：「你不知道這裡多危險嗎？就來？」

  「我要厲練嘛。」

  許默也沒在多說什麼，交代一下讓江安舞別離自己太遠，取出幾十顆天晶修煉起來。

  氣海需要靈力填充，回縮和打亂的經脈也需要重新調整。

  江安舞再一次被震驚到了，這可是天晶啊，自己宗門視若珍寶，自己這麼多年她也就得到過兩顆，而許默卻像石頭一樣用？

  盤膝而坐的秀氣男子，眉秀唇薄，青絲如瀑。

  江安舞心裡五味雜陳，「原來我和他的差距已經這麼大了。」

  曾經兩人皆為凡人之時，雖然總被許默欺負，但好在身份擺在那裡，修道後皇城再次相遇，也處在伯仲之間，可現在呢？

  江安舞心裡思緒萬千，不自覺的一炷香時間過去，許默緩緩睜開眼睛，就見江安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自己醒了也沒反應。

  許默站起來走了過去，手在江安舞眼前晃了晃，「小丫頭，你在想什麼呢？」

  一聽這話，江安舞回過神來，跺腳怒嗔道：「許小魔，我都五十多歲的人了，你還這樣叫？」

  「你不也這樣叫嗎？」

  江安舞表情一滯，突然哈哈大笑，許默亦是輕輕笑著。

  「都說男子至死是少年。其實女子亦是，只不過對的人不同，看到的也就不同，在有些特別的人面前，女子至死是少女。」

  身處戰團中的周語一直關注著這邊，看到倆人的樣子，心裡很是震驚，低喃道：「沒想到安舞竟然認識許默！」眼神明亮了幾分，嘴角楊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相視而笑，那種生疏感一下子少了很多，許默笑道：「我們過去吧，你在我身後就好了。」

  江安舞應道：「好。」

  許默飛身而起，法相瞬間浮現，法相一抓，把江安舞握在手裡，瞬間遠去。

  相比普世，許默給江安舞加了個保護罩，不會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心裡鄙夷臭和尚的同時，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巨大法相。

  「好高，好好看啊！」江安舞心裡感嘆，對脫凡更加渴望，激起了少女的鬥志，內心深處還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不想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許默的法相生成時，想的是劉小龍記憶中某部電視劇里的角色，自然而然就那樣了，對這個世界的衝擊力可想而知。

  不過許默可沒管江安舞，原本幾息就能到的距離，許默放慢了很多。

  赤砂蟒已經被殺死了，可他心裡的那種不安感依然還在，竟然會讓他一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希望一切都平平安安，不要出事。」

  一路廝殺，妖獸大軍看到是許默，根本沒有幾個敢攻擊，都知道他的實力，但也不乏不懼生死的，不要命的衝殺許默。

  半炷香斬了兩隻脫凡後期大妖，許默順利落地，法相把江安舞放下，在其不知不覺間放了百來顆天晶在江安舞儲物戒里。

  還在劍淵上的一些人都投來羨慕或敬佩的目光，江安舞落地，幾個女子也飛了過來，臉上皆是玩味的笑容。

  許默把江安舞放下就轉身離開，岸上的人看著遠去的持劍法相，眼中皆是神采奕奕，都知道許默加入戰場代表著什麼。

  那一戰，無形之中奠定了他在人類陣營中的地位，無數的人嘆為觀止，深深把他的樣子記了下來，同時也記住了一個名字「許默。許魔王！」。

  許默想都沒想這些，只想知道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從何而來，究竟是為什麼！

  在人類一方較遠的地方，一個老和尚和一個白須老者對坐於雲間。

  如果不是倆人衣服被風吹動，就像倆尊雕像一般。

  老者睜開滄桑的雙眼，朝劍淵的方向看了一下，在他眼中映照出許默再次衝進劍淵的樣子。

  老者笑道：「難怪你清風寺願稱其為佛師，這是看出來什麼？」

  與之對坐的老僧閉目微笑道：「阿彌陀福，緣到則到。」

  「屁，你又講這些，我...」

  老僧也不管老者的粗話，繼續說道：「衛施主你那孫輩，與許佛師之親近，就沒有刻意為之？」

  「呃！」

  老者埋怨的話一頓，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一樣，低頭沉思起來，片刻後低聲道：「認真想來，我確實沒參和，知道這小傢伙還是在天澤秘境結束後，至於他倆的相識相知，我卻是後來得知。」

  「這...？」

  老僧雙手合十，滿臉笑意道：「我等還看不清，但並非壞事，不是嗎？」

  老者點頭，眼神思索，卻沒在說什麼。

  若是許默能看到佬和尚，定然會大吃一驚，老僧正是清風寺住持「慧源」。

  而荒棄森林裡，距離劍淵萬丈左右，一座小山上，黑髮男子負手而立，眼眸深邃，看向劍淵方向。

  而在不遠處的石頭上，一個身裹獸皮的男子隨意的坐著，嘴裡叼著一顆狗尾草。

  相隔萬丈，依然能看到那百尊法相，如御風神將，威武不凡。

  黑衣男子語氣冰冷道：「這個人族，可畏天才啊～」。似在感慨又似嘲諷。

  獸皮男子似沒聽到，繼續百無聊賴的做自己的事，伸手在地上又拔下一顆狗尾草。

  「狼王，你說如果人類再多一個怪物，少一個天才的話，會不會更有趣呢？」

  獸皮男子五官剛毅，眉極濃，瞳孔稍微灰白，聽到黑髮男子的話，微微一笑，眼裡卻有厭惡一閃而過，淡淡道：「你玩你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過，你已經把一個天才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還不夠嗎？，，你這家仇，何時能了？」

  黑髮男子一身黑衣，赤腳著地，周身偶爾會有黑色霧氣若隱若現，嘴角勾起笑意，低聲道：「不夠，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