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作不了主的,必定是會請示玖兄弟
2024-05-30 01:12:25
作者: 幼稚園大師
薛寶琴落落大方地行了過來,拉起邢岫煙那略顯冰涼的素手,朝賈玖笑道:「玖大哥,這位岫煙姐姐,我與姐姐在回程的船上便相熟了。
岫煙姐姐可是一位才女哩,你既是邀請我們去東府那邊住,總不能如適才你說的那般,厚此薄彼,把岫煙姐姐給落下罷?」
邢岫煙那明亮的美眸,忽地一閃,快速避開那位朝自己望過來蟒袍男子的目光,大方地與釵、琴二人打起招呼。
這時,性子雖木納的迎春,卻是蓮步上前,素手輕抬,拉著還沒有相識到盞茶時間的名義表妹,杏眸勇敢地迎向白衣蟒袍的玖大哥。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
賈玖先是朝寶琴頜首示意,而後,對邢岫煙點頭示意。
望著眼前兩位,性情雖同屬安靜,氣質卻又大不相同的表姐妹。
她們兩人,是男人朝思暮想三妻四妾中的兩個極類。
迎春這種性格,素來習慣了逆來順受,倘若是放在後世,不管是當老婆亦或是戀人,都是男人夢寐以求的極品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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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邢岫煙,則是屬於那種禁慾風,容貌雖稱不上絕色,但其獨特之處在於溫厚自持,雖是出身貧寒,卻不自卑,不引人注目,卻又能讓其自身泰然處之。
賈玖收回目光,溫和道:「自是不會,這樣,我讓東叔先送你們過去東府,你們喜歡什麼布局的院子,自可去找珍大嫂嫂,請她命人安排收拾妥當,等我忙完這邊的事情,再回府去看望你們。」
諸釵紛紛高興著應了下來,薛寶釵亦是拗不過堂妹的攛掇,便答應陪同姊妹們前往東府一趟。
邢夫人見狀,頓時大為高興,賈赦雖是不解她為何開心,卻也不多問,而是和賈玖說一聲,便和心情沉重的賈政,抬腳前往榮禧堂。
賈玖來到王夫人的院門前。
東叔上前拱手問道:「玖爺,小角兒和襲人的哥哥咱們可以帶回去,可另一位小丫頭,您看?」
賈玖聞言,抬頭望向那道弱小的身影,不及多想,直接道:「三個人都帶回府里,一會,你讓人去請楊大夫過府一趟。」
說罷,又朝一旁的任慫吩咐道:
「任叔,你們且和東叔先行回府,順道將我那些妹妹帶回去,告訴珍大奶…嫂子一聲,往後,這些妹妹便住在東府了,讓她命下人收拾院子出來。」
任慫和東叔等人答應一聲,便讓車馬行替玖爺尋來的那些婦人,將三個受傷的人抬回東府。
東叔吩咐幾位婦人留下來,陪著幾位姑娘在西府這邊收拾隨身衣物,再帶著她們返回西府。
等所有人的身影離開之後,裘良這才踏步走了過來,恭聲問道:「伯爺,是否現在開始,按名單抓人。」
賈玖點點頭,復又多交待了一句,說道:「你們的人只負責抓住名單上面的人,其他的事情,自有繡衣衛的人去辦,知道了嗎?」
雖說沒能帶人抄家,但裘良還是認真地點頭接令,轉身去吩咐軍士,於榮國府當中,按名單開始往各院各房抓人。
不多會,哀嚎、求情、開恩這些呼天喊地的哭訴聲響,便透徹了整個榮國府。
榮慶堂,賈母吩咐十數名孔武有力的婆子們,她們挽高衣袖,虎視眈眈地候在大門。
老太太發下話來,任何前來求情的人,一概不能放進堂中。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江南金陵。
燕子磯,原皇家棲霞寺。
寺院後山涼亭,兩位老人於石桌間對面而座,正在手談。
其中一位老人身後一側,正躬著身子侍立一位五十左右的老者。
另一位年齡看起約摸八十的老人,手執黑子,凝眉沉思半響,方自落子。
「陛下此翻前來,莫不是因為六月初六祭祖一事?」
他對面手持白子的老者,赫然是重華宮傳出來昏迷不醒的太上皇。
