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眼睛!我的眼睛!
2024-04-30 14:45:59
作者: 木人高秋
離開醫院,我猶豫著要不要去武館,後來想一想還是決定回臨山。
麻子騎摩托送我到了客運站,我買了末班車票和他倆簡單道了個別就坐到車上。
平日裡去往返臨山的人就不算多,末班車上的人就更少了。我習慣性地坐在車尾的靠窗角落,紮好安全帶,胳膊肘夾在窗子邊緣,手托著腮幫回憶林哲這個人。
我越想越覺得奇怪,就又給徐曉謙發信息問:「你能幫我查一查雲港反邪教調查科林哲的資料嗎?」
等了一會,徐曉謙回消息問:「這個人怎麼了?」
我回道:「說不上來,就覺得很奇怪,他一見面就給我下蠱,說要試探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很厲害。」
徐曉謙很快回復了一串「哈哈哈哈」,接著向我解釋說:「那次瘋牛殺人的案子,我回去確實沒少吹,尤其是你。」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林哲這個人,他下蠱試探我!!!」我特意加了一長串的感嘆號。
「應該就是個玩笑吧?」徐曉謙沒心沒肺地回了句。
「有下蠱開玩笑的嗎?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下,而且他是警察,我是老百姓!」我不爽地回話,把手機屏幕按得噠噠響。
徐曉謙好像還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跟我這嘻嘻哈哈地回憶往昔說:「我剛來局裡實習的時候也算是普通老百姓,上午剛跟部門裡的師兄師姐打完招呼,回頭就要讓他們給我下了咒,害我一下午說不出人話,一張嘴就是青蛙叫,他們還在那哈哈笑呢。」
「你說的是真事?」我開始懷疑。
「真的啊,有些人就是喜歡開玩笑的,特別能鬧。我記得上學那時候,我文具教科書經常被人拿走,有時候下一趟樓,回來發現書包被扔樓下去了,儲物櫃什麼的各種被塗油漆,抽屜里經常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特逗。」
我看著手機屏幕,腦門上面汗都出來了。
之前我是玩笑的心態覺得徐曉謙應該去查查腦子,現在我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他真應該查查腦子了——這哪是別人跟他開玩笑啊,根本就是在學校被排擠欺負了,是校園暴力!
這哥們該不會是把校園暴力當成玩笑一路嘻嘻哈哈過來的吧?
我打字想問,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
林哲的事情我不打算再問徐曉謙了,沒意義。想跟陳濤發消息,又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在捕風捉影,想想還是算了,回去問問老頭子再說吧。
客車到臨山的時候已經晚上9點了。
我一路走回老家門口,推門直接進了院子。
剛到堂屋放下解蠱剩下的材料,就聽見裡屋傳出那種魅惑的音樂聲,挑門帘進屋一看,我人都傻了!
老頭子穿著一件花襯衫,大短褲,敞開前襟在那跳舞。
對面牆上的投影幕布里是一個穿著黑色性感內衣的女主播,她和著音樂一邊跳舞一邊念著「神算子哥哥,這樣你喜歡嗎」,顯然是單獨給這位神算子哥哥跳的。
在門口愣了足足半分鐘,看到老頭子跳嗨了要脫襯衫,我這才猛地回過神趕緊轉身往院子外面走。
音樂聲戛然而止,老頭子急匆匆追出來,板著臉嚴肅地問:「你怎麼回來了?!」
「眼睛!我的眼睛!」我捂著眼睛痛苦地喊著:「真沒想到,我的眼睛最後竟然是這麼瞎的,求一雙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的眼睛!」
「小兔崽子是不是欠揍了?不好好練功跑回來幹什麼?嫌練功太苦嗎?」老頭子罵道。
「那肯定比看直播跳舞苦了。」我咧嘴說。
老頭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著便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態度對我笑著說:「還沒吃飯吧,快去堂屋,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給你點外賣回來。」
我嘴角一勾,揚著下巴說:「我要吃水煮魚,再來個超大份的牛雜湯。」
「就這?」老頭子一臉嫌棄。
「咋地?要不來一份女主播跳舞表演?」
老頭子嘴角一抽,急忙咧嘴笑說:「就是水煮魚九雜湯,你坐堂屋等著吧。」
說完,老頭子又急匆匆鑽回裡屋,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回了平時根本不怎麼穿的長衫。
我心裡偷笑,但表面上卻一臉淡定,起了個非常認真的話題說:「我今天在市里遇到個很奇怪的警察,他給我下蠱,說是就為了試探我,這到底算什麼情況?」
