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敢讓小主替他戴孝,我就敢拿他的徒子徒孫一刀給宰了
2024-05-30 01:14:13
作者: 幼稚園大師
任慫葉修…等人進了水榭,紛紛朝著小主、小東家、玖爺、小師叔、師叔祖見了禮,
賈玖微一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伸手一指涼亭,抬腳率先而去,眾人遂跟著小主的身後進了涼亭。
賈玖落了座。
任慫、葉修、東叔落座在石椅上面,其他人也不敢落座繡墩上面,這明顯是府里那些姑娘們坐過的地方,其餘人便圍著任慫他們站在涼亭內。
惟有遊方及游詠師徒,一屁股坐著涼亭外面的草地上面。
茜雪帶著四個二等丫鬟,奉上香茗後,帶著她們退出了涼亭,茜雪遂又帶著她們進了水榭,繼續替玖爺收拾著廂房。
正這時,封大娘帶著幾名婆子端來點心水果,而後,封大娘將一碟雞腿拿給遊方師徒倆人。
「多謝封大娘,還記得老道就好這一口。」遊方伸手接過,笑著道了一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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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起道長的謝,這是玖爺特意吩咐下來的,兩位道長請慢用。」封大娘帶著餘下的婆子回了水榭。
「師傅,你是不是瞧上這位封大娘了?這封大娘怎麼看,都是奉了師叔祖的命,才會替我們準備這四條……。
不對,還剩下三……住手!快住手啊!一人兩個,你不許拿多了!」游詠話說到一半,連忙飛身撲了上去,從無良師傅手中奪回了另外一條香噴噴的雞腿。
另一邊,涼亭內的氣氛側較之遊方師徒這邊,壓抑了許多。
季學昌是因為第一次以真實面目面對小主。
宋淮安和吳於四人,則是忐忑多了。
去歲,他們護送時下尚還不是小東家回京時,便已經隱約揣摩過,小東家莫不是東主的親兒子。
果不其然,不足半年,他們拼死保護三年的目標,最終搖身一變,成為了他們一半的東家。
而在前幾日,他們才接收到葉修的通告,未來車馬行,不會再有大小東家之分,惟有一個東主,便是西寧伯。
其實,較之他們三人最為緊張、神色拘謹的當數敲了一悶棍東主的關隘了。
眼下的關隘,整個人縮在宋淮安和吳於的身後,期望東主少往他這邊多瞄幾眼。
關隘直覺得東主今晚的眼神,較之以往清冽銳利了許多。
賈玖微微抬首,清澈的星眸望向稍顯拘束的俞祿,吩咐道:「鴛鴦曾與我提過一嘴,老太太一直念叨著要祭祖,以告慰祖宗在天之靈,賈家出了一位伯爺。
我這幾日想了想,為免讓外面的人閒話,便打算定在端午那日,你明日過西府一趟,將我這話通知赦叔和政叔,還有其他在京的八房人員。」
俞祿趕緊躬身領命,而後神色拘謹地望向玖爺,且聽玖爺這番語氣,接下來應是還有事情要交代的。
「你明日過去西府時,讓林之孝尋璉二嫂子,給你擬一份賈家老親的名單,屆時,我會找人做好請柬。」
「玖爺,小的記下了,那我這便先行告退。」俞祿一見玖爺吩咐完,旋即很有眼色地拱手告退,等玖爺頜首示意,他這才朝周圍的諸人一一拱手,而後抬腳出了水榭。
賈玖屈手輕敲石桌,少傾,復又抬首面向東叔和大寶兩人,交代道:「府里要祭祀的東西,勞煩東叔和大寶多加上心,還有,老太太讓鴛鴦轉告我,說是想在月底替我舉辦燒尾宴。
