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賈玖教平兒學習九九乘法口決。

  時日匆匆，眨眼三天已過。

  三日時間，賈玖已經讓東叔和宋淮安兩人，著手將賈家在京八房所有子弟，一一作了登記。

  

  賈家子弟從商這一塊，由車馬行的宋淮安等人考核安排，以及管轄。

  莊田那邊，則是交由那些閒時種田、平時打仗的邊軍接手。

  這類人手，皆是由賈玖那些親軍，他們父輩或者祖父輩出身的老邊軍。由他們管制進入莊田的賈家子弟。

  從榮國府那些豪奴查抄出來的銀錢，現銀總數不到十五萬之數。

  加上宅第和他們名下各處的莊田，也不到二十萬之數。大頭，基本是從賴家查抄出來的。

  三日前，賈玖同王熙鳳說過，東府的六十萬兩銀子，不需要他們西府還了，前提是新修蓋的園子管理權。

  最主要的原因是，賈玖從賴家查抄出來的家財，已經超過這個六十萬兩的數額，很顯然，這個數額惟有張華知情，西府的人，完全是不知情的。

  許是王熙鳳看在無煙煤的份上，第二日，她前往榮慶堂請安時，便把玖兄弟與他所說的，原封不動轉稟了賈母。

  賈母一聽說此事不涉及到賈家的地契，以及不用償還東府六十萬兩銀子，遂滿口答應下來，往後，新修建的園子，全權交由玖哥兒這位族長來定奪。

  而王熙鳳在得到賈母的親口應承，便急急趕到東府報喜來了。

  賈玖在聽說之後，命人去將賈芸喊來，耳提面命，讓他到公中取了銀錢，前往江南替大觀園作一番大採購。

  除了挑選一個成套的戲班子。另外，園子裡的所有金銀器皿、樂器行頭、帷幕軟裝那些，統統交由賈芸一手承辦。

  而園子裡面的那些花草山石，一早已經從賈赦的東跨院，移植了過去。

  打發賈芸離開後，賈玖又命林大寶找人將蜂窩煤拿來，讓王熙鳳親自掌了掌眼，鳳姐親自焚燒過無煙煤後，這才徹底落下心來。

  辰時，賈玖洗漱罷，隻身舉步來到前院的青竹園。

  這處地方距寧安堂不遠，隔著兩條夾道，是東叔命人改建而成，拿來作玖大爺的書房之用，平時供玖大爺接待一些外客，談話之處。

  青竹園，因院門前植滿了青竹，以及園內尚植有湘妃竹、金鑲玉竹等種類。

  賈玖想到未來大觀園蓋好之後，林妹妹定是要住到瀟湘館的，故而，賈玖只取了門口的青竹來命名。

  門前，素來遍身綾羅，插金戴銀，花容玉貌的俏平兒，今兒個卻是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裙，髮髻上面的金銀竟是不多見。