老頭子輕輕咳嗽了一聲,正色回答說:「這個事情嘛,有可能跟你沒有關係,主要是我的原因。年輕的時候嘛,多少還是做過一些稍微過分些的事情,可能有不少人到現在還憋著一股勁想針對我,但是又不敢直接對我下手,所以就愛打你們的主意。」
「也包括警察?」我問。
「包括啊,各行各業的都有,人活一世,免不了得罪人嘛。」老頭子笑嘻嘻地說。
「得罪人也不至於各行各業的全都得罪一遍吧?你年輕的時候到底幹過什麼啊?」我好奇地問。
「年少輕狂嘛,就跟你這時候一樣。」
我一聽這話急忙擺手說:「可別把我說成你!起碼我沒興趣跟女主播一起跳舞還脫衣服!」
「你現在還小,等再大幾歲你就明白了。」老頭子嬉皮笑臉道。
我不屑地「切」了一聲,就繼續問他:「你認識一個叫林哲的人嗎?他現在是市里反邪教的科長。」
老頭子搖搖頭說:「沒聽說過,這人多大歲數?」
「大概40歲左右吧。」我說。
「那肯定不認識了,你要是很在意這事,等回市裡的時候你去常安那問問,他有可能知道。」老頭子認真地建議說。
我沒得到想要的答覆,不過能讓老頭子認認真真聽我說話又認認真真地回答,這趟長途客車也算是沒白坐。
在堂屋坐著閒聊了半個多鐘頭,院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這一整天都沒吃東西,肚子早餓得咕嚕咕嚕叫了,所以剛聽見一聲敲門我就飛快地跑去開門。
外賣小哥穿著橙黃色的功夫夾克,摩托車頭盔上還有兩個小兔耳朵。
他把兩個超大號的餐袋遞給我,還禮貌地說了聲:「祝您用餐愉快。」
我急忙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小跑著回到堂屋,就在待客的八仙桌上拆封準備開吃。
老頭子估計是想找回當爺爺的威嚴,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別那麼著急,先去洗手,吃之前……」
話剛說一半,老頭子突然眼神一變。
我瞬間意識到不對勁,急忙離開八仙桌,後退幾步開眼看了看桌上的兩個外賣袋子。
裡面竟然有灰亮色的影子!
「操!」我罵了一句轉頭就往院門口跑。
我的電動摩托就在門邊停著,跨上去出了院子,右手一擰到底,摩托車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剛出了胡同口,我一眼就看見剛才那個兔耳朵頭盔,二話不說騎車就往那人身上撞。
那個兔耳朵像是聽見了車聲,回頭看了一眼。
就在他回頭的同時,我的摩托車前輪已經撞在他腿上了。
他側身躲了一下,還使勁一抓我的車把。
因為速度太快,摩托車瞬間失控,直接橫著摔倒,又在地上向前滑出了十幾米。
我被摔得夠嗆,胳膊、腿全都火燒火燎地疼。
我忍著疼爬起來回頭看,發現頭盔已經扔在地上了,外賣夾克也丟在不遠處,順著方向往前看,就見一個穿黑色背心的身影在一瘸一拐地跑。
這時候,路對面過來一個騎摩托的,他看見黑背心就喊:「你怎麼把我東西扔地上了?」
我一看就更明白了,那個黑背心是要了外賣小哥的衣服過來給我下蠱報復的。
黑背心回頭看了我一眼,再一回頭就一把將那個外賣小哥從摩托車上推了下去,搶了車就跑。
我喊一嗓子「吳昊天」,拽起摩托車坐上就追。
外賣小哥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有人搶劫!」
我騎著車在後面狂追,同時也注意著路上是不是有車跟上來,因為林哲說過要對我進行保護性監視。
但追著幾分鐘,我愣是沒看見有任何人跟上來。
我在心裡暗暗罵著,什麼狗屁保護,最後還是要靠自己。
黑背心騎著外賣小哥的摩托逃得飛快,我的車速不如他,但我對縣裡老城區的地形熟,幾次快要被他甩開了,我都鑽胡同抄近路又追了上去。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旦讓這小子跑出了老城區上了海濱路,就我憑我這小電動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眼看著距離又要被拉開了,我突然急中生智,抓起前車筐里放著的頭盔。
頭盔是有一條彈性綁帶固定在車前軸上的,我抓住綁帶用力在頭頂甩,把頭盔當成流星錘轉得嗚嗚掛風,瞄準了黑背心的腦袋砸了過去。
這一下砸得很真挺准,結結實實地命中了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砸得向前一趴,摩托車頓時在路上左右亂拐起來。
縣裡的路不平,車軲轆壓在了一個坑窪的地方,一下子連人帶車全都彈飛了起來。
我趕緊減速,在黑背心摔到地上之後,我也停車跑過去話不多說直接一個飛踢。
那黑背心還想掙扎著爬起來,腦袋的位置剛剛好,被我一腳踢了個正著。
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仰面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咧著嘴,門牙被我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