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借骨

  「我想要邀請你，和我一起去。」慕容徽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祈盼。

  「我……考慮考慮吧。」洛臻遲疑了。

  「那行，那等到晚間我再來找你。」慕容徽面色凝重，很明顯，他真的很想讓洛臻與他同去。

  尤其，是現在這樣一個風雨飄搖的時間點。

  黑暗深淵還在不停地湧現魔氣，而老祖宗，幾乎是皇室最後的希望。

  誰能救得了老祖宗，誰就是掌控住了明日的雲軒帝國。

  這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只不過老祖宗不是傻子，要想獲得他的青睞，比登天還要難。

  磨了一頓嘴皮子，好不容易把慕容徽送走了。

  洛臻躺在床上放空自己，腦袋裡卻忍不住想起——

  「你要幫助他們？」

  

  司玄的聲音冷到如寒冰一般，那團團湧起黑氣的眼眶也兇狠得像是要殺人。

  還有他的那句「我的敵人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那種帶著恨意的語氣跟她說話？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想了好一會兒，想得心煩意亂，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裝睡。

  誰知沒過一會兒，又有小廝來稟告說，說有位公子請求見她。

  洛臻分外無語——

  她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這次來的人，肯定是慕輕塵。

  去了大廳之後，發現確實是。

  慕輕塵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這個背影，這副容貌，再一次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

  就連他的身上都帶著似有若無的松柏香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慕輕塵氣質不一樣了，如果說他之前雖然容貌相似，但是氣質差了五分的話，現在已經徹底不同了。

  那種冰冽之氣似乎可以凍結時空……

  洛臻皺緊了眉，這個人難道是因為回到了京城，所以脫胎換骨了嗎？

  氣質很明顯，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聽見她走來，他也沒有回頭。

  直到，他伸手，接下了門前的一片落雪。

  「洛臻。」聽到這一聲，洛臻的心弦居然微微一緊。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出現在她心上。

  他依舊沒有回頭，洛臻卻恍然之間生出錯覺。

  那個人……

  「洛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是與我們一起去，還是慕容徽又或是別人？」

  慕輕塵回過身，依舊是曾經八九分相似的眉眼，氣質也沒有什麼不同，與之前的感覺，相差十萬八千里。

  洛臻驚訝地望著他，咬緊唇。

  「其實這不僅是我們的邀請，也是老祖宗的邀請，可能有很多人已經邀請過你，其實沒關係，只要老祖宗的病能夠好起來，為滅掉黑暗深淵溢出來的魔氣獻上一份力，不管是誰邀請的，都行。」

  最後，他這樣說。

  這樣的語調，語氣，說話的內容，也與那個人極為相似。

  「所以你覺得不管是誰推薦的人，只要有人能救得了雲軒帝國的老祖宗就行了，是嗎？」

  「對。」慕輕塵的眉眼依舊淡漠。

  「好，那也請你回去吧，我想想。」

  聽到洛臻這樣說，那個人居然有些意外。

  他淺淡的瞳眸沒有半分顏色，這竟然是一雙冰瞳，他靜靜地走進雪中，走出院子，徹底離開。

  他走了，也帶走了比雪更冷的溫度。

  洛臻凝視著他的背影。

  心中知道，他在九天之上。

  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在九天之上成婚了吧，根本就不可能下來，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猜測。

  他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尊貴無上的神界之子，帝蒼，神界第一美男。

  他在她年少，一心懵懂的時候收她為弟子。

  她拜入他座下，從此便成了他的小僕童。

  他日日與她講經，告訴她要以天下蒼生為重。

  他為她抹去因為年少離家，孤單無靠留下的熱淚。

  他經常給她讀睡前故事，告訴她，神與魔勢不兩立。

  而她在對他產生朦朧好感的時候，也為他幹過許多的傻事。

  為他與小仙子干架，為他織錦衣，喜歡蹭著他的淨化蓮池修煉，為了討他歡心，甚至去學刺繡……樁樁件件，不過想起來她喜歡他不過是因為那張臉，現在想來，覺得可笑不已。

  那人是站在天上雲端的人，他可以給你無限的尊榮，可是他眼裡有蒼生，有萬物，就是沒有她。

  無論她是鬧也好，安靜也罷。在他眼中，與萬物在鬧，萬物安靜別無二致。

  她有點累，他倒也爽快，告訴她不要這麼累。

  沒有結果的，他只想要天下。

  直到她告白失敗，她才覺得夢境徹底破碎，冰冷殘酷的現實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離開了他身邊，選擇自己默默的去舔舐傷口。

  但是有一天，他卻突然來到神界魅惑狐族的瀾滄仙境……向阿爹阿娘求娶她。

  當時她高興不已，還以為他回心轉意，只可惜……

  「我要天雲鏡。」

  阿爹阿娘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幾個哥哥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大家都以為，他是誠心求娶，然而開口的第一句竟是，他要雲天鏡。

  氣得阿爹心口揪疼，指著他的鼻子怒罵：

  「帝蒼，你是為了雲天鏡才娶我女兒的？」

  他沒說話，默認。

  欣喜趕來的洛臻只來得及聽到這一句，僵在當場。

  年少爭強好勝的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在考慮會有多少人嘲笑她，她又會多沒面子，她居然想，能讓帝蒼答應這樣難以啟齒的要求，那得是多麼重要的事。

  房間裡的氣氛很尷尬，徹底陷入了僵持。

  阿爹阿娘，舅舅哥哥外婆們都知道她喜歡這個人，這時候居然不敢說一句重話，生怕他翻臉不娶，讓她痛苦傷心。

  「雲天鏡可以借給你。」洛臻從門外進來。

  萬丈神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給她安了一雙夢幻的翅膀……

  她低著頭，長睫微斂，眼神裡面有無盡的淒涼。

  「我也不需要你娶我，只要你做的是對蒼生有利的事，不管怎麼樣，我都接受。」

  這番話讓她的阿爹阿娘，哥哥們都炸鍋了。

  「寶兒，這東西我們不能借，你要知道，這可是你出生的時候褪下的一塊骨。」

  「是啊，這塊骨與你息息相關，如果它不小心碎裂或者是磨碎的話，都會要你的小命。你怎麼能將這麼珍貴的東西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