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薛寶釵：玖大哥，你給我一把武器！

  寧榮街牌坊。

  這邊的行人較之尋常時日，少了許多。

  許是因為是晚膳時辰，亦或是因著下雨的緣故，此時牌坊這邊的街道，行人稀少。

  除了兩面臨街的店鋪泛著一絲燈光，燭火映照在濕漉漉的街面，偶爾三五個行人橫穿，濺起一片水花。

  靜謐的車廂裡面，薛寶釵羞紅著一張臉面，她的耳邊，可以清晰聽見玖大哥頗有規律的心跳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

  臉頰如被火般燙熱的薛寶釵，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逐漸跟隨著玖大哥的律動，似乎重合了起來。

  馬車雖然不再顛簸，但賈玖顯然是沒有鬆開寶釵的打算。

  薛寶釵的銀牙緊緊閉合，雖還被玖大哥親眤般攬著，但她卻是發覺，自己紛亂的心緒，在聽見玖大哥頗有規律的心跳聲後，陡然之間，她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鶯兒臉頰微紅，但她的心頭裡面，卻是欣喜萬分，姑娘與玖大爺能夠相親相愛，這便是好事。

  賈玖的唇鼻，從寶釵那頭青絲上面，傳來一陣桂花的香味，輕輕嗅著這道花香，賈玖目光柔和下來，沉吟著說道：「寶妹妹，以後，你與我之間，無須那般客氣。

  我早前拜託你替我掌眼的那些衣裳，製作成本幾何，用料成本的控制，工人費用需要多少，這些，妹妹都可一言而決，我會交待東叔那邊，妹妹你只管去與東叔盤帳。」

  寶釵聽了，芳心一震，豐腴的身子輕微顫動起來。

  玖大哥這是？把自己當成未過門的妻子來叮囑？

  寶釵心神瞬間慌亂起來，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一張絕美的玉容，煞時如桃蕊般艷麗。

  而就在這時，馬車的側面被巨大的弩箭擊穿，整輛馬車被巨大的重力一掀。

  車廂裡面，薛寶釵與鶯兒受驚之下，雙雙失聲尖叫！

  同一時間，外面傳來數聲驚喝。

  「敵襲！！！」

  「保護伯爺！」

  「快，馬上傳訊示警！對方有備而來！」

  馬車外面，傳來李直驚怒卻沉穩的聲響。

  「留下六人保護車駕，其餘人，隨某殺敵！」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道響箭，騰空炸響。

  隨著李直的驟然暴喝，緊接而來，便是弩箭穿刺進入肉體的聲響。

  這一地動山搖的驚變，頓時將馬車裡面，寶釵與鶯兒主僕兩人嚇得花容變色，魂飛魄散。

  心有餘悸的鶯兒，被馬車震盪的力道，來了一個背摔，直接倒向車廂木板，砸得她眼冒金星。

  而寶釵有賈玖的保護，螓首重重撞進賈玖堅實的胸堂之中。

  馬車被重力撞擊，慣性之下，直接掀離地面又重重落了下去。

  薛寶釵慌亂之下，雙手下意識般緊緊環抱住賈玖。

  賈玖在突變發生的一瞬間，雙腳重重一點，抓實在車廂木板之上，他的背面則是緊緊貼實在廂板上面，雙手緊緊環抱住懷裡的薛寶釵。

  鑑於此，他與薛寶寶釵才沒有被巨大的衝撞之力，給掀倒在馬車裡面。

  震盪過後，賈玖凝眉斂目，定睛瞧去。

  只見馬車的末端，一條手臂粗的弩箭，直接貫穿整個車廂，鋒利的箭頭借著餘力，沒入賈玖與寶釵背靠的廂板之中。

  幸好，這輛馬車是特製的，裡面坐人的方向位置，賈玖一早命人將兩面都加裝了一塊實心鋼板。

  而偷襲之人，擊發過來的巨大弩箭，卻是將未端射了個對穿。

  不幸中的大幸，如是那支巨箭沒有那麼鋒銳，或許賈玖這駕馬車，直接會被掀翻倒地。

  賈玖定了定心神，連忙抱著驚魂未定的寶釵矮下身子，一把將她放至車板上面，另一隻手，將剛從木板上面站起身的鶯兒拉了過來。

  「馬車我改裝過，這個位置裝有特殊的鋼板，你且與鶯兒縮在這塊地方，不要隨意走動，我且出去看看。」賈玖一面說著，一面從坐板下面，抽出一把繡春刀。

  「玖大哥，給我一把武器！」寶釵抬起螓首，一張蒼白的玉容，現出一分認真之色。

  賈玖凝眉望了過去，只見寶釵煞白的玉容見著一絲毅然。

  「放心，有我在，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玖大哥，我相信你，但你總不能時刻待在這裡，趟或有人闖上馬車，你留下武器給我，我與鶯兒大可以自衛一下。」薛寶釵此時的美眸，滿是決然之色。

