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談心

  待過寒暄過後，天將黑，因是念及一行人趕路疲累，這接風宴倒也未就在今日開宴，大臣還有後宮眾人也就寒暄過後便各自離去了。而三日後的接風宴，宮中也是備了好幾日了。就等著衛慎之他們回來了。

  可不是麼，衛慎之等人一廂南巡，他們又怎不把握住機會歌功頌德一番呢，能在衛慎之面前露臉的機會還是要自行抓住為好。

  不過這接風宴倒也算是大趙的傳統了，若是家中有人外出時日過多，必要舉辦儀式再集族中眾人用頓膳來掃除身上的晦氣。

  至於衛慎之貴為天子，有龍氣護持，自是不用懼怕晦氣，還與他同行的一干人等也自是受了庇護不必憂心這些。

  因此他們便只剩下了一件事，那便是筵席。這次也算是朝堂與後宮一齊歡慶，倒也算是難得的盛事了。

  衛慎之等人也是各自回了各自之地歇息。不過，今晚還是註定不會平靜。

  

  陳慧兒剛回自己宮中歇息了片刻便又被陳太后召見了，她自是也不敢怠慢，只能聽了召令便去了慈寧宮。

  不說其他的，她們本是親戚而且關係尚可，如今好一段日子不曾臉面，陳太后召見陳慧兒也實屬正常。

  「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到了。」

  陳太后本就在她的寢殿中等著陳慧兒過來。如今聽到了下人的稟報自是欣然點頭，示意著人將陳慧兒帶過來。

  陳慧兒對慈寧宮的大致布局也是十分清楚，問了陳太后在哪，她都不需要旁人領著，自己就便過來了。

  陳太后瞧見了許久沒見的侄女也是心中不甚喜悅。忙對陳慧兒招呼，「慧兒快坐到哀家身旁來。」

  陳慧兒應了一聲，也就坐在了陳太后身邊。陳太后瞧著她動作，又出言道，「方才人多，哀家也沒能好好瞧瞧你。」

  「瞧著似是輕減了許多，在外受苦了？」陳太后話語之中是實打實的心疼，上下好一番周祥的打量了一番陳慧兒。

  陳慧兒也自是知曉不讓長輩憂心的道理，自然是搖頭否定，「姨母言重了，定是因您已經有些許時日未見侄女的原因。」陳慧兒也是真心敬重著這個姨母，對陳太后的態度倒是一去往日。

  陳太后又哪裡相信，她伸手拍了拍陳慧兒的手背，「你這孩子，不就是不想讓哀家憂心麼？」

  陳慧兒聞言靦腆的笑了，但卻又帶著些說不清的意味，「姨母。」也只是不好意思的瞧了一眼陳太后。倒同以前的模樣一般無二。

  陳太后倒也不說此話了。關心的話一二句便夠了，說多了就值不了多少銀錢了。

  「哀家聽你父說你在蘇州養病花了些時日，怎的好生生的又生病了？」語氣中有些責罵的意味，但其中的緣由陳慧兒也自是知曉。

  「可能是因這水土不服的緣由，皇上瞧妾身體不適，就言讓妾將身子養好了再同他們一起南巡。」陳慧兒自是不會不知事將她知曉的緣由說出，反正這陳太后也未見其景，憑她一張嘴說了便是。

  陳太后細瞧陳慧兒的模樣，似是並未覺得委屈，她自是了解這丫頭的，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必是早早的要在她這裡好生哭訴一番了，難道真的是她多慮了？

  「可惜妾這身體不爭氣，一時也未能痊癒，便在這蘇州的時日待的多了些。」陳慧兒也自是不會說她幾乎一直待在蘇州。

  陳太后聽她如此說了方才真正的信了她說的話，在陳太后心中陳慧兒還是從前那種小白兔的形象，又哪裡會撒謊騙她呢。

  至於陳慧兒為何要如此解釋，一便是不想得罪衛慎之，若她將實情告知了陳太后，難保陳太后同衛慎之之間不會起衝突，若是起了衝突衛慎之自然能想到她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二便是不想交惡楚和容，陳太后若是知曉實情之後又難免不會怪罪於楚和容，而且如今楚和容有孕，陳太后怕是又要對楚和容心生芥蒂了。陳慧兒想同楚和容處好關係，自然也不會多做這於她無利之舉。

  她如今，便是只想安生在這宮中待著便是。

  「那也怪不得你，無需自責。」雖是對陳慧兒沒能趁南巡之機得了衛慎之的寵愛，但也是不急，畢竟在南巡之時，她陳家在朝堂之上出了多少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衛慎之同她陳家在一條船上，倒不怕陳慧兒失了寵愛。而且這與衛慎之一同去南巡的還有楚和容，她心中所想的便是這楚和容也尚算是她瞧中的人。因此倒不覺所謂。