我想了想,眼下,時值重華宮太上皇昏迷不醒,神京城波雲詭譎,稍一不慎,便會徒惹猜忌,遭來有心人的詆劾,我準備將這燒尾宴同放在端午那天舉辦。」
「不可,玖爺,這端午乃是祭祀先人的日子,民間大多會禁忌辦喜事,怎麼可以拿來舉辦玖爺的封爵宴呢,不妥不妥。」東叔下意識搖頭擺手道,其實他原是想著,將這一日推至五月初六,玖爺生辰的這一天。
但是,東叔轉念一想,這豈不是讓封爵宴蓋過了玖爺的生辰宴了嗎?大家難得替玖爺過一個生兒,可不好讓這封爵宴搶了風頭去。
「無妨,端午百事忌,大事勿用,諸事不宜這些,於我來說,卻是諸事皆宜,此事,便就這麼定下了。」
任慫等人情知小主是個極有主見的人,他一旦決定下來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小主的主意,便也不再勸說。
任慫、葉修和季學昌三人,他們本就對張周皇室沒有什麼忌憚恭奉之心。
當下,小主說要將那勞什子升爵宴定在端午當天,對他們三人來說,小主當是百無禁忌,諸邪迴避。
東叔見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帶著大侄子林大寶,躬身領了命。
其實,賈玖還有更深層次的主意。
便是打著在端午這天,京營會讓士卒休假出營一天,路狄那邊秘查三天,京營軍弩丟失一案,進展頗為順利。
賈玖準備於端午當日,廣發請柬,將京營那些牽涉軍弩走私一案的將軍,一一誑騙至寧國府,屆時,一網打盡!
端午節,京營各大營中的那些軍將,將會大舉休沐歸家,賈玖給他們廣發請柬,那他們便就沒了藉口,不便出營這一推諉了。
而賈玖也有這個自信,屆時,他這個身兼數職,繡衣衛指揮使、且還是軍機處軍機平章的要員,第一次廣發請貼,他就不信還有人會推諉不來的。
賈玖復又朝另一旁的林大寶吩咐起來:「大寶,你明日吩咐園子施工的管事,這原是貴妃省親的園子,眼下元春姐姐已經出了宮,也沒了用武之處。
以後這處園子,便修來給府里的姑娘們住下,你且讓人將包圍住水榭的圍牆給拆除了,給我在水榭的東面園子內,預留出足夠的大片空地,屆時,我要在那裡種上一些花草果樹。」
林大寶連忙點頭記下,恭聲應了下來。
「東叔、大寶、你們且先歇息罷。」賈玖朝叔侄兩人微微頜首。
東叔遂領著大侄子告退一聲,而後出了水榭院門。
賈玖若有所思,將目光停留在宋淮安四人的身上,微微思忖起來。
這次將宋淮安四人喊過來,主要是有幾件事情交代他們四人去辦。
太湖中心島那邊,王洛飛信找他尋求人手。
這幾日,他也從葉修的嘴中,得知宋淮安四人足以信任,當然,一些緊要的事情,尚還是不能夠交代他們去辦的。
「老宋,此次你帶著他們三人南下,當有一事須要緊記。」
「你們到了太湖與王洛會面之後,馬上派出人手,前往安南、瓊涯、雷州半島那邊,給我圈下大片可耕種之地。
據行里先期前往勘察的人員發回來的密報所看,這幾處地方,地廣人稀,尚還有許多適合耕耘的土地荒廢著。
你們過去之後,儘量多囤一些土地,記住,切記不要以車馬行的名頭去盤下這些土地,另尋一個身份背景,這些,你們四人當謹記。」
「是,東家。」宋淮安四人齊聲應了下來。
賈玖轉眸,凝視著宋淮安,肅聲道:「老宋,你且記下,滿剌加那邊有車馬行幾個鋪面,屆時,你親自前往滿剌加一趟,疏通車馬行那邊的據點,可記下了?」
