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諾言

  等楚和容回到了甘元殿已是近午時，該是時候用午膳了，不過楚和容因方才之事用膳也是沒了心情，便在院中走走權當是散心了。

  她走的累了，便在湖邊的亭子裡坐著歇會。

  紫檀一直在陪著她，不過眼瞧著午膳時間到了，楚和容還沒有用膳的意願也是心中著急，因此出言勸說說道，「娘娘，該是用午膳了。」

  楚和容也不瞧紫檀，她趴在欄杆上瞧著湖面上的荷葉，這個時節也是快要枯了，荷葉的邊慢慢的呈現出枯黃色，楚和容漫無邊際的想著，她有一日會同這荷花相同麼？失去顏色的最後，也不知還有誰人會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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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種想法或許也只是她的突如其來的傷感罷了，花無百日紅之理她深知，不過她更知曉的是在她心中自己可從不是脆弱的花，只能被人採擷，而無還手之力。

  紫檀瞧她不回話只是愣愣的瞧著湖面，也是沒了辦法，就由她去了，不過她還是守在一旁，謹慎著周圍。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和容自己突然若有所思道，「紫檀，你說本宮腹中的是皇子還是公主？」

  紫檀此時也摸不准楚和容的心思，她斟酌著回答道，「奴婢只覺得，無論是皇子或是公主一定都是極好的。」紫檀覺得無論答出其中任何一個都是不妥，因此兩個都答才是最好。

  殊不知剛在她說這話時，她們身後衛慎之還有莫三道朝這邊過來了。

  因她們在說話，而衛慎之他們走路的動靜又不大，所以二人尚未察覺，還在繼續相談。

  楚和容應了一聲，「是麼。」轉而繼續喃喃道，「若是公主就好了，能平安長大，本宮以後還有機會能留她在身邊。」楚和容其實深知作為一個皇子的悲哀，她實在也不希望以後她自己的孩子也要經受這些，若是平安生下來了，他便是皇長子，這個身份要背負的太多太多，但是皇長女只會讓世人恭敬，或許今後還有選擇夫婿的權利。

  因此其實在楚和容心中這個孩子還是公主為好，不過一切又能否如她期望呢？

  她們的身後的衛慎之也聽見了楚和容說的這話，不由得皺眉，旁邊的莫三道小心翼翼的瞧了他一眼，卻正對上衛慎之的目光，他自是點點頭表示知曉什麼都未聽見。

  其實莫三道心中也是暗暗的後悔，早知他就不跟過來了，如今撞見了這檔子事，可算是怎麼回事啊！旁的妃嬪都是期盼自己能生個皇子，而如今這楚貴嬪竟卻是不希望如此。他在心中嘖嘖稱奇，當然面上表情仍是不變。

  衛慎之想的也就多了，楚和容為何會生出這般想法？他也是不知。

  倆人這般想著，而楚和容趴在欄杆上覺得手麻了，就換了個姿勢，誰知這一換她便瞧見了站在她們身後的衛慎之還有莫三道。

  她愣了一下，旋即便又起身，她先給了紫檀一個眼神，然後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紫檀才是真正的莫名其妙，她一轉身，便瞧見了衛慎之還有莫三道，「奴婢給皇上請安。」不過她很迅速的反應過來了，給衛慎之請了個安。

  不過她的心也是緊張的咚咚直跳，也不知方才皇上對他們的談話聽到了多少。

  楚和容卻覺得他們應該都是聽到了，瞧著他們的姿勢還有表情她也都什麼都看出來了。

  衛慎之點頭示意她們都起身，「貴嬪可用了午膳了？」

  這意思便是他方才可能沒聽到她們的對話？

  楚和容準備撒謊，可是想了一下，說不定衛慎之還未用午膳呢，不然何出此言。因此，她直接搖了搖頭，「臣妾因是食慾不佳，倒是還未用午膳。」

  衛慎之笑了下，「朕因事忙倒也未曾用膳，那今日朕便同貴嬪一同用膳如何？」

  這話竟是在徵求楚和容的意見了，由此可見衛慎之當真是改變了不少，若是從前，他就直接拍板決定了，現在還在問楚和容的意見。

  楚和容自是點點頭，她又沒有拒絕的想法。

  然後他們二人就相攜去了主殿，留下了兩個各自心中都忐忑的莫三道和紫檀去為他二人準備午膳了。

  「皇上，方才臣妾所言您聽見了麼？」楚和容雖是大致猜到了，但還是要親口確認一下為好。

  衛慎之猶豫了片刻，也是沒想到楚和容會直接問，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這種事情他也不欲欺騙楚和容，還不若坦蕩地說出要覺得舒服。

