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從火光中來

  原本秩序井然的行人，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趙翔僵硬地仰著頭，吞咽了口吐沫，感覺到明顯燒焦的氣息，雙腿如同灌了水泥，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確定是簽到，不是送死？

  系統有毒吧。

  人家簽到要啥有啥，他簽到卻他媽玩這個？

  沒有二話，趙翔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卻又停下，拳頭緩緩攥緊。

  他想到那杯灑在地上的奶茶。

  想到男人甩出一百塊錢時那糟踐他的眼神。

  誰也不想窩囊一輩子。

  「媽的，人生到處都是搏。」

  

  咬了咬牙，趙翔大喝一聲為自己打氣，隨後便硬著頭皮朝大樓入口衝去。

  「哎，你不要命了！」

  「趕緊跑啊，要爆炸了，危險！」

  「不要去！」

  見到那穿著藍色外賣服的身影，送死般的舉動，倉皇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道道喝退聲。

  驚訝、擔憂、迫切，他們都不明白，這人是要幹嘛？

  趙翔紅著眼不管不顧，逕自衝進大門，來到樓梯口，向上攀爬。

  不少逃竄的員工，慌亂恐懼的擠作一團，擠在有些狹窄的樓道里，為他造成了不小的阻礙。

  趙翔撥開人群，一股腦地猛向前沖，即便緊緊捂住口鼻，但辛辣的氣味仍熏得他眼淚直流。

  終於。

  十四層到了，這裡已經發生了小規模的坍塌，四周都是張牙舞爪的火舌，視線極為模糊。

  趙翔彎著腰身，捂住口鼻快速奔跑，終於在最短時間趕到了新宇公司門口。

  心中默念，簽到。

  【叮！】

  【簽到成功，隨機抽取職業】

  【叮！恭喜宿主】

  【你已獲得消防員專屬技能，並獎勵一次性消防服一套】

  趙翔還未來得及錯愕，便看到腳下紅光一閃，一堆消防設備出現在眼前。

  GF-285型腰斧破拆，承重100公斤的安全繩，鞋底鞋頭安裝有鋼板的消防靴。

  頭盔、照射燈、滅火服、背負式呼吸器、安全鉤……

  臥槽還沒脫口而出，趙翔忽然感覺一陣針扎似的頭疼，緊接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知識瘋狂地灌入，並在短時間內融會貫通。

  除此之外，身體之中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也在潛移默化的改造。

  他這是運氣爆棚了？

  身處火災中，居然解鎖了消防員技能。

  沒有什麼文化的趙翔，只能在心裡重複了一百遍老天保佑。

  15秒鐘穿戴好這足足有三十公斤重的消防裝備，高溫加著火，趙翔有種蒸桑騰的感覺，渾身上下直冒汗。

  但，他終於能呼吸了。

  玻璃、牆壁、木板仍在不斷地炸開，趙翔心知自己還處於危險之中，當下便毫無猶豫掉頭往樓梯口衝去。

  可就在這時，他仿佛聽到了微弱的呼救聲。

  有人被困？

  趙翔心裡一突突，潛意識想要儘快離開火情，但腳步卻微微放緩了幾分。

  「有人嗎？」

  「救，咳咳，救命！」

  是個女人的聲音？

  看著身上暗紅色的衣服，看著手臂上的徽章，趙翔黑黢黢的面容上，露出森白白的牙齒。

  火災、消防員技能、裝備……

  這要是還不救人，有些說不過去吧。

  定了定神，趙翔提起那有些猙獰的GF-285型腰斧，破拆擋在眼前的木板，向前竄了出去。

  一路上碎石掉落，火苗亂竄，氣浪湧出、險象環生，趙翔的步子卻越來越大，在火光的映襯下，竟顯得有些偉岸。

  終於，在一個隔斷角落裡，他看到了那個捂著腳踝，被複合木板壓在下面的女人。

  「堅持住，我來了。」

  ……

  「特勤通過，特勤通過。」

  「把路讓開，馬上把路讓開！」

  摩雲大廈外，消防警笛震耳欲聾，人群驚慌失措地往外沖，男人拉著女人，大人抱著孩子。

  幾名消防員迅速下車，維持現場秩序，指揮人群疏散的同時，拉開警戒線。

  四輛消防登高車在馬路上排成一隊，架起足足40米高的水槍、泡沫槍，朝大廈中層進行火力壓制。

  略潮濕刺鼻的氣味在滾滾黑煙中瀰漫開來，熏得不少路人眼淚直流。

  「散開，全部散開！」

  「說你們呢，還往裡沖！」

  一群穿著制服的員工，慌亂地衝到消防員跟前。

  「我們老總還沒出來！」

  「十四層，新宇公司！快救人啊！」

  顫抖的聲音中，消防員臉色嚴峻，在物業經理手中拿到地形圖，確認解救路線後，便指揮幾支隊伍，朝火場衝去。

  他們身上的服飾，給人一種震撼的力量，圍觀的群眾都不約而同向前望去，心都跟著糾了起來。

  可正在這時，在濃煙和火光的掩映之下。

  在危機之中，一道身影快速衝出辦公樓門口，闖入所有人的眼帘。

  「終於出來了……」

  剎那間，趙翔身上的消防服等設備，化為紅光消失。

  那身黃色的外賣服裝，已經被多處燒焦，並不寬闊的身影，此時卻有些偉岸。

  他懷中，抱著一個姿容絕佳的女人，玉臉驚惶，黑瀑三千。

  人群中驟然一寂，分明認出了這是方才衝進去的外賣小哥。

  他，是去救人了？

  在所有人慌不擇路的時候，他隻身衝進火海，這是何等情操？

  沒有人組織，一片潮水般的掌聲自發響起。

  「好！」

  「小伙子不錯！」

  趙翔目光恍惚，思緒紛亂，直到來到安全範圍，這才意識到懷中還抱著一個女人。

  「你能自己走嗎？柳總？」

  此時的他，滿臉是血，儘管在笑，卻也略顯猙獰。

  柳眉被他看的芳心一顫，忙掙扎著站起身來。

  「能，能走，謝謝你。」

  身為新宇集團的董事長，運籌帷幄的商業奇才，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狼狽。

  卻，也如此踏實。

  「不客氣，只要以後少給我差評就行了。」

  「好……呃，好。」

  」怎麼感覺穿的不一樣了，錯覺？」

  柳眉看著他衣服被燒爛的背影，目光灼灼生輝。

  此時，消防隊長張建國面色嚴峻，手指在地形圖上。

  對講機里，正在傳來斷斷續續的匯報。

  「隊長，火場情況複雜，目前未遇到被困人群，失火原因不明。」

  「擴大搜救範圍，儘快找到並撲滅源頭火。

  忽然，一道嚴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源頭火在十四層東北角。」

  「初步斷定是因企業違規作業造成的責任事故。」

  「地上有散落的焊割工具，極有可能是工人違規作業，致使高溫焊渣掉落，引燃周圍可燃物，爆發火情。」

  唰唰唰。

  一道道驚異的目光望了過去。

  消防隊長張建國冷不丁身體一僵，愕然地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