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借酒澆愁愁更愁

  「王爺……王爺……」一個下人稟報了消息之後，瞧見了直接愣在了坐上的衛戒之有些懵，難道事實不是傳言那般，自家王爺其實十分的重視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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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戒之聽到了這麼一句話才像是緩過了神一般，對著這下人點點頭便讓他下去了。

  他自己一個人不知坐在了坐上待了多久，腦袋放空，什麼都沒想但又像是想了很多。

  他起身走到了院子裡，瞧見了漆黑的夜空上的繁星閃爍，腦海中一直都循環著那下人所說的消息。

  榮王妃已逝，留下了一個小世子。

  已逝？

  衛戒之大概從未想到這樣一個人最終會是這兩個字留在他的腦海里，那個一直靜靜地關心他，從不多口舌，只以他為天的人，就這麼離開了？

  他覺得有些可笑，但那偏偏又是事實。

  他坐到了石凳上，清酌了一杯酒，但是一杯不夠，兩杯，三杯……

  最終不知是多少杯，他的淚水也潸然而下。

  他仿佛不自知一般，仍然在飲著酒。其實正如衛慎之同楚和容所說的一般，衛戒之從頭到尾都是將蔣未生放在心上的。

  他一開始確實不喜蔣未生的性子，太過懦弱，哪裡有一個榮王妃的擔當？但是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他的目光開始不自覺的圍著蔣未生轉。

  但是這動作是隱秘的，任何人都不知曉，包括蔣未生自己。而只有他自己對這樣一日又一日的重視而感到心驚，他知曉這不對勁，但是最終卻沉溺於此。

  可是他知曉自己的母妃不喜蔣未生，榮王府中又不知又多少的人對王妃之位覬覦非常。他只能在暗地裡保護著蔣未生，因為他一旦將這寵愛放在明面上，蔣未生所要接受的就不只是這一點半點的惡意了。

  當初蔣未生所懷的那第一個孩子，他不知有多麼激動呢，可是這一切他卻不能在蔣未生還有其他人的面前表現出來，他甚至對蔣未生做出了漠視的態度。

  他還以為這般再加上自己暗地裡的保護可以讓她安生的生下那個孩子，可是最後他才發現是自己托大了。

  那個孩子在後宅之爭中失去了，他瞧著她悲傷莫極的神情心中不知如何心痛，他恨不得將那個害蔣未生還有孩子的人千刀萬剮，但是他卻發現不可以，因為那個女子的家世了得，他的家族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那時，他也迷茫了。

  就因為如此，他就可以將一切都視而不見麼？在他迷茫的時候，蔣未生似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態度，看他的目光越來越疏離，對他也不再同以前一般了。

  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十分的後悔，因為他的態度，讓蔣未生更加悲傷，甚至於性子都隱隱有所變化。

  可是因為蔣未生他就可以放棄他二十年來一直追尋的麼？

  那是他第一次因此事對他的人生目標產生了懷疑，因為從他記事開始，明太貴妃就在他的耳邊念叨，他會是那個坐在九五之尊之位上的人，這似是也已經成為了他此生的目標，所以在衛慎之即位之後，他才一直十分不滿，甚至希望取而代之。

  可是他還沒得到他憧憬的，就已經失去了他所想要的。

  這是一個選擇，他一直在糾結，但是從未有過答案。

  直到現在，他似是心中隱隱明白了一些，人生，大概總是有舍有得的吧，但是他舍了卻又得不到該如何？

  他將蔣未生留在京城，就是不希望蔣未生牽扯進這些事，他希望她可以平安，但是現在這個想法已經破滅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孩子，他對那個孩子自然是期待的，但是現在在失去了蔣未生之後得來的這個孩子。他卻迷茫了。

