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六章交談

  楚和容瞧她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而且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肚子，不過她能感受到其中並無惡意，只是有絲絲的悲傷之意。而且楚和容細瞧低頭的蔣未生還能發現她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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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因何事傷悲？

  楚和容有所疑問，她也能猜到或許同孩子有關，但她不會主動去詢問蔣未生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是裝作什麼都不知曉的模樣，「妹妹，怎的了？可是累了？不若去那邊坐會？」她轉移蔣未生的注意力，也是為了讓蔣未生覺得自然些，並未在她面前失了臉面。

  可以說，在蔣未生面前她似乎是個過來人的形象，說話言語之間都在顧慮著蔣未生。

  蔣未生也從自己的悲傷中緩了過來，她感覺到了楚和容的善意，因此也不推辭，同楚和容一同去了一個小亭子坐下了。

  楚和容隨身的有好幾人，都是衛慎之安排在楚和容身邊的，現在無論有何事，只要在外面楚和容就得帶上她們。

  紫檀先在石凳上鋪了墊子，才小心翼翼的扶著楚和容坐下去，實則楚和容並未如此的虛弱，只是她身邊的人慣常喜愛小題大做，她也只能受著了，畢竟這些都是關心之舉。

  蔣未生瞧著這一幕，心中難免有些羨慕之意，畢竟她有了身孕之時，可沒什麼人把她當回事，反倒是暗自嫉恨著，讓她的孩子連見一見這個世間的機會都沒了。

  她不免又陷入了哀傷。

  楚和容就無法了，怎的好好的蔣未生又是這般模樣了？她還是不好過問，也只能說些旁的話題來轉移蔣未生的注意力。

  「這秋日也是來得快，說不及就要添衣了。」

  蔣未生微微回過神來，似是不在理解楚和容怎的說到了時節上，不過她還是照常的接了下去。「是啊，姐姐平日裡也要多注意身體才是。」蔣未生還是對楚和容有些關心的。

  「妹妹也是。」楚和容笑著答道，氣氛倒是就這麼兩句話又重回了平靜。

  蔣未生點點頭，瞧著楚和容，突然生出了一種勇氣，她想將自己的事情同楚和容說上一說，她也不知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是怎麼回事。

  這本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卻也越來越堅定了，她心中殘存著這麼一個想法，若是楚和容有所意見或是能安慰她一句也好？

  她就是這般軟弱，寄希望於他人，而她想了很久，才發現能得上話的也只有楚和容罷了。旁人對她不是巴結就是嫉妒，她也沒有要同她們交談的想法。

  「姐姐，妹妹想同您說一事。」蔣未生的臉上還尚存著幾分猶豫的神色，因為她也不知曉這件事是否能同楚和容一說，不過她卻也相信楚和容不會將她的事到處宣揚。

  因為此事衛戒之已經下令封口了，府外之人並不知曉此事，興許衛戒之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所計呢，畢竟自己的正妃被小妾弄掉了孩子，可不是什麼光彩之事。

  楚和容挑眉，她瞧蔣未生猶豫的神色，心裡大概知曉此事或許是不能說的，但她又為何要同她說呢？楚和容也感到有些奇怪了。

  而蔣未生還未等他想明白，就直接開口了，「姐姐，妹妹的孩子被榮王的姬妾弄掉了。」言簡意賅，便闡述了發生在蔣未生身上之事。

  這是蔣未生第一次將憋在心中之事同外人說起，不光引起了她的心又一次瑟瑟疼痛，還讓她覺得些許寬慰。或許她就是打著這般有人能同她分擔痛苦的想法。

  楚和容聽這一句話，便覺清楚了，蔣未生方才的種種表現也算是有了個解釋，原來如此，看來榮王府之中的水也不淺啊。想想也是，以蔣未生這般的腦子，孩子不掉才怪。

  她現在也約摸能猜出蔣未生心中也何會告訴她的意圖，她覺得蔣未生實在是太過軟弱，但是卻又生不出半分厭惡她的心思，楚和容嘆了口氣，「你這般當然保不住孩子了。」

  蔣未生微微抬頭瞧了楚和容一眼，她也知曉她自己是個怎樣的性子，可是她總還是會覺得不甘。那個人的目光因她有了身孕之後便讓她占據了一部分，可是現在，還是什麼都未有。

  她想起心中的傷心事，淚水又浸滿了眼眶，她還是有這麼最後一分的骨氣，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她也知曉她現在會是怎樣一番狼狽的模樣，但是在楚和容的面前，她竟出乎意料的不覺丟臉。

