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蔣延年
2024-04-30 14:28:52
作者: 煙雨裊裊
近日蘇州的情勢隱隱有些奇怪,緣由就是這衛慎之遇刺之事,掉入山谷不死,反而完好無損的回來了。百姓都是嘖嘖稱奇,盛傳天子受上仙保佑,故而大難不死,再來造福世間。
一時間,這種流言也算是大街小巷眾人皆知。於是,他們就在想,這衛慎之是被誰所刺,這就是在尋因由了。第一時間被懷疑的自是塞外的蠻夷還有鄰近的眾國,第二被懷疑的則是這榮王衛戒之了。
雖是明面上這衛戒之同衛慎之的關係算不得差,但事實是否如此這百姓心中也是有所判斷。幸好大趙歷來不禁政事的談論,無論是尋常百姓或是官宦子弟都可以對當前局勢高談闊論,這是先帝制定下來的律法。後人也只有遵從的份。
此時一茶館內,一滿臉鬍子的大漢,瞧著就像是沒受過什麼文化的薰陶似的,可他口中之話,確實沒什麼出錯的地方,從有些方面來說,甚至還著實的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這鄰邊的小國已許久沒動靜了,皇上早年間剛登基之時,大趙才是真的搖搖欲墜。他們也只敢行些小動作。如今,大趙眼瞧著也是越來越好了,沒道理他們如今還敢出來搞事情。」這話糙理不糙,倒也說得過去。
「所以,我猜這事兒估計是榮王使人幹的。」那漢子說完之後也就從茶館離場了,留下很多若有所思的眾人。
「我按照你說的都辦好了,不知何時能將報酬給我?」那大漢出了那茶館便進了一偏僻的小巷子,瞧著四下沒人,才推門進了巷中的一個小院子,去了他的偽裝,才有了這些話。
他對面的人點點頭,示意一旁的人將銀錢給他。
「此事若是你泄露了出去…」說話之人眼睛微眯,威脅之意盡顯。
大漢自是知曉這意思,他在這行待了多年,哪能不知曉這些規矩。也正是他能守口如瓶,不透露一絲一毫,才有人找他做這些事。
他當是也知曉若是泄露了這消息,怕是他也活不長久了。畢竟這世上能輕而易舉識破他的偽裝的也沒幾個。
「您且安心。」他施了個禮,便離去了。當然,他離去時又換了另一副樣貌。
那說話之人轉過身來,卻是陳北捷,他將陳慧兒送走的兩天後,他便開始了他們一早想好的計劃。這人是他費了一番功夫尋的,畢竟這些事也是有極大的風險,說不定還牽扯上了性命,這人平日裡行事也是十分的小心。他能尋到,也能說得上一句艱難。
就是這樣的消息在蘇州傳了多日,上京也有這樣的安排,因此,又過了幾日似是整個大趙都有了這樣的消息。盛傳衛慎之是上天之子,生來便有神仙庇佑這樣的言論。
然後榮王這個有刺殺嫌疑的自是被諸人所唾棄。
陳北捷等人也瞧著這時機是到了。便帶上了人馬前去江南總兵府。
蔣延年這些日子過得如過山車一般,他原本因這刺殺之事成功而得意不到幾天,這衛慎之便又毫髮無損的回來了,並且繼續南巡。他的心情一時便又落入了谷底,又隱隱有些不安起來,畢竟他所做之事被衛慎之查出來,也夠他吃一壺的。
他也算是經歷過不少,這些日子也是一直謹慎行事,唯恐露了馬腳。不過,幸虧這榮王衛戒之提前讓他留了後手,此事或許無事。
此日他正在處理公文,就聽下人來報,這陳北捷還有陸豐領著一干人等過來了。
他當下有些不詳的預感,不過,他心中有底,也是不懼,彈了彈衣擺的本不存在的灰塵,他也就出去了。
「不知知府大人還有陳大人怎的大駕光臨了?賴大,怎的還不奉茶?」他的表情一派隨意,瞧見他們來了,還是笑著的模樣。不知情當真以為他們關係很好。
「不必了。」陸豐雙手背在身後,「不欲在此停留,片刻便走了。」陳北捷在一旁瞧著這局面,面上也是不動身色。
「既是陸知府如此說,便算了。」蔣延年便坐在了一旁,「還請兩位落座。」至於其他的人在他面前說不上話,他也就不說了。
陸豐和陳北捷依言坐下。
「還不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呢?」蔣延年繼續問道。
陸豐等人也不欲多說,直接就吩咐一旁的小廝將那杜茹雪所傳的密信呈給了蔣延年。
蔣延年取之一瞧便知曉這是何物。
裝作毫不知情,問道,「不知,這是何物?」
陸豐也不同他打啞謎,瞧他那樣子,便知是裝的。「這是何物,你會不知?」
蔣延年還是搖搖頭,表示並不知曉。
