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衛戒之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辦妥了？」衛戒之的語氣平穩，但他的表情卻是著實嚇人。

  原本都是低頭的官員們一時也是嚇得不能自已，他們深知衛戒之發怒了。

  陳侍郎哆嗦般的開口道，「這實在…實在怪不得下官們啊，消息是從江南傳來的。」陳侍郎前幾日被威國公一派彈劾，還是像模像樣的被停職了兩日，不過，也僅僅是兩日罷了。

  他心中有些暗暗後悔，早知如此，他還不若在家中多待幾日，何苦現在就急急的來榮王這裡獻殷勤。不過，他還是得出言推辭，畢竟這消息是從江南傳來的不是麼？他們實際上也未能料到此等情況發生的。

  其他的官員聽他如此說了，大多都點點頭，然後出言附和。只有幾個老資格的官員撫著鬍鬚，似是在思索這什麼。

  衛戒之也是氣急，幸得他前幾日一直覺得情況有異，派人一直盯著他們，不然怕是此時他都不知衛慎之已經出谷了。不，重點是他還活著！當初那幫刺客是幹什麼吃的？！還有蔣延年，這頭等大事竟也辦的如此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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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色陰沉的似要滴下水來，對陳侍郎的話他半分都不想回答，當初這些人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想把責任都推脫到蔣延年身上？抱著的確實是好心思。

  「呵」他端著茶的手氣的隱隱發抖，聽到陳侍郎的話也只是呵了一聲，他為了保持自己一貫的形象，不欲破口大罵。

  陳侍郎聽見這一聲呵，嚇得直接跪了下來，他們都知曉榮王在外的形象雖是溫和有禮的，但是實際上心機卻是深不見底，讓人心懷畏懼。口中喊著，「榮王殿下，榮王殿下，是下官糊塗，還請您不要動怒。」這就是討饒了，他知曉榮王瞧出了他的心思，他心裡比之剛才更是追悔莫及，他何故要做這齣頭鳥，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一旁其他的官員瞧見了陳侍郎的如此作為，又偷偷看了一眼衛戒之，發現他的臉色還是十分差，只能低頭不語。書房裡頓時陷入了安靜。

  陳侍郎跪在地上，低頭叩首，卻半分不敢分神，生怕衛慎之一個心情不佳，他也就…

  「說啊，怎的不說了？方才瞧著諸位倒是個個都油嘴滑舌的？著實不必如此，這事你們一個人都跑不了，這結果可還滿意？」他依然語氣平靜，現在說著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侍郎聽著更覺恐懼，身體抖成了篩子。他恐懼的心理也就更甚。衛戒之瞧他如此表現，也生不起一絲同情，他本來就是這樣看似溫柔多情實則冷酷無情的性子。想他養成這樣的性子全都是討他父皇歡喜，父皇曾贊他這樣溫柔和善的性子最肖似他。結果，再怎樣喜愛他的母妃，最後不還是因為身份的原因讓那個出身低的衛慎之繼承了皇位。

  陳侍郎不敢再出聲，底下的一眾官員也未出聲，氣氛甚是僵持。還是一位老資歷的尚書出言了，他彎腰拱手，似對衛戒之的怒氣沒有太大的反應，緩緩說道，「如今局勢生變，那吾輩計劃怕是要改變，先前的諸多布置怕是不能得用了。」

  這位禮部尚書孫老講的確實是此時榮王一派最為重要的事情。

  衛戒之生氣歸生氣，但卻也不會對這孫尚書說些不敬之語，他不會寒了部下的心，而且孫老所言可謂是句句皆對。至於方才的話不過是對他部下的敲打還有發泄出他的怒氣罷了。

  「孫尚書，您且坐下。」衛戒之先是有禮的請他坐下，方才開口道，「本王今日召你們前來就是欲商量此事的。」

  他又似隨意的打量了地上跪下的陳侍郎，不經意的說道，「陳侍郎也起來吧。」

  陳侍郎戰戰兢兢的起身，「謝過榮王殿下。」道了謝便站到一邊去了。

  衛戒之將他心中的怒氣收斂了些，今早他甫一收到此消息時，方才是真正的氣急。如今他的怒氣一半為假一半為真。這次雖是讓衛慎之僥倖活了下來，不過也僅僅是僥倖罷了。他並不懼衛慎之。