宋淮安神色一緊,雖不知道東家緣何這般嚴肅說法,他還是面容一板,正色道:「東家請放心,在下必會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
賈玖肅穆道:「這關係到咱們車馬行未來的生存大計,可不許半點疏忽。」
宋淮安、吳於、胡周、關隘四人連忙端正神色,齊聲答道:「謹記東家的訓話。」
「行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們四人且下去好好歇息,明日天一亮,即時啟程南下,我暫且以茶代酒,預祝你們此行順利。」賈玖端起面前那盅溫熱的茶湯,朝四人徐徐示意,一口而干。
宋淮安四人神色嚴肅,向前一邁步,從石桌上面各自端起那盞明前龍井茶,一口乾了,放下茶盅後,齊齊掉頭出了水榭。
「小主,其實,你這些話直接交代我等傳話就好,無須讓他們多跑這一趟的。」葉修等宋淮安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開聲打破沉默。
「不然,我正是要當面吩咐他們,他們才會將這件事,嚴正看待,在座的,都知道咱們車馬行與皇室有嫌隙,我這也是未雨綢繆,給咱們車馬行留有迴旋餘地。」
「如是車馬行的真正意圖被皇室發現,咱們惟一的退路,只能是海外了,西北,雖說車馬行已經在那邊營了十數年,但我本人,絕對不會與北虜人,聯手對抗中原。」
「雖少了西北這條退路,你們也請放心,我已經讓我的人手,前往東海那邊,也就是高麗國的一個海外飛地。
那是一處名為耽羅島的地方,我會借著我鴻臚寺少卿的身份,與前來朝貢的高麗使團商議,儘量拿下那塊飛地,當作是咱們在海外的一處容身之地。」
耽羅島,目前尚還是高麗王室流放政治犯的地方。
賈玖假借大周來拿下那處地方的使用權,當不是甚麼難事,畢竟,他也是拿著真金白銀去租借,而非直接讓高麗王室白白失去那塊飛地。
任慫神色一喜,笑呵呵道:「真不是一家子不進一家門,徐綸他也已經找葉修拿了大筆銀錢,帶上他的人手,先一步前往耽羅島了,我正打算趁今夜稟告小主呢。」
葉修神色也是一松,神采奕奕道:「不錯,就在小主遇刺的當天晚上,徐綸從爪哇國趕回神京,後又同我要了十萬兩的銀票,前往耽羅島布置去了,他這也算是,與小主不謀而合了。」
賈玖神色一怔,他倒是沒有想到,車馬行裡面的人手,竟然有如此眼光獨到的人物,開聲問道:「這徐綸,他打算怎麼做?」
任慫目光浮起一絲擔憂,斟酌著語氣,欲言又止。
畢竟,小主對待布衣百姓,那是真正發自肺腑關懷,而徐綸他們那批人,可是暗中聯絡南海那些海盜,以衝擊耽羅島,營造海盜要在那處地方紮營之所的假象,最終,再給高麗王室交上一筆便宜的費用,將耽羅島握在手心。
高麗王室水師的目光,最近都放在了扶桑那邊,對耽羅島顯然是沒有以前那般看守嚴密,這也恰恰是徐綸他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賈玖眸光一斂,沉聲道:「但說無妨。」
任慫一咬牙,便將徐綸的計劃全盤托出。
賈玖聽了,良久不發一言,最後朝葉修說道:「你馬上加派人手,留下監視鐵網山的必要人員,其他的,盡皆派過去支援徐綸他們。
我擔心那些海盜會起反覆,這是我門下的令牌,你讓車馬行的人拿它與我的人接上頭,屆時讓他們合兵一處,儘快將耽羅島給我拿下。
如是有徐綸他們那般鬧法,我這邊與高麗前來朝貢的使團,談判也會輕鬆許多。」
葉修從椅子起身,恭敬地接過那道特殊木材製作而成的牌子,就連上面的花紋亦是繁瑣難以仿製。