「這是杜茹雪給刺客傳的密信,經查證,此物竟然同蔣總兵你牽扯上了。」陸豐按照計劃開始行事。
「杜茹雪又是何人?」他還是佯裝什麼都不知曉的模樣。
可這陸豐和陳北捷卻不打算同他多費口舌。直接將衛慎之所賜的御詔請出,宣讀之後,讓他接旨。
蔣延年卻是一愣,倒是想不到他們還能直接如此強硬的行事,他還以為他們能讓他緩幾天。然後,他找個藉口便說杜茹雪他已經尋到了,藉此洗清罪名。
可是,他直接被停職查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但他卻也並不感到著急。反正早晚他這罪名都是要被洗清的。不過,此事,他還得同上京的衛戒之商議一下如何行事。
「微臣接旨,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還是跪下,然後接了聖旨。他此時也就是沒了官職的一個平民百姓了。
陳北捷宣讀完聖旨,還說道,「皇上似是對此事也是十分關注。在下在這裡就希望您可以早日官復原職了。」陳北捷真是拉了一手好仇恨,他這調侃的語氣估計這蔣延年也是要被氣急。
果然如此,不過蔣延年還是很快壓制住了怒氣,只是在心中想道,這陳北捷是皇上的人,一定要沉住氣。這仇,可以來日再報。
他一臉平靜的接受了陳北捷的諷刺,「多謝陳大人吉言。」這倒是讓人覺得蔣延年確實是官場老油條,這麼快就調整好了情緒。
因這信中也未具體提及這另一人的身份,所以方才陸豐那番說辭,也就是他隨意亂說的罷了。只是這有衛慎之的御詔,這蔣延年也說不得什麼。
他們只是讓這蔣延年停職之後,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查他在衛慎之遇刺期間調兵一事。私自調兵才是最大的罪名,他們也想用此事來真正的打擊榮王一派。
於是所有的一切如他們所料正式開始了,他們在蔣延年停職後就開始著手調查他私自調兵一事,這已經過了多日,而且蔣延年還將痕跡清掃了一遍,也是小心。
他們也是一時得不了進展,畢竟在軍隊這一方面,陳北捷和陸豐都沒有自己人在裡面,查起來也比較麻煩。不過,他們查了多日,還是有了一些眉目。這兵將過往都是需要批准才能過的。他們以此為突破口,也總算是有了一些進展。
而這邊蔣延年也藉口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假裝著自己的人出去尋了幾日,便說尋到了杜茹雪。
然後帶著她去了陸豐府上。
因此,此刻的情勢又算是出現了變化。這蔣延年眼瞧著也是要洗脫罪名了,也不知這陳北捷同陸豐會如何處置。
於是待下人稟報這蔣延年來了陸豐府上時,便有了眼下這雙方對峙的場面。
「不知蔣大人此次前來有何事?」陸豐自是瞧見了一旁的杜茹雪,他自是識得的,畢竟也在他府上住過一日。心下也是一震,他竟尋到了杜茹雪?還是這杜茹雪其實一直在他手上?不得不說,陸豐確實也是心思細膩。這一會兒便想到了關鍵。
「此次來便是來洗脫本官的罪名的。」他自稱本官,意思也是不言而喻。「這杜茹雪本官著人尋了好幾日才尋到。也在她口中得到些事情,卻和本官無關。也不知,是否是…」他的意思便是這衛慎之查之有誤,可能冤枉了他。
「哦?」陸豐表達了疑問,他也知曉蔣延年的言下之意。
「陸知府若是不信,可以自行詢問這杜茹雪。」蔣延年自是不怕,畢竟這杜茹雪他事先已經準備好她的口供了。
陸豐雖是知曉結果,但是當然要走個形式,還是點了點頭。
蔣延年便著人將杜茹雪帶到了堂中,示意陸豐開始問話。
陸豐瞧著眼前的這個女子,似是被特意梳洗過,顯得十分乾淨,但還是能瞧得出她臉上的神色十分的不好,甚至瞧著十分萎靡的樣子。她這過的是什麼日子,竟至如此地步?這樣想來說不定這杜茹雪應是一直在蔣延年手中,不然應是不會如此。
他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他可沒有同情這杜茹雪的想法,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選擇罷了。如今是這模樣,也只能怪她自己罷了。世人的選擇誰又能言真正的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