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聰明的繆翹賈玖的心思

  賈玖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不可否認，從管事傳報的隻言片語中，面前這位女子，當是一位有機心的女人。

  她猜到自己身居高位，顯然是不可能親見她自己。

  故而才會報出她懂四國語言，以及借用那位尼德蘭國爵爺為自己造勢。

  約摸兩盞茶的功夫，就在地下那位女子兩鬢可見微微滲出一絲細汗。

  賈玖這才收斂銳利的目光，淡淡的道了一句。

  「你便是繆翹？且起來罷，我不習慣和跪著的人、以及自稱奴隸的人說話，我只給你一盞茶的功夫，說服我！」

  「小女子繆翹，謝過西寧伯。」

  說罷，繆翹盈盈從地上起身，再微一福禮。

  這才垂著螓首，語氣不急不慢地說道：「小女子和另外三位姐妹，打小便被教養嬤嬤調教，除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歌舞女紅樣樣精通，以及通曉算帳。

  其他姐妹各自通曉大不列顛、紅夷、高盧其中之一的語言，小女子則是對五國語言皆有涉略。」

  說到這裡，繆翹微微停頓，道：「還有一個佛郎機，它又分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我大周朝經常分辯不出這兩個國家的人，故而統稱他們為佛郎機人。

  在我朝壕鏡居住的佛郎機人實乃葡萄牙人，而占居海外的呂宋島的那些，則是西班牙人，這兩個國家的人很是奇怪。

  以前的他們是世仇，在海上發生過好幾次的海戰，但他們的國民卻又經常一起合作做買賣。」

  抬起螓首，繆翹美眸迎上對面那道漆黑的眸子，頗為真城地說道：

  「如果伯爺要吃掉程家的營生，必然是需要用得上小女子，程家表面雖是揚州的鹽商。

  實際上的程家，卻一直在偷偷做著海貿的生意，程家私底下還有一支遠洋船隊，經常和我前面所說的那五國，暗中有著海貿往來。」

  「小女子請人向伯爺遞話的那位爵爺，他便是尼德蘭國的一位侯爵，因為他的國家最近在遭受高盧國的侵犯，故而準備將家底的重心轉移至東方來。

  據他自己和程治所說，如今他那邊的國家到處在打仗，沒有人願意替他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還有運輸船替他將東西搬家到東方。」

  「而他通過關係找到程…程岡，便是因為他得到了大不列顛一位船長的航海圖。

  據他所說，他從航海圖裡面標註出的一座遠離陸地，還沒有被人發現的海島，那座海島遍地是黃金。他便是以這座海島的開發權來引誘程岡。」

  說到這裡，繆翹玉容微微泛紅，螓首稍微低垂，語氣同樣壓低。道：

  「小女子和另外三位組妹就是被程家調教，意欲準備送給東印度公司的四位爵爺，後來因為江蕃江大人一事，程岡便準備將我們四人送予江大人。」

  說罷，繆翹朝賈玖曲身，福了一個萬福禮，恭聲道：「我能為伯爺所用，只要伯爺答應收留小女子，不…不再將我們送來送去，我願告知伯爺，那位爵爺的名字，還有如何找到他的方法。」

  賈玖面無表情聽完，心底里卻是湧起一絲複雜道不明的情緒。

  還沒有被人發現的海島？

  按時間線推斷，難不成是袋鼠島？

  如果真是如她所說，那麼，這個島的價值，確是無價的。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

  袋鼠國離大周瓊崖那邊的陸地，最近也要1500海里，接近5、6000里遠！

  賈玖目前也不知道大周最快的海船一天能跑多少海里。

  再者，遠洋船隊對航行和海員的要求非常高。

  而且南海那邊，一到夏天便是颶風的季節，行船的日子大大縮短。

  目前的自己，根本就養不起一支遠洋船隊的開支。

  更別說朝袋鼠國派出船隊去挖黃金了！

  許是瞧見賈玖一直陰沉不定的神色，繆翹放出了殺手鐧。

  「據那位爵爺所說，他家族有建造遠洋船隊的經驗，還收留了一些經常流連往返海上的水手。」

  聞言，賈玖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直勾勾、似笑非笑地望著繆翹，半響才淡然的道：「既如此，他為什麼不自己建立船隊，反而要前來我大周尋人合作？」

  繆翹美眸輕輕一眨，直接答道：「他在他的國家，正被人迫害。

  據我從他和程岡的談話中聽來的，他的原意是希望能夠在大周尋找一位有爵位的人合作。

  一來他是希望藉助大周爵爺的幫助下，讓他能夠在大周附近的沿海島嶼，或者一些地方租下來，就和嶺南那邊的濠鏡那般。」

  至此，賈玖算是聽懂了。

  也就是後世常說的政/治/犯，尋求他國政權的庇護。流亡海外。

  許是那位害怕他一旦透露出袋鼠國的方位，他擔心大周皇帝會直接和他翻面，然後大周皇帝自己單幹。

  故而才會選擇和下面有實力的商人接觸，再以大周商人作跳板，認識大周的權貴來合作。

  念及此處。

  賈玖決定見一見那位號稱是歐洲貴族的爵爺。

  至於眼前這位女子嘛，先留下來觀察觀察再說。

  ……

  白駒過隙。

  距賈玖從揚州連夜奔襲杭州府，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其間，賈玖除了清點完因江蕃一案涉案人員的家財查抄。