  平兒一見玖大爺的身影，兩頰微微泛起一道紅暈，遠遠便屈身福了一禮。「見過玖大爺。」

  「平兒姐姐早呀，可用過膳食了？」賈玖與門前候著的平兒點了點頭。

  「婢子已經用過了，謝玖大爺記掛。」平兒見玖大爺進了院門，壓下心頭的羞澀，邁步跟了進去。

  「在我面前無須拘謹，我不是迂腐的人。」進了院門的賈玖便駐下足來，朝不遠處正在掃曬的兩位婆子喊了一聲，讓其中一人前去把東叔和宋淮安尋來。

  吩咐完，賈玖又朝另一位婆子囑咐一番：「你前往西府薛姨媽處，告知薛姑娘一聲，就說原定午時一過便去繡衣衛，因我這邊尚有事要處理，行程便推遲改至下午。」

  兩名婆子恭聲應下，告退出了青竹園。

  今天原本是與寶釵約定好前往詔獄見一見薛蟠，也好安薛姨媽之心。因午時要帶妹妹們前往菜園，賈玖便將啟程時辰往後挪了挪。

  昨天，賈玖見了一下帕克，目前，帕克那邊已經將所有事情準備妥當，蒸汽機的建造，已經提上日程。

  馬甲那邊，也已遵照玖爺交給他的任務，開始挑選人手，經過一番勘測，在伯爺三進舊宅那邊，往神京城外面開始秘密地道的建設。

  繆翹她們，正在緊張地撰寫第一份報紙的初稿。

  陸淑淑與聶茸茸兩人，正式接手原蒔花班的那批年齡尚小的樂師，開始尊照伯爺的設想，一邊學習樂技、一邊學習伯爺設計的舞台。

  其實這個舞台之說，也就是賈玖將後世的話劇給搬了出來。

  他讓陸聶二人，將民間一些傳說或者故事，特別是才子佳人這些，統統寫成劇本。最終搬上舞台演奏。

  賈玖琢磨了一下，隨手寫下話劇的表演經過，以及舞台布置。至於核心表演，則是讓陸淑淑與聶茸茸先行自我琢磨，讓她們二人挑選合適的演員。

  待她們二人合計排練出一套戲，賈玖先行觀摩，覺得可以，便按照她們的模式定下調子。

  雖說，話劇在這個時代，尚有許多人看不懂。

  但賈玖就是要讓他們瞧不懂，如此一來，才能讓那些富商大戶們，心甘情願地在朱閣花錢，單論舞台的布置，賈玖深信，必會讓汪益春和江琯等人，大吃一驚。

  這個歌舞團，需要大量有舞蹈功底的女子，或者更多的時日來培養她們。

  人手方面，賈玖倒是不擔心。

  弈吟居那邊，所有人員皆是被關押在繡衣衛裡面。

  賈玖準備等弈吟居一事翻篇，他再奏請崇德帝，準備將這批女子全買了，而後與她們簽訂契書，把她們放到朱閣那邊。

  如果賈玖不出面，這批女校書最終無非兩個下場，一是打進教坊司，任人凌辱。二是被官府發賣，前路不知。

  而大周銀行那邊，江琯從早前開辦錢莊的親戚口中得知，有一種特殊的香樹，其枝條柔韌，可以任意打結而不會折斷，且結香的纖維很軟，不易折斷。

  賈玖一聽，將作了決定，以後大周銀行所推出的票號，全部使用這種香樹所製成的紙質。

  大周銀行原定的開業，便往後推遲了一些時日。

  進了正廳，賈玖落座到書案後面，拿起一本寫著數字的帳冊，問道：「平兒姐姐，你雖不認字，但有些帳目，你應該能夠瞧明白罷？」

  平兒一面替玖大爺斟茶，一面回道：「那些簡單的數字我是認得的，不過，那些比較深奧的，我便只能兩眼抓瞎了。

  玖大爺，你要不要再斟酌考慮一下，如此緊要的帳目，你便真的放心交給我呀？」

  賈玖揚了揚劍眉，唇角一勾，說道：「這有何難，我相信，蕙質蘭心的平兒姐姐，再難學的東西，亦是難不倒你。

  更何況，我只須讓平兒姐姐學會一套簡單的記帳之法，唔，你可以稱之為九九乘法口決，你且俯身過來，我先教簡單教會你認識十個字符。」

  話音一落，平兒好看的柳眉便蹙了起來。

  她倒是沒有想到，玖大爺的效率如此之高，平兒微微怔神過後，心頭浮起一絲好奇，聽話般俯身過去。

  賈玖分別寫下大寫的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拾、佰、仟、萬。緊接著便是從一到十。

  最後，再在上面兩行的對應下面，寫下0-10、100、1000、10000。

  寫畢，賈玖耐心地教一遍平兒念0-10000的字符。

  平兒睜圓杏眸，滿是驚訝之色，心中默念這些奇怪的字符，簡單地記了一遍。

  賈玖將紙遞向昏頭昏腦的平兒，溫聲道：「你只要記好最下面這行字符，且稱它為數字，以後看帳便會簡單明了。」

  說畢，賈玖從書案另一面，拿起一本早前他擬寫好的九九乘法口決。復又說道：「這便是我先前說的九九乘法口決，你只須下一番苦心，把這口決熟記於心，我保證，你再不用擔心帳房先生敢做假帳了。」