「葉修,朱閣和銀行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葉修將那枚令牌收進懷裡,見問,遂笑著答道:「朱閣進展順利,本就無須再繼續多加裝飾,弈吟居原就裝飾奢華,只是將一些園林庭院稍加整改,再加裝一個寬大的戲…舞台,便可以開門營業了。」
「至於大周銀行,此事,我倒也省心,有汪、江二位老闆盯著,進展倒也順利,眼下就差太湖那邊確認好調色油配方,再以密信呈遞神京,讓下面的工坊按圖索驥製作出來就行。」
葉修答著話的同時,從袖口掏出一卷寫滿字體的紙質,放至石桌上面,徐徐攤開,瞧它的規模同後世的A3紙那般大小。
正是賈玖早前提議的報紙。
「小主,這是第一版,如是還有什麼需要改動的,你再找人拿來尋我,我讓下面的人加緊印刷出來。」
賈玖上手一摸,紙質雖然粗糙,但文字卻是印刷得頗為清晰,並沒有堆墨的現象。
只見這張報紙一共分為八個版面。
士林軼事、神京軼聞、雜文奇談、科舉名錄、詩詞歌賦、民間趣聞、衣食住行、農耕作物。
大體和後世流行的報紙相通,每一頁四個版面,正反兩面,整張報紙剛好八個版面。
賈玖抬眸掃了一眼,點頭道:「我等會再仔細閱版,除了神京城,下面地方的工坊都鋪開了嗎?」
葉修一笑,說道:「小主且放心,整個陝西道,下邊的工坊皆是已經布開,下個月,整個西北各府城俱是能夠印刷。」
「七月份,整個北方府城,亦是可以在第二天見報,十月分,江南、浙江、可以做到各縣城是日見報。
十一月份或至年底,湖廣、雲貴川那邊的府城,差不也可以布齊印刷工坊,崇德五年正旦,全國各個行省的府城,皆是可以見報。」
賈玖微微點頭,這報紙自不是拿來賺錢的,而是賈玖準備獻給崇德帝拿來掌握喉舌之舉,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崇德帝才會滿口答應承辦報紙。
天子下旨,新成立的出版總署,由翰林院學士垂直署理,再由探事司及繡衣衛,並都察院三個衙門同時派出人手,於總署進行監管。
賈玖當初承辦報紙,自是想將這一利器捏在自己的手心當中,最重要的,一份報紙雖然便宜,且整個大周識字之人,也不足以同後世的民國相論。
假以時日,如是能夠推動禮部執行掃盲,這才是賈玖心底最為渴望之舉,但事與願違,別說是他賈玖這個西寧伯了,那怕是大明宮裡的崇德帝,想要將識字率提升,亦是難於登天。
不是因為大周的子民不願意去讀書,而是時下的布衣百姓,沒有足夠多的閒錢去請一位先生替小孩開蒙,這是其一。
其二,更甚有些當家之主,情願早早將小孩帶到田地,幫家裡出一分力氣,也不願意讓自家小孩去坐在學堂裡面,搖頭晃腦。
這報紙,前期自是售於那些士林中人。
賈玖當是也不會去做虧本的買賣。
他要將大周第一份GG打響,朱閣開門營業的GG,將會大大刺激京城裡面的那些狗頭大戶,繼而拉動神京城各行各業爭相效仿。
這,便是GG費用的來歷了。
「葉修,這份報紙暫且留下來,我先觀閱一遍,等呈交天子批覆後,你馬上讓工坊的人做好準備,大周的第一份報紙,將於五月初六見報!」賈玖一捶定音,將見報的日期,定在了抓捕京營走私軍將後的第二日。
葉修點頭,把此事記下。
賈玖轉眸,望向季學昌的目光,多了一分讚許,溫聲道:「老季…府裡面的那些人手,很不錯,勞你費心了。」
季學昌臉上堆著笑意,拱手道:「不敢當小主如此說,此事,是葉總掌柜在金額陵時便吩咐下來的,我也是奉命行事,老季,當不起小主誇讚。」