彼時的上皇,原本白面無須的他,卻是畜起了灰白鬍鬚,一雙虎目炯炯有神,壓根不像是身體有恙的人。
適才說話之人,正是乾武和承安兩朝的內閣首輔,如今致仕近二十年的陳觀陳閣老。
見太上皇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陳閣老微一沉思,雙目一凝,在心裏面斟酌了一下,方自沉聲道:「陛下,不妥,不妥,楚王落於民間的血脈,不妥不妥。」
太上皇落了一子,聞言,意味深長地乜了一眼,原大周肱骨之臣,如今的江南大名士,輕聲道:「哦,陳子維,你且說說,有何不妥?」
陳閣老忽略太上皇的目光,微一思忖,擲地有聲道:「恕老臣斗膽,再在陛下面前稱臣,陛下,您不惜假借昏迷出宮,老臣也知道所為何事,是因為楚王的血脈罷。
陛下,老臣雖不在朝中,但清楚承嗣其中的兇險、危機四伏,陛下,萬萬不可將儲位立於楚王這一脈,無他,德不配位矣。
再者,哪怕沒有老臣的相勸,朝中袞袞諸公,仕林中人,皆是會反對陛下此舉。單不提,楚王起兵謀反一事,晉王府,至今尚有三千冤魂吶,陛下。」
太上皇不置可否,只是在聽見晉王府三字,他的那雙虎目閃過一絲異色,很快便被沒了過去。
落了一子,太上皇以目光示意陳閣老繼續。
陳閣老凝眉盯著棋盤,一面在心裡斟酌著語句,一面下了一子,說道:
「陛下,老臣以為,聖上如今尚是中年,未嘗不可誕下龍子,趙王和秦王,便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西寧伯在江南颳了兩千多萬兩白銀,陛下正好可以,替聖上舉辦一次全國選秀。
且再等上幾年光景,聖上必能誕下龍子,待那時,陛下再悉心教導培養便是,何必急於一時呢。」
「你真當朕是長生不老呀,朕這次雖然是假借昏迷出宮,但,朕的身體,著實大不如從前了。」
太上皇蹙緊眉頭說完,而後,一雙虎目緊緊盯視著眼前這位,對他有從龍之功的信臣、寵臣、能臣。
陳閣老長嘆了一口氣,他與陛下年歲不遠,他自己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天命快了,想來,陛下這邊……。
半響,太上皇將手中的數枚白子拋回棋盅,神色萎靡,嘆道:「皇帝身有隱疾,他以為殺了幾名太醫,朕便不能知曉?
自從他聽了朕的話,立了顧家女為皇后,便一直沒有和顧家娃娃圓過一次房,你說,教朕如何等得了?」
聞言,陳閣老手中所執的黑色棋子,應聲落在了棋盤之上,臉色一變。
此等皇家秘事,陛下尚且拿出與自已所言,看來,陛下,是真的有點等不及了。
太上皇擺手,示意陳閣老無須惶恐。
陳閣老神色間連連突變,須臾,目光一黯,如此看來,陛下定是決意要立,楚王流落民間的那位子嗣為東宮了。
許是猜到陳閣老心中的想法,太上皇忽而說出一句震驚國朝的話語來。
「太…楚王的血脈,要麼死了,要麼便是一位女娃娃,朕,不惜欺瞞天下,裝昏南下,便是想探明一件事情的真相。」
仿佛是要驗證太上皇所言之話的真實。
與此同時,一名全身包裹著黑袍上了年紀的男子,從山下的那邊疾步如飛般,走進這座亭子,四面的便衣侍衛壓根沒有要阻攔他的意思。
「陛下,臣回來了。」那名黑袍男子跪地伏首一拜,而後抬頭望了一眼陳觀,欲言又止。
「無妨,陳閣老面前,朕沒有事情要隱瞞於他。」
陳觀聞言,心頭間不斷唏噓,腦海瞬間回想起仕林中的過往,眼角間便滴出了幾滴濁淚。
「是!」黑袍男子恭聲回話,而後稟道:「陛下,經臣一翻查證,現已基本查實,當年並不是梁家人進宮告訴皇貴妃,秦王妃尚有一位同胞妹妹,而是蘇州吳家和梁家通了氣,皇貴妃這才派人去的晉王府,宣秦王妃進宮面見。」
「至於當時她們在宮裡面談了什麼,臣這邊探查不到,如若陛下想要知道,臣這便安排人手,回京將皇貴妃當時的值殿宮人,太監侍女全都秘密抓起來,依次嚴刑拷問。」
太上皇猛地一抬頭,虎目迸射出一絲驚愕,詫道:「不是梁家人?竟是胡家人?胡家人又是怎麼得知秦王妃,還有一位同胞妹妹的?」
說到這裡,太上皇的腦海浮起那張溫婉的絕色臉頰來,竟然是她?
