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起程

  陳北捷先是驚訝，後又點了點頭，藉此機會，讓榮王的聲望再差一些也可，還能順帶宣揚衛慎之的真龍天子的地位，受重傷掉落山谷尚且能活，才是這大趙真正能夠讓百姓福祉實現的皇帝！旁的什麼都不是。

  不得不說，衛慎之想的這招還是不錯的，百姓向來信奉神仙等物，他這可不是受了神仙的庇佑才能存活麼？細細想來，也不算是說謊，卻能讓他在民間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楚和容在一旁聽著，想的卻是衛慎之如今在她面前談這些朝政也不再避諱，是否證明的是衛慎之也越來越信任他？

  「你將這裡的一切處理好以後，便去蘇州。」衛慎之想起了蘇州的蔣延年，此人不除也是不行，不過，現下還除不了，還得靜候時機。但還是要人去牽制他，陸豐一個人在蘇州，怕是忙活不過來，讓陳北捷以救君之名升任去蘇州也是最好的藉口。

  「喏。」陳北捷還不用衛慎之細細給他解釋原因，他了解當下的局勢，自是明白衛慎之之意。

  

  「這鹿肉的味道不錯，貴嬪嘗嘗。」衛慎之親手用筷子夾了肉到楚和容的碗裡。

  「謝過皇上。」楚和容用筷子嘗了，還不錯，總之比他們烤的東西要好吃多了。但現在吃這些卻也不如當時開心了。

  陳北捷瞧著眼前的衛慎之和楚和容，他們之間縈繞的淡淡的溫馨的氣氛，他心中的那點綺思終歸是放下了。有些人，一眼便瞧在心裡，但卻一生都得不到。求而不得的人這世間多的去了。難得的卻是這種如同陳北捷一樣能夠坦然放下的人。

  他不著痕跡的笑了笑，或許只是放棄的藉口罷了。

  另外兩個人絲毫不知他心裡的波濤洶湧。每個人都在這世間的過活著，有多少人在痛苦的掙扎，不過逃不過心裡的地獄還有真正的世間的地獄罷了。真正能在世間超脫，不留痕跡的是神仙，不是凡人。

  衛慎之瞧他神思不屬，「瞧你這樣，和朕同用膳還難為你了？」他這是笑罵，並無怪罪之意，他本就同陳北捷的關係尚好。

  「皇上，臣當是不敢。不過是未想到竟有一日能與皇上還有貴嬪在這山野叢林之中一起用這寡淡的吃食罷了。」他這話滿滿的透露著不可思議之感。不愧是衛慎之信任的心腹，這點應變的能力還難不倒他。

  「確實如此，臣妾也未能想到。」這話倒是說到了楚和容的心坎了，她也是未能想到她能和衛慎之是如今這般光景。

  聽見了楚和容也附和，衛慎之出聲道，「哪裡來的莫名的感嘆，世間之事，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這是衛慎之第一次說出這樣沒有依據的話，他隱隱約約的開始相信宿命。

  「皇上您的豁達臣可做不到，不瞞您說，臣有時還真的有種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的陸離之感。」這大概是陳北捷太過閒了，若是一般的百姓，哪有如此多的時間來思索這種哲理的問題。

  這事大概楚和容是最有發言權，她是重生的，前世之事還在她腦中久久不能忘卻。不過，她也不能將她經歷的事情說出來。

  也只能似是而非的感嘆幾句。衛慎之瞧她感嘆的模樣，也不知她為何有這種想法，「自己的人生還是要自己過活，哪裡還要如此的亂七八糟的多餘的想法？」

  衛慎之毫不留情的將他們話給批了一頓，他向來看重的是實際，這些毫無意義的猜想他一向不理。

  陳北捷受教的點點頭，「皇上說的是。」衛慎之就是衛慎之，他的觀點與常人不相同，他一向的囂張灑脫。

  此時與他們閒談的他，少了平時的嚴謹，多了些肆意之感，也更感覺他此時的少年心性了不少。

  楚和容也不在意的笑了，這些事情，她終歸還是多想了，再怎麼想也是無用，能有今生也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也是對衛慎之應道，「皇上所言極是。」三人又開始帶著各自的情緒開始享用晚膳。

  晚膳用完以後，他們又在一起賞了賞星星，賞了賞月亮，才各自歇息了。

  陳北捷也命人在洞中生了火，還重新鋪了墊子，當然沒有被子，他們可還沒有如此多的氣力能帶來如此多的東西。

  衛慎之想起了楚和容腿上的傷還未處理，便提出來了，「今日說要給你的腿傷擦藥，朕差點忘了。」

  楚和容也是快要忘了此事，方才一頓閒談，壓根就沒能想起此事。此時衛慎之提起，她才反應過來。「皇上，這天色已黑，不若明日再說？」確實，天色晚了，只憑生的火還是有些不方便視物的，這裡又不是皇宮，還有夜明珠以照明。