  「諸位都坐下吧。」他淡淡的說道。

  「下官謝過榮王殿下。」還在站著的一些官員雖是有些不敢相信，但也不猶豫，依序坐下了。

  「這次，雖是失手了，不過，也只有這一次了。」衛戒之輕啄了一口茶，仿若不在意的如此說道。

  眾人瞧衛戒之似是不若方才那麼生氣了，也舒緩了一口氣。

  聽見了衛戒之這話，也有人附和著開口了，「榮王您果真是心胸開闊，吾輩應向您效仿。」這是一個已經而立之年的官員，不知他向一個剛過弱冠之齡的衛戒之表示效仿之意，又該如何說？

  衛戒之不在意的點點頭，他不需要這些恭維之言，「廢話不多說，諸位可有何見解？」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似是都在沉思。

  還是那位孫尚書出言道，「王爺，依老臣看，再行刺殺之舉實屬不妥，接下來能動手的機會怕是要少了。這皇上若要繼續南巡下去，下一個目的地老臣若沒猜錯的話，應是湖州。湖州啊…」孫尚書話未說完。

  「孫尚書說的是，下官也是如此猜測。皇上已經收服了江南大部分世家了，若是讓他南巡之行如此順利，只怕他回京之後局勢於我們不利。」一旁的蔣尚書出言道。

  「而且，湖州刺史…」

  這未盡之意，足以讓眾人知曉，湖州刺史，可是榮王的姻親，而且，也是早已投靠了榮王。因此，他們的意思相當明白。這湖州可以有一番作為。

  「諸位所言有禮，刺殺之事本王不欲再行，不過，誰若是將這次刺殺的消息走漏了，接下來就不欲本王多說了？」這話衛戒之剛開始同他們商量這計劃之時就已經說過了，是威脅也是警告。如今再提一次，不過是想讓他們重視此事。而且，若是出了變故，他也已經留好了後手。

  聽著衛戒之威脅的話，眾人都點點頭。

  「還有，湖州刺史一事，本王會去安排。不過，如今朝中諸事，還是請諸位認真對待。」他們本來已經做了許多安排，譬如他的軍隊已經準備好了，蔣延年那邊也在籌備，他調出了大量銀錢以備不時之需。不過，這些若是衛慎之真的不幸遇刺身亡了的話，軍隊只是用來逼迫威國公一派安分的而已，他可從未有發動兵變的想法。至於這想法的真假，也就不予置評了。

  「是，王爺。」底下的官員自是答道，不過，他們也覺得喪失了一個如此好的機會，這次若是刺殺順利的話，不出意外這大趙的天是要變了。只可惜…他們心中感到十分可惜，確實，讓他們失去了一個如此好的上位的機會，果真是天意弄人。

  衛戒之瞧著也沒什麼事了，便喚他們下去了。待眾人都下去了，方才那孫尚書卻留了下來。看著他，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頭疼的按了按頭，出聲問道，「不知孫尚書可還有何事？」

  孫尚書也並未有何事，他是真心的投靠衛戒之，他瞧的出來衛戒之適合坐在那個位子上。現在，留下來也不過是想對衛戒之勸告一番罷了。他略微斟酌的道出，「恕老臣妄語，您不應如此動怒才是，這不過是一次失利罷了。」

  他瞧出來方才雖是衛戒之說出那番話實則是讓他們放心，心中或許還是在意的，他才有了這番話。

  「孫尚書，本王知曉。」今日之事讓衛戒之感到些許疲累，他似是有些厭倦這樣的生活了。日日精打細算，累了。

  「老臣瞧王爺您的臉色似是不太好，近日要好生歇息才是了。」孫尚書著實是關心著衛戒之。

  衛戒之也不是不識好歹，不知人心之人，聽到如此的勸慰，他的表情也十分和緩。輕輕頷首，「戒之明白的。」他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來表達對孫尚書的敬意。

  孫尚書瞧他這副模樣，也是感到十分的欣慰，他是明太貴妃的叔父，算是看著衛戒之長大的了。看到他長成這樣的模樣，樣貌，心智，才識樣樣不缺，只可惜當初不是生在那個位子啊，不過他孫家的出身也不算是埋沒了他。

  「還要恕老臣多囉嗦一句，還是早日有個小皇子為好啊。」孫尚書所言也是明太貴妃心中的想法，有個子嗣，而且，若是皇家第一個子嗣，怎麼說也是助力。

  這話讓衛戒之想起了那個在他後院之中一直膽小寡言的女人，他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孫尚書知他沒將此話聽在心裡，不過，他也不打算再提此事，還是告辭離開了。

  衛戒之喚人送他出府，瞧著他出了正堂，臉上緩和的表情又重歸於死寂，他在沒有外人時一向如此，不願保持那副另他自己都覺噁心的嘴臉。

  他的面色沉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看向前方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