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榮王大婚（五）

  又過了片刻，等到這天色剛顯得昏暗之時，才有人來通知他們去參加這儀式。

  正因大趙的人都十分重視婚事，因此這娶親的場面一向是越大越熱鬧為好。

  朝臣皆知衛慎之今日要來觀禮，便幾乎一個不落的早早的就來了。本這榮王大婚大半的朝臣便要來，又有衛慎之在這裡，不來的臣子應是極少。

  待這一行人到了大堂之時，朝臣們又是一番行禮寒暄，揭過不提。終於這最隆重的儀式開始了。一時也無人碎嘴，場面安靜，只有這陳唱賀詞之人的聲音。榮王胸前掛著大紅花，和榮王妃一人執著紅色綢緞的一端，聽著賀詞人的聲音動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這高堂自是兩位太后與明太貴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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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要喊這夫妻對拜之時，竟聽到了刀劍叮的聲音，幾個黑衣人便突然衝出，朝著衛慎之而去。滿堂皆驚，場面一時混亂，眾人皆喊保護皇上。自是一番打鬥，黑衣人皆被制住，場面也安靜了下來。

  此時已經冷靜下來的朝臣卻已在心裡思索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榮王趁皇上出宮，伺機行刺，行謀反之為？還是另有其人。畢竟這成婚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會在婚事上出紕漏。一時間，幾種截然不同的想法盤繞在朝臣的心中。

  衛戒之此時有些惱怒，一是這刺客並非他所指使，若是被世人污他謀反又該如何，二是這婚事實在是重要之極，他心中卻有些隱隱的不喜這個還未見過面的王妃來，雖知不是她之錯，但容不得他不遷怒啊。

  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朝衛慎之跪下，請罪，「請皇上恕罪，此事臣定調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說完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衛慎之的臉，打探他的神色，試圖在衛慎之身上找出些端倪。不錯，他心中是有些懷疑衛慎之，因這事他前後思來最後占了便宜的都是衛慎之，但還未調查，一時也無法肯定。他府中的守衛他還是信的過的，應是不會發生如此之事。

  衛慎之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臉色平淡，似是剛才的刺殺並未與之有多大影響，沉沉的開口道「朕當然要你給朕一個交待，但朕知此事應是與你無關。」此話一出，無論最後結果如何，衛慎之定會落個仁慈的好名聲。

  陳太后，明太貴妃等人也是心思各異。楚和容卻是心知肚明了，她沒想到衛慎之如此之狠，竟然直接選擇在慶禮之上直接讓人行刺他。

  此事中最過無辜的怕是就是這剛剛過門的榮王妃了，在慶禮之上出了這等子大事，必不為人之所喜。衛慎之在謀劃之時便已經想到了這些，但他卻不會因讓一個女子可能終身幸福盡毀就不會施行他的計劃。所以，這世家女子在這個時代，大多是政治的犧牲品，卻並無多少人的同情，還要自己去爭寵，去為了保全家族和壯大家族而努力。真是悲哀。

  衛慎之他們在看著慶禮完成之後，便回宮了。留下了似乎已不復剛才的喜慶之氣氛。在賀詞人的高喊了一句送入洞房之後，衛戒之便帶著蔣未生去了婚房，不過卻拋下她去外面敬酒了。最後，已然喝的爛醉如泥的衛戒之同蔣未生究竟圓沒圓房也尚未可知。

  卻說這邊衛慎之一行人回宮之後自是各回各宮了，楚和容也帶著紫檀回了甘元殿。

  「奴婢瞧見那刺客出現時，真是害怕極了，生怕那些個賊人傷了皇上還有您。幸虧離皇上遠，也並未被波及。」紫檀回宮之後，伺候著楚和容換了衣服，方才有些後怕的說道。「真未想到這不過去觀個禮便弄出了如此大的陣仗。」紫檀在外面一向是寡言的，唯恐出了什麼過錯，但回了宮就不同了。

  楚和容微微一笑，「你無事操心著這個幹什麼，左右無事，你還不去幫本宮弄洗澡水？」今日鬧了這麼一出，雖是她心裡有所準備，但到底被這陣仗給嚇著了。前世今生，她都還未見過行刺的場景，當時的場面也是混亂之至，幸好有紫檀還有宮裡的太監們護著，不然，也定當是要磕著碰著哪裡了。平白還要傷了自己。

