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朝中事

  這還是楚和容他們掉落懸崖的第二天，一眾官員如往日上了朝，但這日一些知情的官員都是神色凝重，而榮王一派卻是洋洋得意的模樣，幾個心思深沉之輩似是也難掩得意的神色。

  雖是衛慎之南巡去了，他們每日的早朝卻還是要上的。

  也是各自的行禮過後，榮王一派便如他們當日商量好的一樣，開始了彈劾。

  「臣參李尚書收受賄賂，懇請榮王殿下還有威國公明查。」

  「臣參王侍中有失孝道，娘親仙逝不在身旁。」

  「臣參張翰林做事不嚴謹，昨日裡竟弄錯了卷宗。」

  「……」

  一連串的參本讓威國公一黨好氣也好笑，這些無真憑實據的諫言活生生的氣笑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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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忙稟奏，「臣未曾收受賄賂，不知蔣尚書何出此言？」

  「臣母親尚在，趙侍郎可不要信口雌黃。」

  「臣昨日病了，精神有些恍惚罷了，哪裡能得周翰林來參在下一本？」

  一時朝堂之上更是如同集市一般，各自爭辯了起來，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在還價爭利呢，不過結果確實差不多就是了。

  不過威國公還有榮王卻任由著他們爭論，沒有絲毫的反應。各自帶著笑，就這樣看著這場鬧劇，仿佛半點不擔心的模樣。

  威國公心道，榮王確實不是良善之輩，竟想出了如此卑鄙的法子，不管他們這一派被參的理由是真是假，但只要他們真的亂了陣腳，那這個法子也就意外的奏效了，畢竟世人只注重結果，誰又在意過程怎樣呢。亂了陣腳才好鑽空子啊，如今皇上生死不明，他們也沒有足夠的底氣與榮王開斗。

  只是他此時也不敢公開消息就是了。不然他從哪得來的消息始終會受世人懷疑。要想上位沒有藉口只會被人視為謀反，沒人會願意留下千古罵名，因此榮王也是在等罷了，等一個時機。

  榮王雖只有弱冠之齡，但他的心性卻可以媲美老狐狸了，只是他的經驗尚且不足罷了，若有一日，這條蟄伏的毒蛇終有一天會讓人痛不欲生。

  待過了一些時間後，雙方在這一場口舌之爭下，都顯得有些口乾舌燥，一旁中立或是不知情的官員觀此景都是一臉莫名。其實若不是他們向來崇尚君子動口不動手，此時怕是真的要在朝堂之上打起來了。

  可是這樣的吵鬧也似是沒有結果，再過會這早朝便要結束了，他們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終於，威國公率先開口了，「這些奏本本候會如實查的，還請諸位放心。」

  榮王一派自是不能讓此事如此輕易過去，誰知這威國公在私下裡又該如何處理。當下反駁道，「不是微臣不信任您，實在是此事事關重大，吾等所奏也並非全無依據，很少見這不過一日朝堂，便有如此多的官員被參。是否是有人藉機聖上南巡，伺機惹事？」

  這當真也能說的上賊喊捉賊了，分明是榮王一派的過錯，此時卻反過來倒打一耙，當下不服氣的說道，「究竟是誰先行鬧事，朝上之人長了眼睛的皆知！」這話確實是有些粗俗了，也是被說的急了的緣故。

  「哦？本王不知原來本王或許是沒長眼睛？」這話既是對他的反駁，更是袒護他自己這一派的官員。

  那反駁之人自當不能如此無禮，只能請罪，「臣不敢，臣並非所言如此。」

  他請罪了，可是榮王並不想放過他，「可本王方才聽來分明如此。」

  「這…臣…」他說不出來了，實在是是他再反駁便有不敬之意了。朝堂之上也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多雙眼睛瞧著這裡。榮王更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瞧他，只是面上還是一片和緩，似是半分體現不出他的心思。

  「榮王殿下，老臣瞧來王侍中也並非有意之舉，還請您不要怪罪。」威國公直接放下身段來提王侍中請罪。對他來講，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此時面子與情勢他自知哪個更重要。

  榮王瞧著威國公的做派，未顯出得意，反倒是淺語謙言，「哪能得您如此？方才是本王做的過了。」聽著像是原諒之語，「只是……」

  只是他這未盡之語威國公自是明白，「王侍中老臣也會好好懲治他的。」

  「還有今日此事，還請榮王同老臣詳查。」這就是要與榮王一同處理此事了，讓他插手，這事就不太好辦了，畢竟能動的手腳太多了。不過，凡事還是要講個真憑實據，他也不是十分擔心。