  平兒點著頭應下，院外恰好響起一陣腳步聲響。

  「玖大爺，我先進內室熟記一下。」平兒福了一禮，便抽身進了內室。

  不多會，東叔、宋淮安的身影，雙雙出現在賈玖的書案前。

  「不知小東家尋在下前來，有何吩咐。」宋淮滿臉『恭敬』之色，規矩地揖了一禮。

  東叔臉上堆著真心實意的笑容，問道：「可是玖爺有甚麼吩咐？」

  「且座。」賈玖拿出兩個乾淨的茶盅，替兩人斟起茶來。

  東叔微躬著身子，誠惶誠恐，連聲不跌地口稱，不敢消受玖爺斟茶。

  宋淮安卻是直接伸手，接過小東家遞來的香茗。

  「老宋，如果成立一條內河運輸船隊，你這邊有甚麼好的建議沒有？」賈玖將茶盅推至東叔的面前，點頭示意他不用拘謹。

  東叔忙不跌地道著謝，雙手接過伯爺遞來的香茗。

  賈玖話音剛落，宋淮安放下手中的那盞茶，詫異道：「小東家，你這倒是把在下給問住了，咱們做的是車馬行的營生，自然是陸路便為熟悉。」

  「至於內河運輸，則是漕幫一手把持著，咱們整個車馬行，攏共就只有那麼幾條船，如是成立專門的運輸船隊，那等同於和漕幫宣戰。

  畢竟，咱們這是在人家的虎口上搶食，人家不同咱們拼命才怪。」宋淮安拿不準小東家的主意，惟有斟酌著語氣提點了一句。

  說句不好聽的，車馬行一共有多少條船，哪都是在漕幫那邊報過數目的，而漕幫，當他們幫內碰上內河到達不了的地方，則是轉交給車馬行來運輸。

  他們兩者，一直便這樣相安無事地稱霸著內河、陸地所有的運輸。

  雖說車馬行稱霸整個大周的陸運，但人家漕幫，在大周朝尚還沒有建立的時候便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基業，可不是他們車馬行一口便能吃下的。

  倘或車馬行橫插一隻腳進入內河運輸，雖說漕幫一時耐何不了車馬行，但他們必會暗中派出得力人手，假裝山匪搶掠幾次車馬行。

  如是這般，最終，必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聽了宋淮安的話，賈玖不由想到了金陵的兩江提督衙門。

  如今那邊的提督，是宋國公在提領。

  漕幫歸兩江提督下面一位總兵轄制，可惜，賈玖所認識的那名水師總兵衛建蕃，對於漕幫，他並沒有垂直管制的權利。

  兩江提督下面，除了衛建蕃有一整支內河水師，以打擊水匪為主，尚有一位水師總兵，是專門管理著大周所有內河的暢通無阻，而漕幫，則是在那名總兵的管轄範圍內。

  這名總兵，相當於原明、清時期的漕運總督。

  「車馬行另外一位東家，與監管漕幫的總兵，有沒有來往？」賈玖垂首想了一會，便抬頭問著宋淮安。

  「回小東家，這個在下不知，許是葉大掌柜那邊才能知曉。」宋淮安直言相告。

  賈玖點著頭，準備晚點與薛寶釵前往繡衣衛的時候，再讓人把葉修請至繡衣衛問一下。

  念及此，賈玖遂抬頭望向東叔，笑道：「東叔，吩咐下去，在東府這邊替平兒姑娘準備一間歇息的小院子，我與璉二嫂子合夥做著一些營生，平兒姑娘未來，許是留在東府的日子還長。」