葉修見小主投過來的目光,頓時訕訕一笑,神情略微尷尬,畢竟,此事若是讓小主給想岔了,他的身份地位就有點裡外不是人了。
賈玖朝葉修擺了擺手,復又問著季學昌:「聽葉修說,你對火器這事很在行?」
季學昌神色一怔,微微躬身,答道:「不敢,我就是比行里其他人都要喜歡搗鼓這火器之事,我在杭州分行當掌柜時,杭州分行所使用的火器,皆是出自我打理的工坊,裡面多是仿製舶來品居多。」
賈玖伸手拿起石桌上面的茶壺,替葉修、季學昌二人斟了一盞熱茶,說道:「正好,此次喚你過來,我是想讓你前往秦嶺那邊,主抓咱們兵器工坊一事。」
「秦嶺那邊的工坊委實重要,我手裡能夠動用的人手,也就王洛、馬甲、許宿、路狄、駱恆、周成。」
「王洛眼下坐鎮太湖島嶼,須臾離不開身,馬甲我有要事吩咐他做,我思來想去,行里也只有你適合。」
季學昌神情凝重,拱手道:「小主,秦嶺那邊的工坊,可是關於火器的?」
「正是,未來的工坊,主要是吃透那些舶來品的制藝,真正做到咱們自行生產,怎麼樣,你可願意過去?」賈玖目光投落在季學昌略微炙熱的眼神上面。
季學昌神色大喜,眉開眼笑道:「小主,我定會將工坊經營好,不會教小主失望的。」
賈玖見季學昌笑得如此開心,倒也猜到一二,這也是相當於後世,自己找了一份十分熱愛喜歡的工作,那般欣喜的感受。
「我已經讓格倫·胡安,從歐羅巴運送5000支當地軍警列裝的最新制式火槍過來,那船已經停靠在嶺南,下月便可以運抵神京城郊,屆時,你派人秘密運送秦嶺工坊。」
「另外,將1000支運到寧國府后街三進宅院,我會讓駱恆與你交收。」
季學昌一一點頭記下。
其實,格倫能夠給賈玖如此一個大驚喜。
一次性便如此快速運送5000支最新制式、撞擊式燧發槍過來,主要是歐羅巴那邊,恰好列裝東印度公司8000名本土軍人。
格倫花了點銀錢,聯合東印度公司裡面的高層,偷偷運出了5000支燧發槍。
只要這5000支燧發槍到達神京,屆時,賈玖的手下一旦全部列裝上,他便有底氣可以做到,帶上整個車馬行安全地退出大周整個內陸,來去自如。
更遑論,還有未見過面的陳述三千騎,以及葉修提過一嘴的雲南陳懷安,也是車馬行埋進去的一枚釘子,他手上也有一萬二千人的兵馬。
誠然,這些人手加起來,也不足以讓賈玖生起對抗張周的念頭。
頂多,賈玖可以確保,在與張周攤牌後,大明宮意欲鏟草除根時,他可以有更多一層的保障。
賈玖抿了一口明前龍井,復又同葉修和季學昌談論一下車馬行,還有自己的私人產業,中間葉修見到小主的丫鬟出來院子,望著涼亭這邊欲言又止。
最後,稍稍談及幾個礦山採礦事宜之後,葉修便和季學昌起身告辭離開。
這時,昏昏欲睡的遊方,帶著睡眼惺忪的游詠,拍了拍屁股進入涼亭。
賈玖見狀,剛欲抬手替他們二人斟上一盞溫茶。
遊方卻也不介意桌面上被人喝過的半盞茶,端起咕咚一下便喝了個精光。
賈玖無奈一笑,遂又同這個名義上的師侄斟了一盞新茶。
「小師叔,我師傅要進京了,看腳程,估摸著端午前會到達神京城。」遊方抹了一下嘴角,說出一個讓賈玖微微思索的人來。
賈玖垂首思忖半天,也記不起遊方所說的,這個名義上的師兄模樣。
「師傅,你瞧,我就說師叔祖記不起師祖了罷,你快還我雞腿。」游詠神色緊張地望著師叔祖的神情變化,果不其然,小游詠瞧見師叔祖劍眉微微蹙了起來,便大聲嚷嚷了起來。
「邊去,再吵我,信不信等師父他老人家來了,我就告訴他,你在進京的路上偷吃了牛肉。」遊方抓過小師叔推過來的那盞新茶,又是一口而盡,這才朝著逆徒吹鬍子瞪眼。