黑袍男子見問,跪下的身體微微向下一彎,恭聲道:「胡家有一位世交李姓,原是嶺南大族,家主曾官至前南漢的棋待詔。」
「據胡家家主招供,他的父親,是從李家嘴中得知,秦王妃尚有一位比她還小十五歲的同胞妹妹。」
陳觀聽得一頭霧水!
陛下不是和自己談論著承繼大寶一事嗎?怎麼就扯到前南漢公主,還有其妹妹的身上了。
前南漢長公主,陳觀可不陌生,當年便是他率百官跪在午門前,堅決不同意秦王迎娶這位奇女子。
念及此,陳觀的心緒紛亂了起來。
「陛下,老臣愚鈍,萬請陛下,替老臣解惑。」陳觀百思不得其故,最後,脫口而出。
太上皇接過身旁那位年老內侍遞來的香茗,端起淺呷了一口,示意那名黑袍人來說。
陳觀見狀,微微轉眸望向黑袍人,催促道:「端木公明,快說。」
被稱為端木公明的黑袍人跪在地上行了一禮,這才道來:「陳閣老,金陵鎮守太監府邸被一夥不明人士襲擊,宮裡死了好幾位番子,經我們探查下去,驚現晉王余…晉王府和秦王府舊部的蹤跡。」
「據查證,承安二十八年,秦王於晉王府續娶原秦王妃同胞妹妹,承安三十年,晉王府出事,晉王、秦王薨。」
「經多番查探,民間所謂的前太…楚王子嗣一事,乃是晉王府或秦王府舊部所搗鼓出來的。」
陳觀一雙老眼,滿是驚愕,頜下的灰白鬍子微微抖動,感情,自己先前是瞎操心?
太上皇擺了擺手,示意端木公明先行離開。
等端木公明退出涼亭,太上皇目光似在追憶,又似在沉思,良久,這才說道:「再等一人,待他過來了,朕便能知曉,朕的那位好皇姐,背著朕養大的,是朕的皇侄,還是朕的皇孫。」
陳觀一把年紀,聞聽此等聳人聽聞的秘事,剛端起的熱茶一抖便曬在他的手上。
不過還好,人一旦上了年紀,皮膚便也耐熱,燙不熟!
「陛下,如若不是老臣上了年紀,老臣等會,是不是。便就下不去山了。」打趣說完,陳觀環顧了一下四周的風景,撫著他那灰白鬍子,笑道:「不過這處地方,山清水秀的,老臣能有這麼一塊風水寶地陪葬,死而無憾。」
「哼,你陳子維淨想美事,你已經躲了二十年清閒,死後還想躲著朕?」太上皇放下手中的精美御盞,不滿地罵了一句。
陳觀心緒當即紛亂起來,陛下……他這是還記得從龍之時,那句陪葬皇家陵墓的頑笑話?
就在太上皇與陳觀想著心事的時候。
由山下的那邊,一位中年道人,其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正被兩位黑衣人請上山來。
陳觀遠遠望去,凝神望了許久,這才輕聲喃道:「是他?」
黑衣人侍立在亭子外面三步遠。
中年道士臉含笑意,先是在亭外朝居右而座的太上皇雙手合什,俯身打了個躬,復又朝向左首落座的陳子維點頭示意,這才邁步行了進來。
「小豆子,賜座。」
年約五十被太上皇喚為小豆子的重華宮內監,恭聲領旨,繼而搬了一張木椅過來。
中年道士道謝一聲,這才輕拂道袍落了座,笑道:「無量壽福,陛下,咱們又見面了,貧道瞧著陛下生龍活虎,龍體安康,可不像昏迷不醒的樣子。」
陳觀似乎對這位道士這般作派,見怪不見,並不會認為他對上皇有所不敬。
等他落了座,也不敘舊,直接將太上皇適才與他所說的話,轉問了一遍,道:「游必老道,陛下曾與我言說,大長公主暗自撫養一位皇室血脈,其到底是晉王血脈還是秦王血脈?亦或是楚王的血脈?」
游必道長聞言,微微錯愕,奇道:「赫連志章那老東西找上我,竟是因為此事?」
瞧見太上皇面無表情地點頭,游必頓時暗自在心底罵了那志章老東西一句。
「陛下,貧道不知,或許,貧道的那位天師師傅,他才會知曉,赫連志章他找借人了。
除非等貧道羽化了,去問一問師傅他老人家,貧道這才知曉。」說完,游必目光一閃,在心裡微微浮起一絲警戒來。
在座的太上皇和陳觀都是老狐狸,鬼精一樣的人精,頓時捕捉到游必老道眉間的異色。
