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湖州之事完
2024-04-30 14:28:43
作者: 煙雨裊裊
世間黑暗再多,可總有不喜黑暗之人,衝破黑暗的籠罩,只為那一縷光明。
黃之澤準備想反駁,聽見李侍郎如此說話,也是一時噎住了,他想起自己所做之事,頹然了,不欲辯駁。此時的情形早已不是他所能挽回的。
他滿心頹喪,不知覺方才那種垂死掙扎的氣勢也弱了起來,瞧著倒像是個可憐蟲。可是在場的眾人無一人對他有同情之意,大多都是他罪有應得的想法罷了。
楚和容也跟著衛慎之等人過來了,瞧著這一幕也覺得大快人心。
衛慎之瞧他那樣子雖是有些悔意,但卻並無更多的認罪之心,他看向了李侍郎。
李侍郎會意,將他尋到的那個六歲的幼童還有老婦著人帶了上來。
黃之澤雖是不認識他們,但是他卻也能猜的出來這兩人的身份,心下才生的一絲僥倖之心又沒了。當真是再無挽回的法子了。
果不其然,那二人開始哭訴,他們字字真情,也是讓人感覺字字誅心。有幾個未了解實情之人,也是大為震撼。
「微臣認罪,願意伏法。」他終歸還是認罪了,掙紮下去已經沒了任何意義,他還不若直接承認。只是他恨,那個小兔崽子,同他娘親一樣,瞧著像是不咬人的乖順的兔子,結果卻是在暗地裡蟄伏的毒蛇,一旦出擊,必然讓毒深入骨髓至死方休。他也忘了,究竟是何因才會種下這樣的果。人總會理所當然的忘記自己做過的錯事,理所當然地將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他被押下去的時候憤恨的瞪了黃鶴然一眼,而且還對其破口大罵,似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怪到他的身上。黃鶴然卻是一臉坦然的表情,並未因黃之澤的這樣的話而感到有任何不適之處,反倒是一如往常的溫和,只是笑容似是比以往更深了些。
接下來,便是湖州官場的大清洗,無數自以為自己瞞的好的,或是以為有黃之澤做後台的,盡皆被拉下馬。這樣一鬧,衛慎之自是得全城的百姓的歡喜,而榮王自是也失去了對湖州的控制,且不提這榮王會是如何怒火。
還有衛慎之來湖州南巡的目的也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完成了,其中也有不少世家牽涉到了黃之澤一案中,後來,則因這些或那些的原因這些世家大多都只是撓撓皮罷了,最多流點血,卻不會傷筋動骨。世家之中大多都是機智之輩,自然知曉這是他們投誠的時機。這衛慎之都對他們重拿輕放,他們又不會不識好歹。反正此時,他們對衛慎之也定當同以前的黃之澤相同,只是以後,也就說不定了。人總是會現實的選擇對自己好的一面,至於在選擇之後另一個選擇會怎樣也會無從顧問。
而衛慎之在湖州待了一兩日,瞧著湖州的事情已是處理的差不多了,便真正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只可惜,這邊此時的榮王還因得知湖州一事而氣憤不已。自衛慎之南巡以來,他這樣氣急的時刻已經有了多次了。
屢次失利饒是他有再大的度量,卻也始終無法置之不理。他們起初還計劃好設計阻礙衛慎之在湖州的行事。誰知,一開始確實如他計劃所料,可到了最後,計劃早已偏離了軌道,偏偏這一切他還掌握不了。
湖州是天下都有所名氣的官商之地,而他也因掌握這一重要的賺錢之地手中從未缺過錢財。如今,衛慎之南巡之行可謂是十分順利,而他們也算得上是節節敗退,這樣於他們這邊士氣不利,可是卻也並無什麼法子。
他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的實力,他自小時起,他的母妃就一直在跟他強調他以後才是那個登上至高無上之位的人。他以為以自己的心智和才謀也定當如此,只是最後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陰差陽錯罷了,才讓衛慎之登上了屬於他的皇位。不過,他一心只以為那是暫時的罷了。可是現在,他堅定的內心似是有一絲的動搖,難道,果真是天命?
