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遍地皆祖宗
2024-05-30 02:40:00
作者: 烽火重燃
馬車很快衝到了江逸面前。
車夫見到前面有人,老早停下馬來,揮著馬鞭問道:「前方何人,為何擋我們去路?」
「晚輩有事,求見范仲淹先生。」
即便是面對一個馬夫,江逸同樣秉守禮節,行抱拳禮。
還是那句話,歷朝歷代的百姓,皆為後世之先祖。
除去太監可能無後之外,這些在各行各業求生的,哪個不可能是我們的先祖呢?
更何況就算是太監,他也有親戚吧,他親戚的後代是不是也得認他為祖宗?
因此,一旦到了古代,那可真是相當於遍地皆祖宗。
沒有常見的車夫吊炸天,沒事也得找事的情況。
車夫見江逸雖然攔路,但還算是有禮有節,也不像是找茬的,就扭頭看向身後馬車的帘子,說道:
「老爺,有位少年郎想見您。」
馬車裡傳來了一陣咳嗽聲,一位白髮,滿是皺紋的老者拉開帘子。
「你是?」范仲淹問道。
他想了想,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這年輕人,但許是自己年紀大了,是否不記得了?
江逸再次行抱拳禮道:「後世晚輩江逸,來自九百多年後,見過范仲淹先祖。」
「九百多年後?先祖?」
范仲淹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旋即面色凝重。
他看向馬夫說道:「給這少年幾貫銅錢,讓他好生看病去吧。」
江逸:「……」
好不容易這幾次沒挨砍,結果都成了神經病,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屏幕之前,許多觀眾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他們最喜歡看典藏華夏開頭的這部分了,簡直堪比娛樂節目。
馬夫為難道:「老爺,可是我們的錢本就不多了,距離潁州還有一大段路,身上若無盤纏可如何是好?」
「哎,沒看到這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病入膏肓了嘛,既然遇見,哪有袖手旁觀之理?」
范仲淹長嘆口氣,為江逸的神經感到惋惜。
他拿出自己的錢袋子遞給馬夫,馬夫卻保持拉韁繩的模樣一動不動了。
范仲淹拍了拍他:「你怎麼了?」
馬夫依然紋絲不動。
范仲淹皺眉,江逸緩緩朝他走了過去,說道:「晚輩真是來自後世。」
范仲淹走下馬車,手上還帶著把劍。
江逸臉色微變,難道現在是又被當神經病,又得挨砍?
「先祖且看,晚輩只要想,這周圍萬物皆可靜止,若是晚輩對您有敵意,您現在已經躺下了。」
江逸乾脆連天上飛的鳥都給靜止了,觀眾們通過直播間看到了這麼一幕,幾隻白鴿在天上飛,半空中懸停著它們拉下的幾顆翔。
「臥槽,江神這是誤打誤撞救了自己的頭啊。」
「哈哈哈,江神太難了,這要是被鳥屎落在頭上可還行?」
「穿越有風險,對話需謹慎!」
江逸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范仲淹見到這異術,吃驚地說道:「世間真有此能人?」
「你既是來自後世,又為何要來見老夫?」
范仲淹不解:「老夫一生已行將就木,沒有為百姓做過大的功勞,又對後世無所建樹,何德何能能讓後世來見?」
「莫非,是後世有事?」范仲淹神色露出緊張,旋即眼神暗淡,搖了搖頭,「老夫都這般年紀了,又能為後世做些什麼呢?」
范仲淹排除了這個想法,他不再多想,看著江逸問道:「後世,你,為何來見老夫?」
江逸回道:「晚輩,是來和先祖對話的,藉此讓後世博古通今,了解到更多的先祖之心,以讓華夏民族更好地承前啟後,繼往開來。」
「老夫,也有能讓你們繼承的東西?」
「當然!」
江逸堅定點頭道:「先祖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以成後世之金句,教育和警醒了一代又一代後輩。」
「這是老夫在岳陽樓記中所說,後世九百多年後還記得?」
「當然,這是我們後世學子必須的一課!」
江逸只手一揮,一面時空之鏡驟然顯現,上面出現了一群正在讀書的學生,他們手捧著書,對著上面的課文念道:
「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鱗游泳,岸芷汀蘭,郁郁青青……」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
「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聽到一半時,范仲淹也不由跟著背了出來,但他的感情卻比學子們要深沉和無奈許多。
江逸說道:「先祖所作的這些字,被後世歸納為文言文,這是先祖在鄧州時所寫。」
「鄧州?有沒有搞錯啊,不是岳陽樓記嗎?」有觀眾詫異道,「江神這是不是搞錯了,文言文標題寫的明明白白啊。」
「就是,岳陽樓記不是在岳陽樓上寫的能是在哪寫的,江神這裡應該是口誤,不過看在他最近那麼辛苦的份上,我還是可以諒解的。」
「呵呵,功是功,過是過,這麼嚴瑾的節目出現這樣誤人子弟的言論,難道不應該被抨擊和摒棄嗎?」
「樓上你們這一堆九漏之魚,照你們這麼說,疑是銀河落九天,是不是得李白在銀河上寫的?」
「無錯,老夫的確寫於鄧州,後世連這都知道?」范仲淹詫異道。
江逸點點頭:「有許多後世認為,這首文言文可能是您登岳陽樓時寫的,其實不然,這是你在鄧州的花洲書院裡所寫。」
此言一出,剛才許多抨擊江逸的人頓時閉嘴。
這就是不明真相就隨意抨擊人的壞處,但對被抨擊的人來說卻是妥妥的受害者。
網上言論的施暴者,罵完說完之後,哪怕發現自己錯了,頂多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但對被施暴者而言,他經歷的就是心理、生活等各方面的重重打擊,很可能出現精神疾病,或名譽受損,再也無法回歸正常生活。
但似乎總有人習以為常,認為自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絲毫忘了,敲下的鍵盤很可能是刺向別人的刀,又或者是知道,但不以為意,享受其中。
所幸,江逸的心臟很強大,早就不在乎這些言論了。
「那後世可知,老夫為何寫它?」范仲淹問道。
「知道。」江逸點頭,「先祖的這篇文言文寫於慶曆六年(公元1046年),當時的您生活在北宋內憂外患的時期,對內各大矛盾突出,對外還有契丹和西夏虎視眈眈。」
「為了改善這一處境,先祖推行『慶曆新政』,可惜由於皇帝改革之心不穩,又觸犯了封建大地主階級保守派的利益,導致新政以失敗告終,後先祖又因得罪丞相,被貶放鄧州。」
從這就可以看出,封建時代要推行新政有多難了。
江逸不由想起了秦孝公,當時秦國雖然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但各大阻撓勢力依然橫行,,可惜,老世族碰見了秦孝公。
在變法和對付老世族方面,咱秦孝公的手段就很牛逼了,那麼多國家都推行不了變法,但秦孝公可以,不僅僅因為他有商鞅。
更因為他是……嬴渠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