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奇怪

  楚和容只覺似乎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比之方才，她更覺衝擊。她心中確實存著那麼一絲臆想，但卻也未想到這一切竟真有實現的時候？她更是怔住了。

  她半分都未想到若這只是衛慎之一時的敷衍之語，她又該如何？她理所當然般的相信了衛慎之，竟沒對他的話有半分懷疑。

  而衛慎之說完這話，其實也不淡定了，雖是他的表情還是如此的平靜，但是他的眼神卻是一派溫暖。微微發顫的手似是在詮釋著他的緊張之意。這天下，大概是不會真的有人會對情字無動於衷吧。即使，他是帝王，一旦被此字纏上，也當是逃脫不得，只會愈陷愈深。

  

  大概，車裡太安靜了，靜得倆人都不得不從各自的思緒里回過神來。

  楚和容埋頭思考要用什麼話題開口，此時說些其他的會不會不太合適？不過，她也找不到緩解氣氛的方法了，他們二人兩情相悅，應當感到喜悅才是，可是他們太過彆扭了，一時倒顯得有些尷尬了。

  因此，楚和容情急之下，就隨意找了個藉口，「這，陳公子是不是已經回蘇州了？」

  誰知，衛慎之聽她這話倒顯得有些激動了，「陳北捷？現在提他，怕是不好？夫人。」

  任誰在此時氣氛正濃之際，聽到他心悅之人口中提起了另一個男子，縱是他有帝王氣度，也無法不氣急。

  楚和容當然不是蠢笨之人，立馬反應過來，口中連忙賠罪，「臣妾只是一時之間找不到話來說罷了。」也許就是這麼奇怪，以前楚和容怕衛慎之生氣不過是因為他的帝王，如今，卻是不同了許多。畢竟感情也不再一樣了，那時只是畏懼，如今卻是愛慕。

  衛慎之也只是佯裝生氣的罷了，能瞧見楚和容關心他的感受，他自是十分歡喜。他也忘了以前楚和容也十分關心他，對他的話不敢有一絲的違背之意。如今，他竟會為這一句賠罪之語而感到喜悅。他明知自己的改變，除了有一絲不適應之外，然後就全盤接受了。他向來不是這樣畏懼變化之人，而他心知，這一切都是他甘願接受的。

  「朕方才之話不是戲語，」他低頭瞧著楚和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煩請和容重視。」

  楚和容被他這樣的眼神瞧著，一開始或許是有些畏懼的，但當聽見了衛慎之的話之後，她不再害怕，反倒是也以同樣認真的眼神看著衛慎之。倆人的對視十分認真，沒有硝煙，也沒有溫柔，只余這兩雙眼睛裡的堅持之意。

  她認真聽完了衛慎之說的話，換了個能稍微直面衛慎之的姿勢，同樣認真的說道，「臣妾也並無玩笑之意，或許後宮中人都與臣妾的想法相同，但臣妾的真心也請您重視。」

  她並不否認後宮中人大多都是思慕衛慎之的，以此來說明她的情意或許在衛慎之面前一文不值，但還是讓他重視她的真心。至於衛慎之方才說的話，她雖說是聽到了心裡，但卻不相信他真能這麼做到。

  畢竟他或許只是一時之意，此時他說的話或許是真心的。但她從未忘記她眼前這個人是帝王。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被情愛沖昏頭腦的她，此時也清醒過來，卻對前方的目標無比清晰。她心知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又是為了什麼而活。

  衛慎之聽到了她的話，點點頭，他方才差點都要失禮了，又怎會對楚和容的真心無動於衷，他也不會直接就說出了那句話。可知，那時被情愛沖昏了頭腦的不止楚和容一人。

  這時楚和容才覺得一切都似塵埃落定了，她的情意終於有了著落。再怎麼樣，她都不會放手。

  也許這樣看來楚和容付出的情意要比衛慎之多，但是正在局中的二人，又如何能分清這等事呢？

  又是安靜了許久，只餘外面車馬行走的聲音，還有不時傳來的蟲鳥的鳴叫聲。

  楚和容開口道，「昨日也是忘了，隨行的官員也不知如何了？」她提起了一個話題，不若這樣下去實在太過無趣。她也不想接下來的一路上都是這樣安靜沉悶的氣氛。

  「傷亡了二人，其他人也是無事。」衛慎之雖是不滿楚和容又提旁人，不過他也不會真的置氣，反倒是回答了她的話。

  不過，他也知曉楚和容也不是真的隨意找了一個話題，她提起此事也有她意。

  「不知您又是如何安排這些官員的？」實際上楚和容如此說算是逾距了，她自己自是知曉。

  不過衛慎之更是知曉她起的是提醒的心思，這次刺殺之事這些大臣也實屬無辜，刺客的目標自是衛慎之，他們也算是被牽連。只是衛慎之是他們的主子，他們竟然讓主子受傷，還生死不明，這也就說不好是誰的過錯了。