不,他才不信天命。
衛戒之死死的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似是要在上面留下痕跡。
底下的一眾官員瞧他一時靜默不語,議論之聲也停了下來,倒都有些惴惴不安之感。
還是孫老出聲了,「王爺,湖州雖失,可吾等還有粲城,實在不要為此憂心。」
孫老所提的粲城是他們最近想拿下的一座城池,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心思,最近也才有了新的眉頭,拿下也是指日可待了。這裡所提到的拿下並不是行派兵之舉,只是慣用的些政治伎倆罷了。粲城也是天下聞名的經商之地,他們眼皮子並不淺,自是能瞧得出一個出名的經商之地對他們的幫助,至少這錢財是不用愁的。
孫老所言似是才將衛戒之從思緒里拉出來,自是點頭應是,他一早也想到了這點。可是他還是為了衛慎之能夠取得湖州而感到氣急。沒有人能感覺到那種敵人在愈發強大之時,而自己卻只能在一旁干瞧著之氣了。
孫老也有些感嘆,衛慎之他早前並不看好,可如今做的事倒也愈發的出他所料,這種老謀深算之感比之威國公也不相上下。
可更令他氣憤的是,黃之澤在湖州的行事也是讓他們覺得出乎意料的。黃之澤他也見過,瞧著像是沉穩的人,也不失奸詐,因此任湖州刺史一職他們也十分放心,就是因為他們相信他可以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利益。任何人都有貪心,他在湖州私自開礦之事他們也有所耳聞,只是一直未曾出過事,而且自他開私礦以後,湖州奉上的銀錢也是越來越多了。
他們也並不想這樣的關係有所破壞,並默認了,可誰又知他是怎麼做的,竟惹上了人命。這事也一向不好解決,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留了活口,這種斬草不除根的主意,他覺得或許這個做的不夠好。若是他,能與此事聯繫上的人他勢必都要除去了。衛戒之怕是也是這種風格。難怪,這便是孫家風格。狠起來一向讓人害怕。
底下的一眾官員雖是有些喪氣,但也覺得他們才是那個笑到最後之人。
「這次湖州之事於吾等都多有指教。」首先便是對湖州之事的總結,也說此事對他有所影響。讓底下的官員也不會覺得他是一個不識情理之人,將過錯都推到他們身上,甚至借他們來發泄怒氣。
「太信任黃之澤,甚至自是有許多的事情都無插手之意,任由他做,最後到了這般結果。」衛戒之將心中憤怒的情緒收回來了,反倒是一直在自己問責自己,還有儘量客觀具體的來闡述這件事情。
底下的官員也對衛戒之這樣的分析感到心滿意足,他們也感覺到他們所做的選擇是正確的,榮王確實有這樣的實力。自是更加的心服口服。
「正如孫老所說,吾等這邊粲城拿下也是指日可待了,不需如此這樣緊張。而且,這湖州的黃之澤落馬了,不代表這湖州就全然落入他們手中了。大不了,以前所做之事再來一次罷了。不過是這次可能耗費的時日要長些罷了。」這蔣尚書之話也不可謂沒有道理,反倒可謂是鼓舞士氣之語。
眾人還是點頭附和,眼看著氣氛也是又好了起來。
其中一位官員瞧著眼前如此好的氣氛,甚至自行請命道,「還請王爺容臣去湖州任職。」這去地方任職和在京中任職可是全然不同。他雖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五品大臣,但若是去了湖州,這其中的艱難險阻不用想也可得知。
還有其他的幾個官員也是一臉同意的神色,竟然有了躍躍欲試之感,前後都出來請命。
「微臣也有如此的想法,還請榮王應允。」
因此,所謂的對立陣營也並不是全然都是不好的,他們也會為了計劃失敗發愁,也會喪失信心,也會再度燃起信心。他們也不是所謂的一個可怕的陣營。也只是尋常一般人的組成罷了,只可惜他們遇上的對手不一般就是了。
衛戒之瞧著這樣的他們也覺心安,他的屬下和幕僚可也不是一無所用的草包。他的識人的眼光他還是信任的。
不由和緩了神色,瞧著更有讓人順從之感,「諸位之心意本王以知,不過,若是諸位都去了湖州,這京城難道就留本王一人在此?」他甚至小小的開了個玩笑,語氣也是一派笑意。
底下的官員也覺衛戒之的態度讓人舒服,聽見他的玩笑自是配合的笑了起來。當然,他們更多的想到的是衛戒之對於他們的重視。
「王爺,那可就是微臣的過錯了。」方才那位五品大臣一臉賠罪的表情說道。當然,這也是開玩笑罷了,眾人也如這氣氛一般的笑的更大聲了。
這邊瞧著像是帷幕已然拉下了一般,可誰都知,這暗地裡的一雙眼睛一直在睜眼瞧著他們,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