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人性所至
2024-05-30 02:41:55
作者: 烽火重燃
「唉,大宋就不能支棱一下嘛,這也太丟臉了。」
「越有錢就越怕死啊,得引以為鑑,千萬不能因為我們現在富強了,就沒有敢戰之心,和平來之不易,但要是敢蹬鼻子上臉,那也得把它死死地摁下來!」
觀眾們憤恨不已,既了解了各大朝代的輝煌之後,他們又深刻明白了部分朝代的無能,以榮為傲,以恥為鑑,一顆要強的心,在無數華夏觀眾心底生根發芽。
「除去晚輩剛才所說的那些之外,范先祖您還兼具了孝道,人都說,忠孝不能兩全,但您卻做到了。」
江逸看著范仲淹說道,這位先祖在歷史上出了名的節儉,可即便節儉,他依然恪守孝道,這是現代很多人都缺失的一種品德。
雖然有許多無奈的因素,但就這種現象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可悲?
「晚輩從典籍中看到,先祖您一生為官清廉,生活節儉,非賓客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能自充,這在歷朝歷代的臣子中是極為少見的。」
「少見,不是什麼好事。」范仲淹嘆氣道,「為臣者,所得之俸祿看似來自朝廷,實則哪一銖錢幣不是源自百姓?」
「可是晚輩認為,若一個臣子真心實意為百姓做了貢獻,真正做到了大公無私,竭誠為民,所得為合法收入,那麼他適當花銷也是無可厚非的。」
江逸說道:「如同先祖,像您這樣的臣子,我們老百姓巴不得您能吃好喝好,又何必如此節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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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果斷搖頭:「此言差矣,身在臣位,若是養成鋪張浪費或大手花費之習,一旦入不敷出,極有可能搜刮民脂民膏,這非人力所能控制,實乃人性所至。」
「因此,老夫雖然俸祿足夠正常花費,卻依然要行節儉之風,必須能省則省,這不僅是為警戒自身,更是要為我范家子孫做一榜樣。」
「至少你說的孝更當如此,若老夫不孝,老夫的子孫豈不會學之?」
「老夫縱觀古今,發現了一個道理,不知後世可悟出?」
「什麼道理?」
江逸好奇地問,觀眾們豎耳傾聽。
范仲淹回道:「後生可想想,你對自己父母的態度,是不是與你父母對摯親的態度相似?」
「嗯……」
江逸雖然成了孤兒,但他也見過不少類似的事情,結合身邊的一些事例,回復道:「神似。」
觀眾們跟著思考了起來,順著范仲淹的思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觀眾都得出了一個結論
還真的是!
「臥槽!范先祖這麼一說,我感覺我就是這樣啊,我的爸媽對爺爺奶奶態度可不好了,我平時對自己爸媽也是這樣!」
「樓上我也深有同感,我爸媽老是嫌棄他們這個嫌棄他們那個,經常毫不客氣地說他們,所以我經常也會對爸媽這樣!」
「我先前還想自己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呢,怎麼老是控制不住,現在看來,我們是在潛意識裡,就把爸媽當成了第一任老師!」
「是啊,我們跟著他們耳濡目染,看到他們對長輩孝順,我們也會跟著孝順,看著他們可以隨意凶長輩,我們也會跟著對他們凶,以後我們的孩子沒準還會學我們,這簡直是惡性循環啊。」
許多孩子和青年們突然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有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屏幕前,無數家長陷入沉思!
「我……我好像就是這樣!」
「我之前一直覺得是孩子不懂事,不懂得體諒我們的苦心,現在想想,是不是因為我們對摯親的態度不好,導致孩子也學了過去?」
「唉,可是有些摯親他們就是不好啊,他們分明很沒用,做錯了很多事情,難道我們非得把火憋肚子裡嗎?」
「沒用還好,畢竟有些人確實是沒辦法,你像有很多人的父母不識字,實在沒辦法也不能怪他們,可是有些人分明能做好,但就是不做啊。」
直播間裡,父與母、兒與女,四種不同身份的人激烈地交流起來。
江逸只手一揮,時空之鏡上,出現了現代社會十分常見的畫面。
一座新農村里,一個女人正對著公公破口大罵:
「你怎麼回事啊,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沒讀過書就是麻煩!」
「都過年了,連給自己孫子一個紅包都做不到嗎?」
「今年趕緊多種點地和菜吧,家裡不能白養你了,每天白養了一張嘴!」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年過六旬的公公坐在竹椅子上耷拉著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無奈。
他是上個年代,因為沒有讀過書的人。
從他懂事開始,每天就得跟著父親學著怎麼種地。
七八歲開始,他經常就得獨立下田,成為大山裡的孩子。
讀書?
且不說那個時候大多條件艱苦,單就兄弟姐妹就有一大堆。
真正能夠讓父母送去讀書的能有幾人?
把他的名字放在他眼皮底子不念出來,他都認不出個所以然。
二十多歲的時候,他當了礦工,經常騎著一輛破舊二八自行車,每天太陽還沒升起時就往礦山里去,等太陽落了才能灰頭土臉地回到村落。
從此,他的生活不是種田就是挖煤。
等到三四十歲時,種田不足以養家餬口了,從鄉親口中知道外省有事做。
就這樣,斗大的字不識得一個的他,跟著鄉村坐上了前往外省的大車。
在那裡,他繼續日復一日地挖煤,白天不見天日,晚上回到十幾個工人擠在一塊的宿舍,不管別的工友呼嚕打得再響,他都能很快睡著。
他同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了,哪還什麼心思計較這個那個呢?
更何況大家都是為了活著,他們不相互包容,誰還能包容他們?
到五十多歲,他再沒力氣去煤山了,時代也在變化,他不得不回歸農村,繼續紮根土地。
這時候,孩子已經成家立業,但他再也沒有賺錢的能力,每年只能種上些菜和田,後來,孩子也回來了。
他年過六十多,身體因為早年挖煤也太不好,落下了肺病,就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
如今,面對兒媳婦的指責,他大氣不敢出一個,只能像個孩子似的低著頭,恨不得一刀了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