  「可，可是…」蔣未生微微哽咽了，她也不想自己是這般的，可是又沒能有什麼法子。

  「哪裡來的可是？」楚和容的語氣中帶了些語重心長的味道，「為母則強的道理你也知曉，可是為何你不能做到呢？」

  蔣未生噎住了，她也是有想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的，只是結果終究事與願違。「妹妹也不願如此。」

  楚和容搖搖頭，這樣的性子其實她都不知該如何勸說，榮王府這樣一個僅次於後宮之地，難道還能奢望同一個平常官員的後宅一樣麼？榮王府也是個吃人之地，蔣未生又不能逃出，只能在這般吃人之地苦苦的追求生存了。

  「你啊，要是不能改了自己的性子，你也不要心喜一個不應當之人。」楚和容竟是從她的話語之間判斷出了她有喜愛之人，而且原先她還不知曉是誰，現在已經全然清楚了，必然是榮王衛戒之無疑。

  在榮王府中，蔣未生又不能保護自己，而她自己卻又失了身，失了心。在楚和容心中衛戒之這樣的一個人也不知他會喜愛上怎樣的一個女子，但她想，總歸不是蔣未生這般的。

  而楚和容的意思蔣未生也是明白，可是現在她已經無可自拔的愛上他了，她又能說些什麼？她也不知曉自己還能堅持到何時，因為這般付出不對等的愛，或許最後都要消耗殆盡。

  「可是現在已經如此了，妹妹都不知曉今後應當如何過了。」蔣未生實則對生活已經失去了希望，每日都這般苦苦支撐著也不是為了什麼。

  楚和容瞧她的想法實在消極，她終究還是不落忍，「妹妹這樣的想法是真的使不得，人活一世，坎坷數千萬，你只遇到了這一個，便打算停下腳步了麼？」

  蔣未生被這般話說的，突然想到她就算輕生了，這世上除了那麼幾人，誰會為她傷心失意呢？她感覺心中的悲傷更是無處發泄了。

  「姐姐，可是就這一個坎坷妹妹就覺過不下去了。」蔣未生坦然的對楚和容說出她的想法。

  楚和容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了，這般相勸還不夠？如若是不能上手，她怕是直接上去打醒蔣未生了。「只要活著，你的愁，你的怨才能有發泄之處，死了不過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當真要讓那些因你的死而得意洋洋的人安然於世？」

  她對這些再清楚不過，前世的她想活都活不了，今世她就來讓前世那些讓她不好過的人不好過，一報還一報罷了。

  蔣未生被她這番話說的幡然醒悟，輕生的念頭也只是一直在她心中盤旋罷了，她尚且還未有這個膽子去尋死。真可笑，她連尋死的膽子都沒有。

  不過楚和容這一番話才真正讓她輕生的念頭沒了，因為她不想想像榮王府中那些會在她死後猖狂大笑的女人，她們只會讓她覺得噁心。

  她臉上悲傷的神情逐漸收斂了些，因為被這樣的想法占據了大腦的她，可再生不出什麼悲傷之情。

  她突然笑了，仿佛明白了些什麼似的，不過笑容卻顯得有些淒涼，「妹妹，似是明白了姐姐所說的。」

  楚和容瞧她的笑容，有些不忍，但她不說這些恐怕蔣未生日後還真的能夠做出輕生的舉動來，她想，自己應該是積了福分吧，為了腹中的這孩子。

  「你若明白了才是最好，畢竟，這世間還有許多你未見過的風景，何必拘泥於榮王府那一方天地？」

  楚和容這一番話說的豪氣頓生，但是以她們的身份或許這個想法實現的可能基本上沒有。

  但是蔣未生此時或許是唯楚和容是從，她現在對楚和容的信任不知又提升了多少，「姐姐，無論如何，多謝您都是應當的。」本以為改不了的怯儒的性子，或許會因楚和容的這些話而發生改變。

  蔣未生只覺現在她心中充滿著一種不知明的力量，這些足夠她在榮王府中支撐了。

  楚和容對她一笑，對她現在的反應也是感到滿意，這樣的蔣未生更讓她覺得順心了。

  倆人轉而就去聊其他的事了，臉上都掛著笑意，似是蔣未生方才並未說那些一般。而在楚和容身邊跟隨的一干人等，早已被楚和容強令著揮退，不過也不可能離得遠了，只是到了隱約聽不見她們的談話罷了。

  現在的楚和容不知曉，就是她這樣的一番話，對蔣未生，對榮王府，對衛戒之，乃至對今後的大趙的局勢都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