「呵呵,你是在擔心你那位小師弟罷,朕一早知道他不是寧國府的後人,說罷,朕,赦你無罪。」太上皇目光幽冷,語氣卻是異常溫和。
「朕雖金口玉言,說過不會動你們天師府的人,但那小子,卻並沒有正式拜倒在你們的天師府當中。別忘了,他只是掛名。」
精明一世,耍弄心術一輩子的陳觀閣老,又被太上皇所說的話給弄得一頭霧水來,但陛下沒有點透,他也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
游必道長聞言,並沒有被太上皇的威脅嚇倒,反而朝太上皇打了個躬,言道:「陛下,小師弟有小師弟的天命,況且,貧道實屬不知道小師弟出身哪座王府,或許大長公主才會知曉。陛下,何不去問大長公主?」
太上皇的目光,如同錐子般盯在游必迎視的目光中,見對方目光裡面絲毫沒有慌亂。
半響,太上皇情知對方著實不清楚。
最後,三人像老朋友那般敘說著閒話。
小半時辰,游必從椅子上面起身告辭,先是長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陛下,貧道能夠確認的是,小師弟的出身,絕不是民間所傳的楚王府。」
說罷,便退出了涼亭中。
太上皇目光游離,望著那道身影沉思,半響,沒有收回目光。
陳觀收回望向游必遠去的背影,不無感慨地道:「陛下,這死老道,與咱們的年紀相偌,但瞧起來,他卻像咱們的孫子般年輕。」
……
寧國府,日落西山。
尤氏與秦可卿站在寧安堂外面,迎候一群柳夭桃艷、千嬌百媚的姑娘小姐們到來。
不多會,頑鬧著的諸釵們,輕盈的身影便出現在寧安堂門前。
她們的身後,則是一眾侍奉的貼身丫鬟、嬤嬤們,細數之下,恐有三五十之數。
「珍大嫂嫂,咱們過來這邊住下,不會擾了你和蓉哥兒媳婦的寧靜罷?」探春英眉下見著喜意,快步上前,先福了個萬福禮,這才攙起尤氏白嫩的手臂,嬌聲說著。
西府的那些嬤嬤、丫鬟們,面色帶著恭敬,紛紛朝珍大奶奶,蓉大奶奶請禮問安。
諸釵亦是紛紛朝尤氏問安請禮,而後,這才朝另一旁的絕色麗人點頭示意。
湘雲、三春她們並不是輕視蓉哥兒媳婦,而是秦可卿的輩份比她們的低。
秦可卿早已經先一步朝諸位姑子問了安,而後盈盈朝薛寶釵和寶琴、岫煙們福了個萬福禮。
薛寶釵三人,規矩還禮。
尤氏月余來過得不錯,早前眉眼間隱藏的愁容早已經不見,此時,美艷的臉頰浮起笑容,先是點頭與薛寶釵三人回禮。
拿手輕輕拍了拍探春的手背,尤氏佯怒道:「三丫頭說的哪裡話,你們願意過來,我這邊高興都顧不過,又怎麼會煩惱呢。」
說畢,她的目光停留在兩道陌生的女孩身上。
惜春連忙上前,將薛寶琴和邢岫煙介紹起來。
尤氏目光含笑,點著頭說道:「大家只管把東府當成自個兒的家,有甚麼不如意不稱心的事,只管尋我或者蓉哥兒媳婦,我作不了主的,必會請示玖兄弟。」
說罷,臉色帶著一絲尷尬,朝惜春歉聲道:「好妹妹,如今府里只給你預留出一間大院子,其他的許多院子,下人們正在收拾著,眼下,且還沒能讓她們先搬進去。
你和諸位姑娘們,要麼留在寧安堂這邊廂等上一等,要麼,嫂子讓人帶你先行去你那間院子。」
惜春想了想,有點期待玖大哥送給她的那些專屬文房四寶,頓時回道:「嫂子,那我們還是先行回我那間院落罷。」
諸釵旋即告辭尤氏和秦可卿二人,在惜春的打頭下,眾人興奮著頑鬧般離開寧安堂。
望著諸位姑娘離開的背影,尤氏心情不錯,轉過螓首,朝另一旁的秦可卿笑道:「如今,咱們東府,再不復以往的冷冷清清了,有這些姑娘家家的住在府上,熱鬧。」
秦可卿收回目光,美眸亦是帶著一絲歡喜之意,以繡帕捂嘴輕笑,柔聲道:「可不是,也不知道老太太怎會開口,答應她們住過來,就怕咱們這邊熱鬧了,老太太那邊,便會渾身不自在了。」
這時,一位原東府的嬤嬤過來報傳。「稟兩位奶奶,林管家那邊交待下來,任管事從江南帶回的那些人手,不需要咱們這邊操心,公中給她們出的月例,便按照常例就好。」