游詠聽了,雙眼圓瞪,不要臉的老東西,明明是你攛掇你徒兒吃的牛肉,卻把這麼一大口鍋甩了過來。
「小師叔,師父寫給師侄的信上說了,他遊歷四方,山河錦繡,人文風情已經見過,現在他老人家預感到,師傅的天命快到了。
他老人家還說,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麼親人,便準備上京來投奔小師叔,他準備等他羽化後,讓小師叔替他披麻戴孝……」遊方訕訕一笑,將師傅來信的話語,稍作修改了一下。
「游必老道在想屁吃?他敢讓小主替他戴孝,我就敢拿他的徒子徒孫一刀給宰了。」任慫冷笑一聲,覷了一眼臭道士。
「師傅,你怎麼又騙小師叔?師祖不是在信中交代過了,他老人家明明是說:逆徒,倘若為師羽化,這個孝子,你不想當也要當……的嗎?」游詠擠眉弄眼,小聲嘀咕。
「咦,逆徒,你這個孽障,你又又又偷瞧師傅老人家寫給為師的信了?」
「老道當年,就應該強攔著師傅,讓他老人家把你丟在那道破牆上面,省得把你撿回來,淨給為師添堵!」遊方老臉一紅,瞥見小師叔投過來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趕緊假裝教訓逆徒,以避開小師叔那道讓人不寒而慄的目光。
「你說了也不算,你也攔不住,師祖瞧見我小時候可愛漂亮,才不會聽你這位老道胡唚,要我說,等師祖來了,我直接拜在他的門下,也省得你左一句逆徒,右一句孽障,還天天敲我的腦袋!」游詠一個閃身,直接躲到師叔祖的後背。
「行了,你們淨胡鬧,遊方師侄,你師傅是喜歡住在郊外?還是喜歡住在城裡?」賈玖抬手一點,制止遊方要打游詠的舉動。
「師傅他老人家,喜歡熱鬧一點的地方,如是在神京城繁華的地段,給他置一處宅第,那便再好不過了,可惜呀,師侄我的道法還沒到家,沒能夠替師傅置辦一座大宅子。」遊方睜眼說瞎話,張嘴就來。
「臭道士,你淨說瞎話,我從沒聽過,游必那老道喜歡住大宅子,你指定是又在打小主的主意?我警告你啊,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我非讓人把你丟去礦山不可。」任慫在一旁看不過去了,旋即神色不善地望向臭道士。
遊方訕訕一笑,一雙無辜的眼神迎上暴跳如雷的慫爺,眨眼道:「慫爺,我說的就是道觀呀,名字就叫宅第道觀。」
任慫氣得跳腳,剛想要過去教訓遊方這愛占便宜的性了了,卻被小主伸手制止。
賈玖也大體清楚遊方不靠譜的性子,遂擺手道:「行了,此事,且等…我那位師兄進京再說,天色很晚了,你們且下去歇息。」
說畢,賈玖拿起石桌上面的報紙閱了起來。
任慫和遊方師徒兩,遂向賈玖告退,而後,三人吵吵鬧鬧般出了水榭院子。
這時,襲人和封大娘及兩個二等丫鬟出現在院子內,四人邁步進入涼亭,封大娘和兩位丫鬟收拾著杯碟和吃剩的水果點心。
襲人一面收拾著石桌,一面囑咐著賈玖道:「玖爺,我已經備好了熱水,你洗漱一番,儘早歇了罷,可不好熬壞了身子,玖爺你可是還有傷在身的。」
賈玖將報紙上面的目光移開,抬眸望向高挑身形的襲人,不禁微微愣神起來,平、襲、鴛三位大丫鬟,至今,就差一位平兒,他身邊便已經集齊紅樓三大丫鬟。
說來也好笑。
除了平兒,襲人、鴛鴦她們,他是從沒有動過念頭,要將她們二人收進房中,最終反而卻是陰差陽錯。
平兒為人心思細膩,做事妥帖,她才是賈玖前世略讀紅樓時,最為欽敬的丫鬟,也是賈玖私認為,最善良的一位女人。