  榮王衛戒之點點頭，「本王就知威國公是通情達理之人。」這是擺明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典例了。

  偏偏威國公還不能發火，也只能笑著稱是。於是這次上朝便結束了。

  威國公一派自是相當不服氣，榮王一派還覺他們占了優勢，比之來時更是得意了起來。

  威國公暗自下了命令讓他們下朝後來他府中一聚。

  於是他們又去了威國公府，書房之中，方才上朝的官員十分氣憤，他們氣的當是榮王一派的胡攪蠻纏和囂張氣焰。

  「這榮王實在是過分，今日所言不就是要插手此事？」方才受了彈劾的李尚書不服氣的說道。

  一旁的朝臣自是一番安慰，「尚書慎言。」不過還是要提醒他的這種失禮的舉動。

  方才被榮王針對的王侍中也是一臉菜色，他也不知他以後的仕途將會如何。

  威國公將這些情景都瞧在了眼裡，他也沒有立即出言，反倒是等他們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之後，才緩緩的說道，「這不過是榮王的計策，你們就這樣自亂陣腳？」

  他們連忙噤聲，他們知威國公的聲望還有手段。

  滿意的看他們安靜了下來，「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他這是給他們信心，「只要老夫也在處理此事，他使出怎樣的手段又何所懼？而且等皇上回來了，這些事都能再清算一遍。」

  他當然要說衛慎之尚且生還了，不然他們還真的要如潰軍之蟻了，沒了主心骨，縱是有再大的忠心和本事也無力回天。

  眾人都點頭應是，他們躁動的心情也平復下來了，不得不說，威國公不過兩句話便抓住了重點。

  眾人當是服氣，也不敢造次，安靜的聽著威國公的吩咐。

  「此計雖小，不過效用確實大。我們不若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也可。」

  眾人聞言，興奮的亮了雙眼，今日算是他們被榮王一派打壓了，明日有機會打壓榮王一派他們又怎能不激動？

  至於剩下來的事，自是不用威國公再說了，又是各自商量了一番，才告退了，他們有些期待明日上朝的場景了。

  威國公從政多年，不知見過多少這些手段，自是有他的一套的應對的方法。今日他兒給他傳了封密信，仍是無所獲。他也不是不擔憂的。

  衛慎之是他與陳太后共同選定之人，他更將慧兒送入宮中為妃，她是府中嫡女自幼萬般疼愛的長大，性子也有些天真單純。縱是有陳太后在宮中照應，又哪能過得歡樂呢？

  他一愣，想到，果真是老了，竟想這些了。慧兒入宮也是為了家族，縱是她以後身死也是為家族獻身。

  不是他無情，他養了十多年的女兒，誰又願將她送入龍潭虎穴？不過是被迫罷了，沒人能比她這個嫡女更好了。

  榮王一派也被召到了王府，他們的神色還是高興的，因為在他們的心中從龍之功離他們不遠了。

  還是書房，衛戒之方才打了一場勝仗，卻也不見得多麼的開心。

  「臣瞧他們的樣子，實在是無比快意，還是您的計謀巧妙。」蔣尚書先是抒發了心中的想法，又對衛戒之拍馬屁。

  其他的朝臣聞言，也是連聲附和，對衛戒之的溢美之詞也是連綿不絕。

  衛戒之聽著卻也不覺多麼興奮，還是保持著詭異的平靜的表情，「不可太得意，威國公還不知有什麼後招沒使呢。」他深知威國公的手段，也不認為他那點小手段就難倒了他。他有後招，他也不懼。只是從江南傳來的消息，陳北捷親自去尋衛慎之，不知可會有變故。

  他不敢有所鬆懈，也不敢在此時動手，還是要等些時日，等這些事情都定了下來才好，他才真正的能夠去得他早已夢寐以求的位子。

  眾人雖是覺得衛戒之的神色平靜，不過他慣常就是這樣的表情，他們也未有過多的在意。

  對他的吩咐自是應了下來，不過還是有些眼高手低之輩不以為意，一些老資歷的自是明白其中的關竅，連忙收起了心中的剛剛生出的蠢蠢欲動的心情，正了臉色。

  也是在思索這明日又該如何去做，榮王揮手讓他們退下了。他的軍隊，早已在準備了。不知，何時才是那個時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