  以及因苛捐沉稅的不作為官員，從不入品的司吏到從三品官員，共計九十餘名官員。

  除了之前清點的1700多萬兩巨款。

  這九十名官員除了兩浙巡撫李觀光，其餘最多的家產屬兩浙布政司左參政左⽅海。

  從左方海家中查抄上來計五十餘萬兩，其他大小官員加起來，也才堪堪不足一百五十萬兩。

  惟一值得賈玖興奮的是。

  從李觀光家中，讓賈玖搜羅到一件精緻的軟鎧甲冑。

  外加四把燧發槍，和之前在盧宿家中查抄出來的，屬同一批次。

  賈玖讓人清點過彈藥，如果按後世一支手槍七顆彈藥來計算。

  從李觀光庫房搜出來的彈藥約有100個基數的彈量，也就是4200發左右。

  如此，賈玖也就不著急命人製作燧發槍的彈藥了。

  而那件軟甲，可是時今保命的傢伙！

  賈玖拿強弓和軍弩全都測試了一遍。

  強弓在一百步內可以洞穿，超過這個距離，殺傷力不大。

  軍弩則擴大到五十步內。

  至於拿燧發槍測試，賈玖想了想便算了。

  就燧發槍如今的沿彈，只能近距離搏殺時，掏出占一個先機才有用處。

  其他時間，燧發槍多數是近身肉搏的利器。

  除此之處，也就是觀賞性居多。

  這半個月以來，賈玖一共寫了六封信。

  第一封寫給林如海，主要是讓他將揚州那邊的鹽商調動起來，就近支援兩浙這邊的鹽政。

  並在信中請林如海幫他挑選幾個殷實的商人，暫時先行將兩浙的鹽引承擔下來。

  具體的以後，就看林如海推薦的人能不能夠吃得下兩浙的鹽引了。

  第二封則是寫給欽差副使陸慎的，讓他重點查實江南行省下面的官員有沒有推派苛捐沉稅一事。

  第三封則是寫給金陵的吏部，請他們儘快先擬一份兩浙欠缺的官員補位名單，再上報神京吏部留檔和大明宮批准。

  第四封信，則是將江蕃一案的來龍去脈稟告神京的崇德帝。

  起因便是兩浙鹽商與內務府侵吞鹽稅一事，這才與兩浙巡撫並兩浙一眾官員秘害江蕃，。

  至於內務府應該繼續查下去還是揭過，賈玖在信中提都不提一句。

  而兩浙這邊，江蕃這事已經被賈玖辦成了鐵案。

  第五封，則是寫給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的敘功文書。

  第六封，則是寫給林黛玉的一封報平安的家書。

  而在這半個月來。

  賈玖也因老李頭一事，嚴懲杭州府城下面的各官紳苛克農民沉稅一事。

  等金陵那邊派出大小官員到來，再清查至整個兩浙行省。

  因高可一事，賈玖在兩浙官場的私底下，大家戲稱他為賈砍頭！

  正三品的杭州衛同知，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直接被這位西寧伯砍了腦袋，而從二品的撫台大人，也在亂軍中被倭寇踩踏身亡。

  目前，整個兩浙官場，無一人敢挺身而出反對欽差所布下的公示政令。

  早前也因一些有心之人借鹽商身死被抄家，兩浙就要經歷湖廣的鹽荒之亂，來蠱惑民眾鬧得人心惶恐。

  賈玖一面命令季安雷霆出擊，抄家的抄家，殺頭的殺頭。

  一面吩咐葉修動用車馬行的人力物力。

  以欽差令旨，從兩浙各處運來大量的官鹽，每日不停出入杭州城門，藉此來安撫杭州城民眾的心。

  最後出台告示，官府很快就會有新的鹽商接替原四家鹽商，這才將杭州城的民心控制下來。

  經季安一事，如今賈玖在兩浙官場的名聲，變成了『真』砍頭。

  但賈玖在杭州府懲戒士紳、殺罷免貪官、減免多餘的稅賦一事。

  也讓他的名聲在杭州府民間直線上升！

  另外，水師總兵衛建藩也已經率部從運海進入杭州灣停泊。

  目前，賈玖主要是等金陵那邊派出大量補缺官員，那麼他便可以高開杭州。

  前往下一個地點，太湖。

  賈玖意欲在太湖圈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