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爭執
2024-04-30 14:29:22
作者: 煙雨裊裊
今晚慈寧宮不安生,而楚和容的甘元殿也是並未十分平靜。
至於這緣由自是衛慎之親臨。
楚和容終於能得到時間好生歇息一番了,她今日在馬車上著實被那顛簸給折騰的要命,偏生她要一直忍著。便一直忍著不舒適回了京城。
現下她正躺在榻上歇息,紫檀去替她備些養神用的茶湯了。
於是衛慎之來時,楚和容的寢殿中未有旁人,只有楚和容一人。這衛慎之在剛回宮便直接來了楚和容這裡,方才下馬車之時他瞧見楚和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因此心中也微微掛念著,便準備來瞧瞧。
誰知他一來便就只瞧見楚和容一人在榻上躺著,他走近去瞧了瞧,也不知她是否是醒著的。便不動聲色的在她身旁坐下了,也未出聲,就這麼瞧著她。
倒是楚和容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睜開迷濛的雙眼往四周瞧了瞧。便瞧見了坐在她榻邊的衛慎之。
便連忙的準備起身了,衛慎之儘量輕柔著動作將她壓下去了,「貴嬪不必起身了,就如此吧。」語氣中卻是一派不容置喙的模樣。
楚和容也便乖順的躺著了。
不過她卻疑惑為何衛慎之此時在這裡,便出言道,「皇上您此刻應在宮中歇息才是。」
衛慎之搖搖頭,也不說他目的如何。
楚和容卻是瞧出了他難得彆扭的模樣,便也不戳穿,反倒是裝作什麼都不知曉的模樣。
倆人便在這無言的氣氛中過了些許時間,衛慎之也似不經意間般的說道,「朕方才瞧你下馬車時臉色似是不太對,身體不適?」他微微皺了眉。
楚和容一時倒也不敢說出實情,只是說道,「臣妾只是覺得有點小小的不適罷了。」
衛慎之眼神鋒利的瞧向她,「當真是小小的不適?」
楚和容對他這般的眼神也是沒什麼懼色了,「是的。臣妾哪裡敢對您說謊?」楚和容把衛慎之的性子也算是摸了個半熟,此時也是知曉該如何回答最好。
「如此便好。」衛慎之又哪知他在楚和容這裡沒了什麼威信呢。瞧見她親口確認了自己所說的話,倒也是將信將疑的相信了。
只是這邊楚和容算是矇混過去了,那邊紫檀卻是備了這安神的茶湯過來了,她也不知衛慎之過來了,一進寢殿便大聲抱怨道,「娘娘您白日裡在馬車上如此顛簸,您還不讓奴婢去稟報聖上,現下又身體不舒適了。」這一席話也算是將楚和容方才那些話的給打破了。
楚和容默默的瞧著衛慎之不說話,衛慎之也似笑非笑的瞧著她,不過,他先行轉頭對紫檀說道,「你將東西放下,便出去吧。」
紫檀雖是感受到了自家娘娘的瞪視,還頗覺有些莫名其妙呢,又得了衛慎之的指示,放下東西便下去了。
這邊楚和容的所處的局勢就尷尬了,畢竟方才說出那些話的人也是她,如今被拆台的還是她。不過,她還是強自鎮定,不過是小事罷了。
不過,有些事還是主動承認錯誤才是最好的法子,「皇上,臣妾只是不想您過於擔心罷了。」稍微示弱和哀求的神色或許也是他們之間相處的情趣。
衛慎之失笑,不過也不計較了,他去一旁將紫檀放下的茶湯端過來了,「這是做什麼用的?」方才紫檀不曾提及,他也自是不知曉。
楚和容回道,「應是安神的吧。」也起身了。
衛慎之先將茶湯放到一邊,扶著她坐好了之後,才端起一旁的茶湯,拿起了裡邊的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楚和容的嘴邊。
楚和容有些詫異,也是準備推辭的,「不若讓臣妾自己來吧?」
不過衛慎之手穩穩的拿著湯匙放在楚和容的嘴邊,不動。
這動作也自是表明了衛慎之的意思,楚和容也就順著喝了。
本這氣氛還算尚好,衛慎之突然開口道,「三日後便設接風宴,」他頓了頓,又舀了一勺送到楚和容嘴邊,楚和容喝了之後。
這衛慎之接著說道,「朕欲封你為妃,」這句話一出,楚和容方才嘴裡那口茶湯差點噴出來,不過幸好她也是及時的止住了動作。
衛慎之瞧了她一眼強自將茶湯吞下去的動作,又說道,「封你為妃的旨意便在接風宴上頒行。」
這下楚和容才算是真正的驚到了,封妃她尚且能說在意料之中,不過這若在接風宴上頒布的話,她只怕要成眾人的焦點,又不知要招多少人的嫉恨了呢。