  賈玖臉色端正，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寶釵點了點頭。正色道：「等著我！」

  矮著身子鑽出車廂的賈玖，手中的繡春已然出鞘。

  揮刀劈開一支急速射過來的弩箭，賈玖的目光一凜。

  這，顯然是軍弩！

  六名親軍護衛，背對著馬車圍了起來，他們的腳下皆是扔著一把軍弩。

  顯然，他們方才與來襲之人有過短暫的對射，因要保護身後的馬車，這才扔了弩箭，六人凝神揮刀將急速射過來的弩箭一一劈開。

  他們，都是與北虜人博殺過數百次的精銳邊軍，區區暗箭對他們來說，格檔起來，卻是再易不過。

  除了兩人的肩膀各中了一箭，其餘四人，毫髮無傷。

  這時，賈玖突然發現，當他早前揮刀格擋一支冷箭，便再沒有一支冷箭朝他射過來。

  稍微一想，賈玖目光一凜，這批來襲之人，顯然是想要活捉他！

  馬車板兒的一名親軍，面門正插著一支弩箭，其人，已然氣絕身亡。

  二十一匹頗有人性的戰馬，並沒有因為這場混亂而失驚。

  主人雖然已經下地迎敵，但它們卻是很有靈性般往兩邊緩緩退去，留下空餘的地方，讓主人去與來襲之人博殺。

  最前面兩名打頭親軍騎手，亦是被來襲之人射殺！

  李直帶著剩下的十二名親軍，以半月陣形，將另外六名親軍護在身後。

  而他們每個人，彼時都是對上三或四名黑衣蒙面人，有些親軍，目前已經見了血。

  來襲之人皆是拿著大周軍中制式的橫刀，或雁翎刀。

  賈玖的眸子一片冰冷！星眸裡面燃起繳烈的怒火，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面閃過無數個念頭。

  對方是誰？活捉他到底何意？

  賈玖眸子閃過精茫，環視一圈處鏡，只見牌坊左邊的屋頂上面，正架著一架神臂弩，借著微弱的夜色，賈玖似乎瞧見上面躺倒了一名黑衣人。

  很顯然，是李直他們這些斥候出身的邊軍，第一時間尋找到，射向伯爺車駕的弩箭來之何方，而後，直接以臂弩射殺那名偷襲之人。

  這次以神臂弩偷襲賈玖的人，正是上一次以瘋馬測試賈玖親軍的反應，以及兵馬司和繡衣衛前來支援的時辰。

  「點子扎手，不要與他們糾纏，直接格殺護衛。」其中一名絡腮鬍子正與李直擊殺一起，手中的橫刀將李直一刀震退，而後嘶啞著嗓音喝道。

  絡腮鬍子腳下重重一點，以長長的橫刀檔在胸前，那柄橫刀護住了其上身的命門。

  他嘴裡雖然吩咐著同夥，其眼神卻是銳利地注視著對面與他搏殺之人，攻守兼備之下，他可以隨時發動，下一次致命的攻擊。

  賈玖單手握著那柄御賜繡春，屏住氣息，腳下一蹬，疾步越過親軍以及戰馬，左手撐在李直的肩膀上面，沉聲道：「你去對付其他人，他留給我來對付，你不是他的對手。」

  李直虎目充血，冷冷注視一眼對面的絡腮鬍子，見伯爺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完，便聽話地朝左邊被三人圍攻的手足奔去。

  李直如此聽令，一是潛意識裡習慣聽候伯爺的命令，其二，便是他知道伯爺，本就是從死人堆裡面爬起來的。

  賈玖也不廢話，緊握手中的繡春，帶著寒光向著對方的右脖斜斬而去！

  絡腮鬍子一雙目光，快速沒過一絲精茫，早前聽說西寧伯武力不俗，卻是沒想到，除了招式辛辣之餘，他的速度亦是奇快無比。

  沒有多餘的想法，絡腮鬍子雙手握刀，不退反進，直接一刀橫劈過來。

  隨著兩道刀刃劃破空氣，緊接著，便是一聲清脆的激烈聲響。

  「錚錚……」

  賈玖虎口劇震，右臂猛地酸麻起來，直接被那名敵人，震退了三步才收住身形，手中的繡春差點緊握不住。

  沒想到，這精壯結實的絡腮鬍子，臂力竟如此之重。

  賈玖目光一凝，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這次，雙手握著繡春的刀柄，踏前一步，準備全力格檔下對方的重擊。