  不見得有多麼的欣喜，但是還是有些開心的，畢竟是他和蔣未生生命的延續。

  他深知他已經不敵衛慎之，索性最後拼一把，讓所有的事情都做個了結。

  所以在最後的關頭，他似是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

  翌日，一個下屬神情複雜的瞧著衛戒之，「王爺您真的決定了？這個時機……」

  衛戒之卻不容他置喙，「這個時機……哪裡不對？」

  「吾等，吾等是不是還沒有準備好？」這個幕僚也有些遲疑。

  畢竟因為這幾年衛慎之逐漸發展了自己的勢力，而相對的，衛戒之這邊的勢力也有所削弱，所以兩邊的力量對比來說，衛戒之這邊占了弱勢。

  而這邊幕僚的意思是暫且韜光養晦，其他的只待以後再說。

  衛戒之卻搖搖頭，儼然不怎麼放在心上的，「本王知曉你們的意思，這樣韜光養晦下去不是個事兒，此地又能讓本王留多久？此消彼長，你們怎知長的這個就是吾等？」

  他指了指堪輿圖上的一處，「吾等已經休整的夠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主動出擊，而此處，不正是吾等的探子所得的大皇子和河洛所在之處？」

  他一指便指出了衛慎之的逆鱗。

  眾位幕僚也明白了，這是衛戒之要用衛容之和河洛威脅衛慎之。他們一點也不覺得此計稱的上惡毒還是其他，相反來說，他們倒認為此計可成。

  「吾等可用聲東擊西，派大部隊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攻打京城，但是卻暗自派一部分的兵力去攻打這座別莊，得到了這兩個人，接下來……」

  接下來，衛戒之也就不說了，他相信這些幕僚也一定明白了。

  但是衛戒之當真是這麼打算的？

  其實不然，他確實要依他方才所言行事，但是實際目的卻不是為此。

  因為京城之中還有一位明太貴妃，他想用衛容之和河洛交換的只是明太貴妃，至於那個小世子，他知曉衛慎之不會不管的，所以他直接將他放在皇宮全然沒有什麼關係。

  若是將他和明太貴妃一起救出來，他不希望這個孩子也過上如同他當初那般的日子，他想著衛慎之應當會將那孩子送去一個宗室收養，這樣就好了，不愁吃喝，卻更不愁他現在所為之事。

  救明太貴妃也不過是因為明太貴妃確實是真切的疼愛他，除了要求他一定要做到的那些，他是重孝道的，所以將這一切都銘記於心。

  他已經找好了一個偏僻但卻風景秀麗之處，會有人照顧明太貴妃的。

  他已經做好了再也不回來的打算，所以將一切都謀劃的差不多了，現在才向他們說出自己的打算，而替他下定這個決心的，是那個已經不在世間的人了。

  他還曾經奢望過帶她去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家鄉瞧一瞧，現在……已經沒這個機會了。

  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王爺？王爺？」一個幕僚出聲，打斷了衛戒之的思緒。

  衛戒之也不慌，朝他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您所說的確實是一個計策，只是這清君側的名頭是什麼？」

  這個問題不注意倒似是真的不是什麼事，但是一注意起來倒顯得是有些重要的。

  對啊，世人行事都喜愛用個名頭才覺得便宜，而他們這起事更應如此了。

  衛戒之也愣了愣，他仿佛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倒是有一個幕僚想到了，「近日，這王妃不是……」這倒確實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由頭。

  蔣未生的身份本就是榮王妃，而如今卻在京城的皇宮中逝去了，這對衛戒之這邊來說倒是一個好名頭了。

  眾人也明白了這幕僚的意思，對衛戒之進言道，「確實可以，而且是吾等這邊占了情面，不至於出師無名。」

  衛戒之的第一反應卻是拒絕的，因為他不希望在蔣未生已經離去之後，還有人打著她的名頭去行事。

  可是轉念一想，世人皆知他於蔣未生不重視，不喜，何不趁著這個機會昭告天下？

  他其實早就將蔣未生放在了心坎上，這個由頭也算是光明正大，可以將他的心思告知於天下人。

  想到了這一層，衛戒之竟然覺得有些心喜，因為世人在想起這件事之時，總會想起他這個榮王還有蔣未生。

  所以他便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這個出師的名頭確實很好。」

  眾人瞧著他答應了便繼續討論接下來所要準備的事情了。

  只有衛戒之一人瞧著似是認真的同他們商討，實則他的思緒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他的思緒重回那一次他同蔣未生難得的安靜的在一起相處，他沒有故意做出一副嫌惡的嘴臉，蔣未生也沒有一直小心翼翼。雖是做著尋常的小事，但是倆人的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意。

  這樣的事情，只能期待有來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