  衛慎之卻不容她拒絕，「今日裡說好之事，而且，你這腿傷還是早日上了藥才為好。」他本就想好的事情，還沒能想到楚和容會拒絕。

  楚和容聽他這話也明白了，本就是為了她好的事，她還為衛慎之這番體貼而感動呢。本就是不想拒絕的。

  「皇上，既然如此，那便有勞您了。」但是這些話都還是要說的。

  衛慎之一言不發的將藥拿了過來，就站在了楚和容面前。她先是小心的坐下了，然後就將裙擺撩開了，幸好她這套新衣服不是如同宮中的衣服一樣，穿脫起來都十分的麻煩。

  又將裡面的褻褲捲起來，露出了小腿，上面也是已經於腫了，瞧著就同旁邊雪白的膚色不同，有些觸目驚心之感。

  衛慎之一瞧也覺得有些生氣，若是真的等到明日再上藥，這傷還是要惡化的了。

  他先用清水擦洗了一下傷口，才開始將藥塗抹在楚和容的小腿上。

  動作也是極盡輕巧，生怕楚和容有任何不適之感。

  楚和容雖是覺得腿上確實有些疼，但更多的還是被眼前這個人吸引了注意。一瞬不瞬的瞧著他。

  衛慎之也感覺得到楚和容的視線，不過他此時更注重的是手底下楚和容的傷。借著火光，楚和容感覺眼前這個人，似是泛著溫柔的光芒，不過，他知曉這是她的錯覺。衛慎之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做事還真的沒有溫柔過。

  不過她也確實輕視自己了，衛慎之對她或許已經用了他所能給予的溫柔。

  衛慎之將藥塗上去以後，又用白條給她的小腿繞了一下。一切弄好以後，他將她的褻褲放下，將他衣物整理好。

  「好了，貴嬪自己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話確實帶了點責怪，怪的卻是她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楚和容覺得眼前的氣氛讓她想哭，極盡溫柔，她似是很久很久沒有感到如此的溫暖了。

  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淚眼，低低的應了聲。

  衛慎之當是能瞧出她的反常，「可是覺得腿疼？」他還以為只是她身上的傷太疼了的緣故。

  楚和容搖搖頭，也不顧失禮的道，「臣妾並無大礙，天色已晚，臣妾先行睡了。」一邊說，一邊改坐為躺。她背對著衛慎之，擺出了一副不想再交流的模樣。

  衛慎之雖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卻意外的容忍了楚和容這樣近乎無禮的舉動。洗了洗手，用干布擦了擦，才也躺了下來。只不過，他是側身面對著楚和容的，他又伸出了左手環抱住了她，像昨日一樣。

  「朕雖不知你這是怎的了，但明日要趕路，你今日要好好歇息。」他雖說有些不放心楚和容，但是也沒有非要逼她說出自己心事的必要。

  楚和容沉沉的應了一聲。

  便沒有動靜了，衛慎之以為她歇息了，便閉目睡了。

  而此時的楚和容卻沒能入睡，實在是她覺得剛才的自己太丟臉了。她好歹也是重活一世之人，竟如此的無用。

  她想起了前世的鄭跡普對她也是萬般的好，不顧性命幫她治傷，帶吃的給她，還會聽她訴說那些無用的廢話。

  可是她卻沒能喜愛上他，他明明也對她萬般的好，她對他自是十分感激，但是卻沒有如今這樣的感覺。衛慎之為了她做些小事，她就覺得感動，感到十分溫暖。難道是因為身份的原因？

  也不盡然吧，或許還是因為鄭跡普只是鄭跡普而已，他再好，她也不再喜歡他罷了。她又想起了鄭跡普給她的香囊，若是這次衛慎之再要，她或許就會毫不猶豫的將香囊送出了，只為不讓他誤會。

  鄭跡普一直是她心中的救贖，但那僅僅是前世了，今生，她想做些改變。

  於是，她便帶著這些思緒，腦袋發昏的睡去了。

  所以，第二日起來之時，她不僅晚起了，還頭疼欲裂。衛慎之也因她的原因，推遲了出發的時間，這件事他也不只做這一次，已經是第二次了，但相同的都是因為楚和容。

  楚和容當然不好意思耽誤一行人，畢竟眾人都在等著她，急忙的收拾好了之後，就同衛慎之說可以啟程了。

  待瞧著楚和容當真是覺得好些了，他才吩咐起程。至此，他們終於要出這個困了他們三天兩夜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