因此她帶著猶豫的神色對衛慎之說道,「在接風宴上,是否隆重了些?」這就是在委婉的提醒衛慎之過於吸引旁人的眼球是否不太好。
「貴嬪在朕遇刺之時悉心照顧朕,如今還身懷有孕,又如何不能當得如此殊榮?」衛慎之淡淡的解釋道,言下之意便是讓楚和容不要擔心此事。
「而且,朕說的話,他們還敢違抗不成?」此話中包含著巨大的自信,一則衛慎之此次南巡之行十分順利。二則威國公同榮王蚌埠相爭,他這個漁翁趁此之機在雙方陣營里不著痕跡的安插了許多探子還有人手。
他的勢力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大。
「皇上,雖是您說得都對,但是臣妾…」楚和容還是有所顧慮。「而且,此事您可同陳太后與宋太后進行商議了?」
若是宋太后和陳太后不在其中使袢子,讓她如此簡單的被封妃了她倒還是不信呢。
果然,衛慎之也心知若是此事要先行同陳太后還有宋太后商議的話,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封楚和容為妃了。因此,其實衛慎之是打算先斬後奏的,他的聖旨都頒發了,即便兩位太后有何意見也並無任何法子了。
他若是連封個妃的權利都沒了,他也說不上是衛慎之了。
「並未,不過,朕並不打算告知她們,等這聖旨頒發了,她們知曉了便就罷了。」衛慎之此事做的確實有些不妥,這樣勢必會為楚和容招了仇敵,畢竟宋太后一直瞧她不喜,而陳太后若是知曉了她有孕也不知是否會給她好臉色。至於,這有孕之事陳慧兒不知是否告知了陳太后?
因此楚和容出言阻止道,「您的意思臣妾知曉,只是如此一來,兩宮太后勢必同您的的關係又要緊張了?這樣做應是不值得。還不若提前同她們商議,什麼樣的結果臣妾都可接受。」雖是楚和容能接受,但衛慎之不能接受這樣做。
他的想法向來也無人能夠撼動,「貴嬪,無需擔心,此事朕來辦。」雖是楚和容一再否定他的意見,不過他知曉楚和容說這番話的目的是什麼。因此,也未對楚和容發脾氣,反倒是又保證了一遍。
只是楚和容終歸是同衛慎之意見不一致,樹大招風之理她十分知曉,現下形勢容不得衛慎之如此任性。而且,接風宴是前朝和後宮同要參與的。前朝之事也當不得衛慎之如此任性。
因此楚和容便一直拿不贊同的目光瞧著衛慎之,「皇上,如今局勢不穩,如此行事恐要為人詬病。」
她想耐心勸說衛慎之以致達到她的目的。
而衛慎之若不是他面前是楚和容,他早就發怒了,「局勢不穩也不能不讓朕順心而為。」他這話便是他已經定下此事,非做不可了。
楚和容憂心的卻是怕朝臣會說衛慎之沉迷女色,畢竟她家世低微,大趙又素來注重這些,以往若是有哪個妃嬪備受寵愛,被封為妃子的話,朝臣必定要譴責此女紅顏禍水。
無奈,這只不過是世人的一眾看法罷了,大多數人都遵循這樣的行事法則,而若是你與之不同,鶴立雞群的話,勢必要被他人群起而攻之。這就是這個天下,真實而又虛偽。
因此楚和容的擔憂實屬有理,「皇上,臣妾並不想成為您的阻礙。」楚和容將此話說的分明。
衛慎之原本想反駁的話也是一時止住了,他該如何回答?明知楚和容一心為他,他仍要堅持己見麼?他的內心,第一次猶豫了。
他向來便是決定好了便努力去做之人,他從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停下自己的腳步,如今,只怕是有個例外了。
他定定的瞧著楚和容,楚和容也不躲不閃的直視他的目光,眼神也是不容置喙的堅持。
衛慎之心想,遇上這麼個楚和容,或許他真要輸了,不是皆言帝王無情?
是的,他妥協了。
「朕會同兩宮太后商議,你何時封妃且後議。」他覺得眼前這個人約摸是傻的,位分對一個妃嬪的重要性她肯定比他知曉的清楚,可是如今她卻做了這種選擇。
衛慎之也不知他該微笑還是發怒。
「多謝皇上。」楚和容知曉衛慎之應下了便也就不會再變了,她也放心了。
衛慎之瞧著楚和容,眼神無奈,堅毅的面容也似融化了一般,充滿了溫度。
而他的對面,卻是帶著堅定的面容的楚和容。
真是難言世事無常,人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