  陳慧兒點點頭，面上瞧著有些難過，心裡卻又不知是如何想的了。

  「可是日後，你可不要懈怠。」陳太后囑咐道。

  陳慧兒有些猶豫，她不知是否要將楚和容有孕之事告知陳太后，若是現在告知了又有何後果，她尚且還在考慮。畢竟這個消息陳太后遲早便是要知曉的。由不由她告訴又是否會有不同之處？

  不過現下她還是乖順的先行回答了陳太后的話，「喏，太后娘娘。」一句太后娘娘便是在表達她的決心。

  這決心讓陳太后聽得十分滿意。

  陳慧兒這廂也決定暫時不在此時與陳太后道出楚和容有孕一事，她打算聊些趣事讓氣氛緩解了再說。

  「姨母，您不知，我在蘇州之地見識到了不少稀奇的物什呢。」陳慧兒自然的開始同陳太后道出她在蘇州見到的許多稀奇之景。

  陳太后也是聽得十分歡喜，她這些日子在宮中待著也無什麼人來給她解悶，雖是有幾個不長眼的竟敢還在她面前說些什麼，她也一併打發了。

  陳慧兒瞧著氣氛漸好，待說完了一蘇州的小吃之後，她琢磨著該如何同陳太后開口，畢竟貿然開口必會惹陳太后生氣。

  她在心中尋思著，倒是一旁的陳太后似是瞧出來了些什麼，直接開口問她道，「慧兒，你有何為難之事要與哀家說？」縱是陳慧兒變了些，但是幾乎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陳太后又怎會不知她心中的小小心思。

  而且她主管後宮多年，又怎會一點識人的本領都沒有，只是因她是陳慧兒才放鬆了戒備罷了。

  陳慧兒似是非常猶豫般說道，「姨母，兒臣告知您一事，您千萬不要動怒才是。」既是被陳太后瞧出來些什麼，她也就打算直接開口了。

  陳太后不著痕跡的瞧了一眼陳慧兒，這個丫頭會有什麼說不得的事呢，如今這般猶豫又是為了什麼？她的眼神銳利，不過還是點頭應允了，「你這丫頭，在哀家面前，有何事直說便是。」仍然是一副長輩的樣子。

  「這，姨母，楚貴嬪有孕了。」她終是吐露出了這個消息。

  陳太后這時確實是一愣，她倒還真未想到，不過，隨之而來便是深切的怒氣，楚和容先陳慧兒一步有孕，這皇家長嗣的位置便由楚和容的子嗣奪了。陳太后深知長嫡的重要性，因此才感覺生怒。

  「這個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陳太后第一反應便是確定此事的真假。

  「這，是楚貴嬪親口同妾說的。但是，姨母，楚貴嬪實無炫耀的心思，只是單純的告知妾的罷了。」陳慧兒自是打算為陳慧兒說好話。

  「你這孩子，如此重要的事情怎的方才不同哀家說？」陳太后有些生氣，她在怪罪陳慧兒不知事情的輕重，如此重要的消息應該先行告知她才是。

  「姨母，妾只是不想讓您生氣罷了，而且，楚貴嬪並無惡意，她同妾的關係還是尚可的，在南巡途中，也一直對妾多有照顧。」陳慧兒在這裡不遺餘力的說楚和容的好話，也自是想讓陳太后對楚和容的問責輕些。

  陳太后對楚和容本來因上次榮王大婚一事入了她的眼，如今瞧來似是又不入眼了。「你也不必幫她說好話，楚和容是個怎樣的人，哀家清楚，她對你也絕不會不恭敬。若是她對你失禮，那她也不是楚和容了。」不得不說陳太后識人的眼光果然老辣，她深知以楚和容的做派自是知曉在合適之處做適合之事的人了。

  陳慧兒笑笑，她覺得自己或許幫了倒忙了，不過事已至此，她也無了其他的法子。「姨母說的是，不過在妾瞧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這楚和容也是站在我們一邊的。而且她又無什麼家族勢力撐腰，始終還是依靠我們。」

  陳太后點點頭，似是對陳慧兒終於在這些方面似是開了竅感到欣慰。

  「你也終於是懂些事了，不過楚和容還是需要好生敲打一番才可，就恐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陳慧兒點頭應是，表示受教。

  「她既是有孕，你也要有所準備才是。」陳太后此言便是要陳慧兒也要懷上身孕才是。

  陳慧兒似是害羞一般的低下頭，然後點點頭，只是她低下頭的表情究竟是害羞還是旁的也未可知了。

  陳太后卻是欣慰的瞧著陳慧兒，似是覺得她終於長大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