  不過，對他們受傷還有身死之人卻要重視，官員自是不必說，還有護衛等人。他們才是著實為了衛慎之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之人。還有他跟過來的暗衛，也損失了不少。不少都受傷了，要知這些暗衛才是真正的備受皇帝信任之人。他們絕不會泄露一絲一毫的消息，這次損失了這麼些許，衛慎之覺得有些肉疼。

  他們身後之事也要好好安排，他昨日已經吩咐下去了，都受到了獎賞。逝去的護衛，衛慎之也儘量讓他們的家人不愁吃穿。

  這些衛慎之雖是已經處理好了，但楚和容並不知，還以為衛慎之將此事忘了，便不顧危險的出言提醒。

  「貴嬪無需擔心，朕會處理好這些事的。」

  「嗯」楚和容應道，既然衛慎之知曉她便不再過問此事，左右她只是來提個意見的，並不想插手此事。

  「也不知京城如今是何等光景。」衛慎之似是半憂半感慨般的說道，其實他對京城的局勢了如指掌。此時提起此事也不過是能為了緩解氣氛罷了。

  「皇上不必憂心，想必榮王此時若是知曉了消息，一定十分氣急。可惜他的算盤終歸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楚和容聽見衛慎之如此說道，還以為他在憂心京城局勢，忙出聲勸道。

  「朕在這裡謝過和容的安慰了。」衛慎之此話楚和容一聽便知他方才定不是憂心。

  也難怪，衛慎之在她心裡處理這些事一向是從容不迫的，她應當不用過多憂心才是。

  「皇上何須言謝，想必皇上對京中局勢應是並未有表現出來的這樣憂心？」楚和容也不知她為何還生出了不滿之意，似是對衛慎之如此說話有所不滿似的，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她也不知是何因由。

  而且，她的膽子已經大到了如此地步，敢同衛慎之叫板了？她話都已經說出了，此時也不後悔。反倒是靜靜的等著衛慎之的反應。

  衛慎之低頭看了她一眼，不確定她是否生氣，他一時也不敢再說他話，他竟變得如此小心翼翼了。「和容說的是。」

  他這身份轉換的太快，楚和容一時都未曾反應過來。不過，她倒是喜愛這種感覺罷了，略顯嚴峻的臉色也和緩了。倆人之間的氣氛似是又這麼奇怪的變好了。

  瞧見楚和容的臉色和緩了，衛慎之也提起了其他的事，「這兩天行刺之事大概就會讓天下皆知了，也不知到時榮王會如何反應。」他似是閒聊般的說出心中所想。他此時也不知曉榮王會如何反應，畢竟世間之事變數太多，誰人能言一切皆知？

  楚和容贊同般的點點頭，「到時他的名聲定會受到影響，再加上上次在他大婚之時您被行刺之事，這些加起來，夠他吃一壺的了。」楚和容也是能看的懂如今的局勢為何，總之是在往對衛慎之有利的方向走。

  這讓她想起前世似是也是如此，隨著衛慎之勢力的增強，榮王最後狗急跳牆，終是忍不住逼宮，只可惜他最後並未得逞。也不知這世榮王是否還會走這條路，她也吃不准。

  「和容所言極是。」衛慎之對楚和容的說法表示同意。一時也沒了帝王的氣勢，二人就像尋常夫妻說起家裡瑣事一般。可是，這家實在是大了些，動輒便是天下。

  「說到這裡，臣妾倒是想起一人。」

  衛慎之配合的問道，「不知和容想起的是誰？」

  「杜茹雪。」楚和容瞧了衛慎之一眼才繼續說道，「當日杜茹雪在您被刺殺之時莫名失蹤，也不知她現在在誰手裡？」楚和容一言當真是說到了點子上，她半分都未認為此時杜茹雪是自由身，她在刺殺一件事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許現在身死也在情理之中。

  衛慎之昨日也曾詢問過陳北捷，知他派人尋了卻查無所獲之後，也未在追究，只是囑咐他關注蔣延年的動向，還有，可以實施他們曾經商議的計劃了。

  因此，他現在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她無論落在誰的手裡，最後定當都活不了。」言下之意是讓楚和容不必再關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