  瞧見衛慎之點了頭，她也算是落實了心中的猜測，繼而說道，「其實臣妾一直是這般想的，若是能安心生下他的話，」說到這裡她溫柔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眼神也是極盡溫柔，「臣妾還是希望他是個公主，臣妾也就能夠一直安心的瞧著她長大了。」

  她的眼裡都是溫柔之意，從楚和容有了身孕之後，她整個人也變得柔軟了許多，不過那也只是僅僅在某些方面罷了，在其他的事上，她終歸是一如既往，說不定還能夠因為一些事情變得更加銳利也說不定。

  衛慎之其實也是知曉為何楚和容為何會有這種想法，畢竟一個皇長子和一個皇長女想比，公主的威脅要弱的多，但是反過來說，公主所能帶來的利益也是少了許多。

  一個皇長子的親母的地位要提升多少，他相信楚和容更是知曉，可若是楚和容這樣說的話…

  他自是也能分辨出楚和容究竟所言是真是假，他卻覺得他肩上的責任或許還要擔上楚和容和他們即將出生的孩子。第一次，他感到了真切的來自於親人的責任，這種責任讓他甘之如飴。

  他是衛慎之，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還有孩子都保護不了，他也就可以不用做大趙的皇帝了。

  他將楚和容和他們的孩子同大趙甚至這個天下做比較，把他們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以前在衛慎之心中這江山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重要，他的目光甚至看往了整個天下。可如今被這私情絆住，究竟他是帶著這些一同往前，還是停步不前誰人都不知。

  但是在此刻的衛慎之的心中他自有無窮的鬥志，他又尋到了一個讓他追尋的目標，他是喜悅的，他為這般的羈絆感到萬分喜悅。

  「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朕都會護著他長大。」他攬著楚和容，面色溫和，眼神堅定，天子一諾，是否比千金還重？

  楚和容不知，不過她只覺得這般的衛慎之讓她心動。

  她笑容溫暖，眼中也透露的是對衛慎之的信任之意。「是，臣妾信您。」

  衛慎之微微的牽扯了嘴角。

  倆人說著便到了主殿，紫檀同莫三道的動作還是較快的，瞧見他們來了也就開始吩咐人上菜。

  這些御膳也是不知經過多少次驗查，自是安全。而且自楚和容回宮以來，她所用的膳食也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過甘元殿中的一些人還不知楚和容有孕的消息，真正知曉這個消息的還是楚和容身邊熟悉的幾個心腹。

  每日楚和容喝的湯藥也跟一些疑惑之人解釋過了，這只是用來溫補身子的，其實這話也說的不錯，楚和容這個湯藥還真的效用差不多，最多裡邊還有些安胎的成分罷了。

  在還沒有向眾人公布楚和容有孕這個消息之前，甘元殿中所有相關的人都緊閉嘴巴，誰若要是透露了消息只怕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當然，也自是無人會這般想不開，畢竟如今楚和容有了身孕，他們也知曉他們的主子說不定是要一步登天。他們連歡喜都來不及又怎會自己主動透露。

  至於甘元殿中也自是有來自各宮的探子，楚和容將這些人的底都摸得著清清楚楚，卻又不打算打草驚蛇，就這麼讓他們在甘元殿中待著，但是旁的事不讓他們知曉，還能讓楚和容省心。

  只怕各宮中的人還不知曉他們安插的探子都被楚和容查的清楚，還在暗自沾沾自喜呢。

  他們用膳之時都是十分安靜，食不言寢不語的禮節遵守的十分之好。雖是楚和容無胃口，但瞧著衛慎之在這裡，也是強自撐下了些，免得讓衛慎之覺得憂心。

  衛慎之又怎能瞧不出她用的勉強，卻更覺得讓她自己用些御膳為好，總是這般餓著肚子也不是事。

  看她用的差不多了，他也停下了筷子，其實他已經用了午膳，方才說未用也不過是為了讓楚和容陪這他用些，主體其實是楚和容。

  楚和容卻不知他的好意，他也不會主動邀功似的說出口。

  倒是莫三道方才同紫檀一起去準備午膳之時私下裡同紫檀提起了此事，紫檀也是暗自將此事記在心中。準備尋個機會同楚和容提及呢。

  她知曉為何莫三道不經意的提起此事，他這麼做的目的也就是讓她同楚和容說罷了。

  已經用完膳的衛慎之瞧著像是不欲要走的模樣，反倒是神色自然的繼續待在甘元殿。

  楚和容一臉疑問的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