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石中祥瑞
2024-04-30 14:47:36
作者: 木人高秋
遠遠的,我看見陳濤也在一個勁地捏鼻樑、揉太陽穴,看得出來那經文也對他起了作用。
我覺得阿贊龍吉不會明知道會有這種效果而不告訴我們,那種倦意有可能是石頭上的封印自帶的防衛功能。
想到這,我趕緊朝陳濤那邊跑過去,想和他換班拿手機。
只跑了幾步我就看到石頭上的油漆開始脫落了,正順著石面向下流淌。與此同時,那塊石頭周圍爆發出了某些像是光又不是光的東西。
那些東西我很熟悉,就好像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兒時的記憶中。
老頭子沒給我治眼睛之前,我看什麼東西都會被各種複雜的色彩包裹,最嚴重的時候就只能看到雜亂的彩光。
後來洗過藥茶,我漸漸學會了控制眼睛,雖然開眼的時候也能看到五行色,但色彩的種類卻比之前少了很多。
而現在,眼前那塊石頭所散發出來的似光非光的東西就跟我小時候看到的複雜色彩一樣。
我沒辦法用任何語言去描述,也說不清楚那究竟應該算是什麼顏色,因為那顏色根本不在常識範圍內,根本沒辦法用「赤橙黃綠青藍紫」去定義。
那種強烈的震撼感讓我愣在了原地,幾乎被我遺忘的童年記憶也如同潮水一般向我腦海中湧來。
我想起了小時候看到的人、貓狗、樹木,甚至是沙土、石頭,幾乎每一個我所見到的東西都會散發出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
突然間,那些似光非光的色彩猛地收攏回到了石頭裡,我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集中精力開眼去看。
這一次那塊石頭變樣了,它不再是黑乎乎的一團,而是被各種複雜的顏色塞滿。那些顏色有的是我能說出名字的,有的則根本無法形容。
就在這時候,有東西從石頭裡面一躍而出。
那東西拖著長長的斑斕光尾,身體也由那些不斷變換的色彩所組成,輪廓則跟我白天時看到的那頭水麒麟一模一樣。
我從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怒意,它好像也沒有攻擊我的意圖,現身之後只是輕輕抖動著身體,那些如火焰一般升騰飄擺的毛髮隨之輕輕舞動,散發出色彩絢麗的光點,就像是將無數顆小星星抖進周圍的空氣當中。
那些細小的彩色光點沒有消失,就在空氣中懸浮,一點點向周圍擴散,形成了一片彩色的霧。
我完全看呆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奇妙的景象,在我的認知中,咒物永遠是醜陋的、危險的,但眼前這個東西卻完全刷新了我對咒物的看法。
它太漂亮了,讓我想到了那些古代神話故事中所描述的祥瑞。
我吞著唾沫,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它,腦袋裡被無數的疑問塞滿了——到底需要用什麼樣的方術才能創造出如此絢麗的……
我不想用「東西」這個詞,覺得這是對它的羞辱和褻瀆,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合適的詞語,卻發現根本找不到。
就在震撼之中,那色彩斑斕的祥瑞騰空而起,拖著一道光尾飛向空中,轉眼之間就化成了夜空中的一顆彩色星星。
「常樂!常樂!」
我聽見了陳濤的喊聲,身體一激靈才回過神來。五行視線還沒收回,我看到石頭上還殘留著星星點點的色彩,但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著。
收回視線,我看見陳濤已經在我身邊了,而石頭上用於封印的油漆已然消失不見,就連海水中都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龍吉呢?」我急忙問陳濤。
陳濤拿起手機遞給我。
我抓過電話大聲問:「阿贊河到底在石頭上留下了什麼?」
「我不確定河師兄留下了什麼,但可以確定那塊石頭是一個用來封存善念的容器。剛才我用經文解開了封印,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祥和與平靜。我想,那應該就是人間最真誠的善意,是善之光。」
阿贊龍吉好像很喜歡用這種充滿禪機的方式說話,但那句「善之光」卻又格外的形象,感覺與那頭色彩絢麗的瑞獸十分貼切。
這塊神石在島上存在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人們每次出海都來這裡祭拜,那些漁民的家人對著它虔誠祈禱,那些祈禱就是人們發自內心的,是最純粹的善念。
我猜想,李安民應該是用自己的血封住了這頭瑞獸,封印了島民心中的善意,而阿贊河來到這裡並沒有將封印解開,反而通過他的方法強化了這道封印,讓島民心裡的貪婪和憤怒進一步發酵醞釀。
