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可憐白髮生！

  「我承認我膚淺了各位！」

  當醫生按照秦老爺子的意思，在直播間論壇里發出長文，並在彈幕里瘋狂讓觀眾們去看時，一些觀眾已經注意到了這些。

  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有許多觀眾直呼牛逼。

  「唉，我在典藏華夏學歷史，媽媽再也不會打我了！」

  「我現在越來越信這是真實穿越了，也不知道江神什麼時候回來！」

  

  「我覺得還是不要回來的好，回來沒準各種明槍暗箭，在外面直接帶先祖們殺穿世界好吧！」

  「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幼安先祖牛逼嗎？」

  一個關注到重點的觀眾說道：「拜託，他才十五歲哎，度燕山，入金都，查探敵情，還知道完顏亮用什麼手段殺大臣，這簡直是大內密探好吧！」

  直播間裡，辛棄疾看到年少的自己不由笑道：「那時我的確年輕氣盛。」

  「現在想來，以我如今的功績，怎敢和霍大將軍相提並論？」

  現代世界，霍去病臉上並未顯露出多少變化。

  他現在還不知道辛棄疾到底做了什麼，目前只知道這個人愛國，為國家奉獻了很多，那就值得自己尊重。

  但，暫時也僅此而已。

  能否讓自己高看一眼，他認為還有待細看，畢竟這人既然立志要做將軍，怎麼也得有些過人事跡才行。

  立下大志向的人多了去了，說和做到底是兩回事，總不能碰上一個有志向的，就要讓他這個冠軍侯去佩服吧？

  辛棄疾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的偶像正在看他是否能得到自己認可。

  「先祖在當世，也立下過許多功勞。」

  江逸說道：「就拿這燕山來說，您就分別在十五歲和二十歲時來過。」

  「晚輩很想知道，這兩次燕山之行，對您來說可有區別，或者是特殊意義？」

  「後世是如何看的？」辛棄疾問道。

  江逸回道：「有觀點認為，第一次您的主要目的是參加會試，認為封建時代，一般士人多以功名為重。」

  「雖說辛贊先祖心存宋廷，但見您連試連捷，而且年紀還小，還沒有涉及到入仕的問題，所以想藉此試一試你的才華，把探聽金人虛實的任務交給了另一個心腹。」

  「另一個觀點認為，先祖早在這一年起，就已經有了抗金救宋的行動，應試是假，歷練和查探是真。」

  這兩種，似乎從邏輯上都講得通，但第一種似乎又有些牽強。

  辛棄疾笑道：「你可知，我第一次去了哪些地方，都了解了些什麼？」

  「一知半解。」江逸打起了語言太極。

  辛棄疾說道：「我了解了金軍在金都的布防和訓練情況，居庸關、八達嶺、慕田峪、金山嶺、古北口等關隘，我都去過。」

  「應試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幌子，祖父不會讓我重蹈他的覆轍。」

  「只因金朝統治者總是想方設法限制漢家在不同地域之間的流動，再加上我的祖父是金官，很多雙眼睛都盯著，更受到不少掣肘。」

  「而我少時便學了很多東西，卻一直沒有派上用場，十五歲時的燕山和金都之行，就是對我的一場歷練。」

  「只要我參加會試，一可以安金廷之心，二可以趁機查探各方態勢，何樂不為？」

  辛棄疾說到這時，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許多，精氣神一下子就上來了。

  想當年，這些經歷何嘗不是屬於他的金戈鐵馬？

  「可先祖，晚輩還有一事不明，在你十五歲和二十歲之間，還有一場會試，那次您為何沒有參加？」

  「金國遷都燕京之後，越發壓迫百姓，我和祖父都意識到百姓們的困難，於是更加刻苦地習武修文，積蓄力量，試圖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待到二十歲時，我的兵法和文武皆已大成，便再度燕山，入金都，勘察山河形勢，了解金軍動向，收集相關情報，打算起義抗金！」

  「每次入燕山，我都看到百姓們深陷苦難，深知一切刻不容緩。」

  說到百姓們的苦難時，辛棄疾的嘆息聲越發深沉：「唉……」

  「當時二十而已，如今六十又七，已過四十又七年！」

  「我窮盡一生，北地百姓卻依然飽受苦難，反觀我卻在這苟且偷生，什麼都做不了，何其不甘，何其對不起百姓！」

  辛棄疾憤怒揚劍，眼神驟然凌厲，幻想著金人就在眼前，幻想著他們正在朝自己殺來。

  「殺賊，殺賊！！！」

  辛棄疾憤怒地向前砍去，不斷地宣洩心中不平！

  「我本以為，南歸之後，我刻在腦子裡的北地地形圖和軍防圖能派上用場！」

  「我本以為，朝廷是想要北上收回失地的，卻沒想到，一切居然只是句口號！！！」

  劍鋒在月下反射寒芒，雨越下越大，星星消逝，只剩少許月光照耀，反射出一道蒼老的背影。

  他的劍，依舊凌厲而又迅捷，他的步法和招式，依然穩中帶著章法。

  一看，就從未放鬆過練劍！

  可這劍勢，卻是帶著無盡的沉重和憤恨。

  二十出頭時，本以為只要南下就可以帶領軍隊北上救民，誰知換來的居然大多是些閒職！

  四十多年啊，算上習武修文那些日子，怎麼也得五十多年了。

  窮盡半個多世紀的努力，從青絲到白髮，到頭來北地依舊淪陷，朝廷依舊不作為！

  曾經親眼看到過的苦難，依舊在自己的同胞身上不斷上演，反觀自己卻無能為力，就算是個普通人也會心痛至極，更何況是辛幼安？

  江逸看著這劍，看著那先祖，感覺他再泄不了憤就要瘋了！

  可是，自己又能怎麼幫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