  紫檀也是一笑，「知道了，娘娘，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便下去了。

  也是歇息了片刻，紫檀便來稟報楚和容熱水已備好了。她就去洗浴了。

  卻不想在她去了不多時，衛慎之便過來了。來了也並未瞧見楚和容，剛要發怒，一旁的小太監急忙稟報導，「娘娘沐浴去了。」

  衛慎之也就不再多言，吩咐他不要告知楚和容。就逕自在楚和容的房間裡繞了起來，但也並未動她的東西。瞧見了昨日裡那楚和容繞得朱釵已經弄好了，不知是否有些奇怪，他竟瞧著那朱釵煞是好看。

  又過了片刻，這楚和容剛剛洗浴好了之後，便聽聞了下人來報，衛慎之來了。她心裡有些驚訝，此時他應該還在處理刺客那件事吧，怎的還有時間過來？也管不得許多了。剛剛沐浴完，她也並未梳妝，便急急的去見這衛慎之去了。

  待衛慎之聽到聲音，轉身之時，便瞧見了個出浴美人的模樣，眼睛一跳。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楚和容走的有些急，鬢髮有一縷不服從管教般的落下來了，她一時也沒有用手去捋起它。

  倒是衛慎之走到她身邊，親自將她的鬢髮勾到了耳後，這有些曖昧的動作，讓楚和容有些臉紅心跳。一時之間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直直的立在那裡。

  衛慎之看著有些好笑，也沒說什麼，面上的表情也是一派平靜。將她帶予榻上坐下。就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也不開口。

  楚和容有些莫名奇妙，但她卻覺出這衛慎之的心情像是極好，便主動開口道，「皇上此時不應正在處理刺客之事麼？」言下之意是他怎麼還有時間來這裡。

  「刺客之事已無礙了。」衛慎之知她應是知曉了前因後果，但卻想問問她的想法，「只是，貴嬪你怎麼看？」

  楚和容知他應是有考較之意，「皇上，此事臣妾看來這榮王此時應是氣急，明明不是他做的，卻要被世人潑髒水，極大的影響他的聲譽。」瞧著衛慎之微微點頭，「然，此事，榮王應是能知是您所策劃。是否有所不妥？」

  衛慎之卻搖搖頭，「並無不妥，他未有證據，也查不到朕這兒來。」衛慎之既有此計，就想好了利弊。榮王就算氣的跳腳，他也無法怪罪到衛慎之身上。這衛慎之來觀禮，便就是給足了這榮王面子了。世人不嘆皇上仁德也嘆皇上友愛兄弟。誰言皇家親情淡薄？

  楚和容一想也是，衛慎之行事縝密，應是了無後患才是。不過，此下便有些侷促了，衛慎之的來意是何她還尚未可知。

  「朕瞧著貴嬪這脂粉未沾的樣子倒覺舒心，比那粉面油頭要好許多了。」這還在盛夏，粉面油頭瞧著不舒心十分正常，但這女子的審美偏是認為這番才好看，又有何法？

  此時楚和容心裡還有些尷尬呢，她平日裡也是梳妝成那番樣子，今日只是這衛慎之來的早，她怕他久候才未梳妝，方才還認為此舉失禮。此時也有些哭笑不得。總不能朝著衛慎之反駁，並不是如此吧。「皇上厚贊，臣妾愧不敢當。」

  衛慎之也並未回她這句話，倒是摟著她的手不老實起來，楚和容一驚，也不能擺脫。便又是芙蓉帳暖度春宵了。兩人一番妖精打架也就沉沉的睡去了。

  可這夜還有許多未能入睡之人。慈寧宮，慈安宮兩宮太后都在沉思今日行刺之事，當時在場她們都不適合開口出言。知是這事有些蹊蹺，卻又不能想明白。

  這鳳鳴宮的明太貴妃卻氣的摔了整套的茶具，怎能不氣？她兒的人生頭等大事，便毀的差不多了，這蔣未生還真是災星，才剛剛過門便有了這等子事。世人皆已娶親為重，這陳太后以讓她兒平安成親為由威脅她，她被迫答應了。可結果，竟是這般？

  究竟是誰派的刺客？若是衛慎之死了，這謀反的名頭便落在了她兒的頭上，若是沒死，她兒的婚事也被攪和了，不僅如此，她兒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打的真是好算盤。她卻半分沒猜測到衛慎之的頭上。

  還有這宋綺波聽聞了皇上似是又在楚和容那過夜，又是一番摔砸，卻不能半分消了她的火氣。更是氣的整夜也不曾睡。

  心大的諸如陳慧兒，今日遭了這行刺一事，早已疲乏，回來便洗漱一番歇下了，半分沒為此事的蹊蹺耗半分心神。

  另有些剛知此事的不受寵的妃嬪，腦子機靈也在想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榮王府的喜房裡，此事最大的受害人，後半生怕是不能幸福的蔣未生，瑟瑟發抖的抱著雙臂看著身旁已經爛醉的人，一夜不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