她雖身為強勢管家璉二奶奶王熙鳳的心腹,但她行事絕不仗勢欺人抑或狐假虎威、以強凌弱。
以她本能地同情那些和她地位相仿,抑或更低下的奴隸們來看,足於可見平兒的心地善良。
賈玖凝了凝神,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湯呷了一口,問著襲人道:「眼下是什麼時辰了?茜雪她們都睡下了嗎?」
「回玖爺的話,現在已經亥時末,快到子時了,茜雪她們,見玖爺與任叔他們說事,又不便出來,一時熬不住,便在二樓歇下了,可要我去將她們喊醒。」襲人素手拿著一張抹布,轉過身子回話。
「不用了,便讓她們歇下罷,你和封大娘也別忙活了,這些東西,且留待明日再收拾也不盡的,你早早去歇了。」賈玖起身,拿起那張報紙,便準備返回水榭。
封大娘趕緊轉過身子,說道:「這也沒剩多少了,我領著她們收拾一會便完事,玖爺和襲人姑娘先去歇息罷。」
襲人一聽,遂朝賈玖說道:「玖爺,沐浴間我已經替玖爺準備妥當,玖爺還是先去洗漱,趁早歇了罷。」
「那行,你也別收拾了。」賈玖從椅子起得身來,伸手將報紙拿上。
「欸,我聽玖爺的,玖爺,這報紙,還是讓我替你拿上三樓,玖爺你先在一樓的沐浴間洗漱。」襲人微微垂著螓首,玖爺沒有吩咐讓她侍奉沐浴,她也不敢開口詢問,打她進入寧國府,便一直遵循自己的本分。
賈玖點了點頭,將手上的報紙遞向襲人,徑直朝沐浴間而去。
……
不多會,沐浴完的賈玖,重新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抬腳上了三層。
午夜時分,整個三層亮著微弱的燭火,映照出泛黃的明亮。
臥室內,燭火搖曳,於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色澤。
軒窗前,一陣微風拂了進來,燭芯微微顫動,晃動的燭光,映落在雙膝跪在寬大拔步床上的襲人身上。
許是進入了夏季,襲人的一身穿著,較之初見時的要輕薄了不少。
眼下的襲人,上身是一件水藍交領長背心,象牙色的交領襖子,下著一件霜色長裙,正背對著賈玖微微跪著,一雙素手在替玖爺鋪平床單。
襲人許是聽見玖爺漫步上樓的腳步聲響,此時她的身子微微緊繃,她倒是沒有想到,玖爺沐浴竟會這般快。
賈玖立身在珠簾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正跪在床榻上面替他鋪床疊被的襲人。
平兒、鴛鴦、襲人的美不盡相同。
她們都是美人胚子,身段皆是高挑纖細苗條,若說要分個高下,賈玖私以為,當屬俏平兒的顏色,在她們二人之上。
襲人許是太久沒有聽見動靜,遂從床榻下了地,轉過身子一瞧,正見著玖爺一眨也不眨地在打量著自己,臉頰騰地一下,瞬間紅若胭脂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珍湯的作祟,甫一瞧見襲人艷若桃蕊的臉色,以及那張嬌艷欲滴的唇瓣。
賈玖當下心裡正有一團火氣。
目光一凝,遂大步上前,伸手,攬住襲人緊繃起來的香肩,俯身,噙住兩片緊緊抿起來的唇瓣,旋即,肆意掠奪甘泉。
襲人腦殼瞬間空白,直覺天旋地轉,如不是雙肩被玖爺攬住,她勢必會癱軟在拔步床榻上面。
少傾,賈玖一個橫抱,將錦軟如蠶的襲人抱上拔步床。
須臾,散落的帷幔裡面,穿來一聲蚊蠅般的嬌呼。
「請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