  忽地，只見對方照面劈過來的一刀，卻被他於半空中硬生生收住極快的刀勢，趁著賈玖踏前一步，下身露出空檔之機，橫刀以貫虹破日之勢，照著賈玖的左腳狠辣反劈。

  賈玖來不及多想，硬生生的剎住往前的去勢，身體往右一側，腳下猛地急退，對方那柄長刀，幾乎貼著賈玖移開的左腳，重重斬下！

  刀刃砸在濕潤的青石街面，濺起一絲微弱的火花。

  賈玖極為艱難的躲過這一刀，反手照著對方雙手一斬，卻是要將絡腮鬍子齊臂斬斷。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仿佛是商量過般的，寧榮街牌坊兩側的屋檐、商鋪，再次躥出百十名蒙面之人。

  他們當中，尚有二十餘名舉著強弩的蒙面人！

  這批人也不管對方是蒙面人亦或賈玖的人，他們抬起手中的軍弩，也不瞄準，直接扣動板機，將面前敢於阻擋他們去路的人，統統射殺。

  早前，崇德帝准許賈玖兩百套甲冑，那是因為賈玖以欽差的身份前往江南，才有的特例。

  回到神京之後，任何人的私屬親軍，自是不能在京都披甲，而那兩百套甲冑，便被賈玖撥給了於忠的那批人手。

  賈玖自己的親衛，自是也沒有資格，身披甲冑在神京城躍馬而行。

  突如其來的驚變，賈玖的親軍瞬間躺倒十餘人，就連貼身護著馬車的六名親軍，亦是被這一變故，直接被人從背後遭強弩射殺。

  「哪來的野仔，竟想截老子的胡？」絡腮鬍子目光一凝，雙手握著長刀，往左快速挪移了三步，準備避開西寧伯致命的一擊。

  賈玖餘光亦是瞥見另一批偷襲之人，見狀，直接收刀，不再與對面的敵首纏鬥，而是快速抽身返回馬車那邊。

  另一邊，李直帶著尚餘下的三名身上插著弩箭的護衛，同時抽身回去保護伯爺，而另外六名護衛，此時全身插滿了弩箭！

  場上，除了一輛馬車，便是李直帶著三名身中數箭的護衛，緊緊圍在伯爺的前面。

  後面偷襲的這批人手，正想一股作氣，一舉將團團保護西寧伯這批人，當場射殺。

  卻是沒成想，絡腮鬍子的那批執弩之人，開始與他們對射起來。

  一時之間，場面極其混亂！

  絡腮鬍子抽空朝賈玖這邊盯了一眼，目光露出了一絲可惜。再過不久，對方的支援人手便會趕了過來，他連忙抬起左手，以手指和拇指含在嘴邊，用力一吹。

  口哨聲一響，絡腮鬍子這批人員，在留下二十多具屍體後，他們在弩手的掩護之下，十數人快速地沒入黑暗之中。

  絡腮鬍子這批人一退。

  後面掩殺出來的襲擊之人，除了弩手，其餘人旋即提著手中冷幽幽的刀茫，在同伴弩箭的掩護下，衝殺上來。

  「保護伯爺！殺！」李直目光滿是決絕，他左胸上面和左肩背，各插著一支弩箭，鮮血正不斷從中滲透出來。

  其餘三名親軍，嘴巴里無不是溢出了一絲鮮血，他們三人，亦是滿臉殺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繡春刀橫舉起來。

  賈玖見狀，心中怒火滔天，發指眥裂！這些跟隨他回來的親軍，以必死的勇所，保護自己直至生命最後的一刻。

  彼時，賈玖的眼框濕潤了起來！

  敵人只一輪急射，十數支弩箭，直接將賈玖最後的三名親軍，射殺當場，其中一名還以身體替伯爺格檔下致命的一箭！

  另一邊，李直亦是拿著血肉之軀，用力地撞開伯爺，替伯爺檔下必殺的冷箭，左肩膀被一直弩箭直接穿透，左腿亦是被一支流矢給貫穿。

  就在這千均一發之跡。

  「砰砰……噠噠……」

  只見從寧榮國公府方位的那邊街道，湧出數百名身著灰衣勁服的護衛。

  隨著驚天動地的火器聲響過後，又是一輪齊整的火器擊發聲響，震耳欲聾過後，不遠處硝煙瀰漫，撼人心魄。

  與此同時，剛處於晝夜交接的兵馬司人員，這才姍姍來遲。

  帶隊的是西城的一名隊目，這批最先趕過來的兵丁，直接被對面不遠處的灰衣人手裡的火器給嚇傻在原地。

  只見那批蒙面刺客，竟被那批手持火器的灰衣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兩輪槍聲響過，數十名意欲刺殺西寧伯的人，再無一人能夠站直身子。

  這一幕震撼人心的場景，直接把那名兵馬司隊目，嚇得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