長長呼出一口氣,我想起了孫三生,於是拿出鐵盒子取一根頭髮點燃。
頭髮升騰起一團火球,孫三生緊跟著冒了出來。
他似乎根本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歪著腦袋朝左右看了看,隨後兩眼緊盯著泡在海水裡的那塊石頭。
我在心裡問他:「你看見什麼了?」
「沒。」孫三生搖了搖頭說:「石頭裡的東西不在了,去了別的地方。」
說著,孫三生的眼睛看向了已是漆黑一片的大海。
「海上有什麼?」我問他。
「不知道,但是有感覺,好像有個東西在叫我,具體我也說不清楚。」孫三生含糊地回答。
我乾脆朝他一伸手,想親身體驗一下。
孫三生也沒跟我磨嘰,伸手一抓我的手腕,沒有任何阻礙地直接完成了附身。
幾乎就在上身完成的一瞬間,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道光在漆黑的海上閃爍著,就像燈塔一樣,只要我看向那道光,耳邊就好像有個聲音在呼喚著:「來,來,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召喚孫三生,但肯定和石頭裡面放出去的東西有關。
於是我又對著陳濤的手機問:「現在我讓陰魂上身,能聽到一個海上的聲音,一直說著『來來來』,好像是想讓我過去。」
阿贊龍吉回說:「我只能告訴你,石頭中封印著的並不是邪祟,如果你聽到那聲音在召喚你,但去無妨。」
「好吧,那謝謝你了。」我向龍吉道謝,但隨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於是問他說:「你確定阿贊河已經死了嗎?」
「我感應到了他的死亡。」龍吉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語氣。
我看了眼陳濤低聲說:「你們有找到阿贊河的屍體嗎?」
陳濤似乎對這件事也不了解,就讓我打電話問問徐曉謙。
徐曉謙那邊又查了一下資料,確認保密局那邊也沒見過阿贊河的屍體,而之所以認為阿贊河已經死了,竟是因為阿贊龍吉和阿贊樓蘭對他們這位河師兄死亡感應。
我覺得保密局的檔案很不靠譜,就又向阿贊龍吉確認道:「你真的肯定阿贊河已經死了嗎?」
「為什麼這樣問?」龍吉的聲音依然平靜。
我回答說:「我跟李安民的陰魂交過手,他雖然神出鬼沒但是並不算厲害,應該沒有本事殺死阿贊河吧?而且遲祥的計劃是利用李安民殺死島上這些村民,但是李安民殺人之後怒氣還是不能得到平息,需要有人把它重新封印或者徹底清除掉,這個工作應該就是留給阿贊河的。」
「我並沒有說河師兄是因為李安民而死,他只是受困於心魔,僅此而已。」龍吉淡淡回道。
我覺得他回答得有些草率,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我沖陳濤搖頭示意沒什麼要說的了。
陳濤就再次向阿贊龍吉道謝,隨後掛斷了電話。
我又看了眼漆黑海面上依舊閃爍的那顆彩色星星,對陳濤說:「咱們可能要去一趟海上,剛才石頭裡飛出去的東西應該是在指引我,之前也有過一個不知名的其他東西帶我去了李安民曾經藏身的地洞,我覺得這應該不是偶然的,肯定有內在聯繫。」
「現在出海的話……」陳濤看了看光頭和他找來的那些島民。
光頭聽到了我和陳濤的對話,連忙搖頭加擺手。
我壓根也沒打算為難他們,就說:「要不咱們去生態村那邊看看能不能租艘小艇吧。」
「不行不行!」光頭又過來擺手說:「夜裡出海是很危險的,有很多暗礁,里門不蘇溪,很容易出四!」
這事我也聽酒店前台的人說過,說是島上沒人會在晚上出海。
可是耳邊那個聲音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一會聲音很近,一會又變得悠遠。轉頭看向海面,那顆漆黑海面上的彩色星星好像也在漸漸遠去,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不知為什麼,我心裡就是有一種預感,如果今晚不去海上找到那顆彩色星星,等天一亮它就會永遠消失。
「濤哥,我還是想去海上看看,可能李安民成咒的源頭根本不在這座島上,而是在海里。」我指向海面說。
「或者我們可以等到明天……」
「不行!必須要在今晚!」我打斷了陳濤的話,心裡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強烈的預感。
陳濤神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了攥拳頭說:「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但是要做好充分準備。」
我立刻咧嘴笑著點頭說:「沒問題,驅邪的東西島上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