  內室，正在認真熟念玖大爺教給她數字的平兒，聞言，整張俏臉以肉眼可見般，瞬間變成紅彤彤一片，很快便從玉頰蔓延至耳根處。

  賈玖便和宋淮安、東叔兩人商量了一下，賈氏族人的大致安排，以及定好條條框框之後，便將他們二人打發離開。

  一直忸怩不安的平兒，聽見外間的人已經離開，遂垂低螓首，耳根子卻是支棱了起來，生怕一會玖大爺進來後，她羞澀之下無地自容。

  卻在這時，從外面傳來玖大爺溫和的聲音。

  「平兒姐姐，你且留在這裡熟悉一下，等到了飯點，襲人那邊會過來尋你，申時左右，你便可以回去你奶奶身邊了。」

  賈玖說完，唇角輕輕一揚，邁步出了青竹園。

  將平兒要過來，主要是想讓她先習慣東府的環境。

  以及讓她慢慢轉變一下心境，如此一來，賈玖才能放心將一些重要的事情，交待平兒通知繆翹她們。

  ……

  ……

  薈芳園，西角落。

  這裡原是一堵牆，東叔在接到玖爺的命令後，短短三日已經從這裡打通了一堵牆，以便留作玖爺方便前往三進舊宅之第。

  賈玖獨行前面引路，後面是林黛玉、湘雲、迎春、探春、惜春、邢岫煙、以及前來尋邢岫煙頑的薛寶琴。

  賈府姑娘們的身後，則是襲人、茜雪、晴雯、香菱，緊接著的是紫娟和雪雁，最後才是翠縷、司棋、侍書、入畫、以及，尚還沒有與大部隊頑熟悉的小螺。

  這些貼身丫鬟的手上，皆是提著以藤、盆竹編織而成的菜籃子。

  丫鬟的後面，則是兩位穿著簡單，年歲不到三十的婦人，她們二人柔軟纖細的腰間，卻是微微鼓了起來，顯然是藏了兵器在其中。

  這兩位婦人，是東府後院護衛的頭領之二，一位姓徐、一位姓唐。

  其二人和另外兩位祝姓、文姓婦人，便是葉修從徐綸那邊尋來的人手，她們四人的武力，能夠徒手格殺一至數名軍中大漢。

  姑娘們其餘的那些奶嬤嬤、婆子丫鬟，今日不宜攜帶。

  「咦，玖大哥，這裡，竟怎麼多了一道門。」惜春瞧見這裡有一扇新漆的門房，提著裙擺，疾步越過林姐姐她們的身子。

  「我命人打穿這裡，主要是方便你們以後出入，出了這道門，往東邊走不到一箭之地，便是我以前的那處三進舊宅，西邊則是那處菜園子。」賈玖溫和一笑，輕聲答著惜春妹妹。

  眾姑娘們的眸子紛紛露出一絲好奇，她們對於玖大哥不到成丁之齡，便已經自己賺到錢財買了一處三進宅第，而感覺到略有一絲荒唐。

  「玖大哥，我聽說那處宅第，是你四年前買的，這些銀子，莫非是你自己攢上的銀子？玖大哥，真是厲害！」薛寶琴見大家駐下足來，耳邊聽見玖大哥的話後，好奇之下便隨口問了一嘴。

  彼時的薛寶琴，杏眸見著一絲詫異、以及更多的是佩服的目光。

  如是這般，玖大哥可是比自己從小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強多了，那時候的自己，除了開闊視野，並沒有能力自己賺上銀子。

  「我那有琴妹妹說的那麼好，只是年節時長輩們賞賜下來的財物，我大多攢了下來，以及我中第之時，敬叔賞給我的銀兩，走罷，我帶你們去瞧瞧菜園子，保管你們今天大開眼界。」賈玖說著，打頭出了寧國府。

  林黛玉望著眼前欣長身形的玖大哥，美眸泛起一絲與有榮焉，幸甚，玖大哥歡喜於她。

  眾人皆是對玖大哥話中的菜園子起了意，早前在水榭那邊，便已經讓她們大開眼界，一會的菜園子，不由讓她們充滿了好奇之心。

  出了寧國府后街，眾人眼前一亮。

  寬敞的后街，西邊是一條活水河，經城牆下面淌進神京城，穿越后街直入寧國府。

  活水河上面有一條小小的拱橋，供行人車馬穿行。

  這條活水河的對面另一邊，已經被磚石徹成了一條長長的圍牆，剛好把對面的活水河、給圈了進來，只餘留穿行后街的這一面。

  「玖大哥，以前這裡是有人居住的罷，怎麼現在都已經搬走了？」林黛玉望著對面西邊零散的幾座破落院子，罥煙眉緊蹙了起來，語氣帶了一點不善。

  眾人聞言，紛紛將望向對面那道圍牆的目光收了回來，環顧這條后街。

  只見這條后街，兩邊已經被圍牆隔斷開來，這裡面原是有著二十數間瓦房，見之，約摸能住下數百口人來。

  見狀，諸位姑娘紛紛將眸子投向玖大哥，莫非？是玖大哥以權勢把人給趕走了？

  賈玖駐下足來，凝了凝眉解釋道：

  「這裡邊原是住著十幾戶人家，前段時日，我帶著鴛鴦和襲人過來一趟，東叔得知後，便準備將這條后街圈起來，主要是為了她們出行方便。

  東叔請示過我一遍後，便出錢將這裡的住戶遷往了后街他處，除了這條街道留下供行人穿行，其他地方皆是以圍牆封堵了起來。」

  其實，也就是東叔為了避諱，畢竟是玖爺的房裡人出行，自是會想辦法將這裡的不相干居民給遷往他處。

  按照神京權貴們的一慣作法，他們指定是將人逼走完事。

  東叔情知玖爺並不是以勢壓人的性子，在請示賈玖一番後，便從公中出錢，將這十幾戶人家，重新給他們安排了更好的住處，還賠償他們一筆可觀的銀子。

  故而，便造成寧國府這扇牆的后街，除了賈玖的親軍，再無一戶平頭百姓。

  林黛玉邁步踏出寧國府，見之，便誤以為是玖大哥不顧青紅皂白，趕人離開，才會有先前那番不滿的語氣。

  聞言，諸位姑娘們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