尤氏與秦可卿聞言,紛紛在心頭舒了一口氣,如此也好,倒無須讓她們擔心處置起來,縮手縮腳。
尤氏揮手讓嬤嬤下去,便攙起秦可卿的小手,說道:「走,咱們再回我的院落里大戰幾回。」
另一邊,賈玖小院。
前院,小角兒和小吉祥被安置在西耳房,楊大夫已經過來瞧過她們二人的身體,得知游詠給她們二人餵服過傷藥,便施針替她們治血,讓小孫女替兩位小丫頭敷了外傷藥,而後才轉過另一間下人的院子,診治起花自芳來。
茜雪、香菱、晴雯三人,在看望過小角兒和小吉祥二人後,便抓著鴛鴦,在院落中教授她打起麻將來。
而襲人卻是在另一間院子裡,一刻不離地看守著受傷的哥哥花自芳。
寧國府東邊前院,這裡是原寧國府管事居住的地方。
正屋,裡面擠坐著一屋子人。
東叔居首落座,下面左邊坐著的是林大寶、俞祿等幾個原東府的管事。
右邊,則是宋淮安、吳於、胡周、關隘等車馬行的人員。
他們這次集會,主要是商量起寧國府往後的打理事項,以及所有莊田店鋪的經營事宜。
任慫和季學昌,以及遊方師徒兩人,則是在院落裡面吃茶閒聊,院落當中,還有不少出出入入的人手。
他們大多是季學昌帶回來的人手。進入這屋子的多是管事一類,主要也是認個熟面,便於以後在府上行走。
季學昌抻著自己的腿腳,雙手輕輕拍打泛累的地方,說道:
「這次過來的人,懂點武力的婆子有三十幾人,另有四名,可以徒手解決三五個大漢的婦人,這四人,主要放在後宅,以保護府里的女眷為主。」
「寧榮街那邊,還有十數名徐綸手下的人,他們主要是監視著宮裡派出來的人手,至於街面上的那些生面孔,則由兵馬司裡面的人著手監視。」
季學昌說完,端起面前溫熱的茶湯,一口而盡。
另一旁,遊方,游詠則是一人拿著一條肥大的雞腿,毫無形象地啃咬著,對於季學昌所說的話,充耳不聞。
師徒兩人主要是在斗快,畢竟,擺放在地上的那個盤子,裡面只有三隻雞腿。
「錢莊也已經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城裡的鋪子,差不多都已經鋪開,遼東那邊腳程較遠,來回一趟需好幾個月,惟有等到中秋,那邊才會傳回消息。
城郊的那些莊田、今年秋便可以有了收成,我聽那些管事們的匯報說,所有田地的長勢都不錯,想來年底會是一個好收成。」
任慫不住地點著頭,愜意地品著上等的碧螺春茶。
如今,他們在東府做事無須縮手縮腳,惟一讓任慫落不下心的,便是小主的親事。
「小東家年前籌備的酒樓、酒莊都已經落成,咱們出產的酒水,濃度比醉仙樓出產的酒水,還要高出數倍。」
說到這裡,季學昌亦是學著任慫愜意地伸展腿腳,復又笑道:「可惜了,小東家不經營青樓,如若不然,咱們手上有蒔花班現成的人員,這裡面的進項,可不比酒樓的收入少。」
聞言,任慫乜了一眼季學昌,提點著道:「小主是個極有主見的,他的底線,咱們不能去觸碰,你要把這話告訴葉修,讓他通傳下去。」
季學昌神色認真,點頭記下。
半響,任慫似是想到了什麼事情,蹙眉問季學昌。道:「那個弈吟居背後的東主,有沒有查出來?」
「據各方信息匯總,大體指向三座王府,韓王、魏王、趙王,具體是哪一位,尚有待驗證。」
任慫點了點頭,「儘快。」
說罷,他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葉修他們不是亂彈琴嗎?」
「你儘快告訴葉修,看好初一那丫頭,萬不可讓她在神京亂來。」
季學昌無奈一笑,道:「初一是用計逃開了葉掌柜的眼線,連米更的人,她都甩下了,她只帶著自己的人,偷偷摸摸進的神京城。
放心罷,車馬行那邊,已經發散人手去尋找了,上面下了嚴令,一旦尋到她,直接綁回南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