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獻計

  楚和容一踏進慈寧宮的主殿，便覺兩道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又是上下一番打量。直看的她汗毛直立，真真是讓人覺得膽寒。她強行壓下心悸的感覺。低頭行禮道，「臣妾見過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陳太后也不言是否起身，手執施金加彩的白瓷茶具，好一番貴氣逼人。只是感覺一舉一動之間皆是氣勢迫人。

  楚和容未能得到應允也不敢起身，只能行著標準的請安禮。直到她小腿開始酸麻之時，才聽得一聲淡淡的起來吧。楚和容便尋了下首一個位置坐下。

  「是本宮之錯，品茶竟一時忘了予你起身。」瞧著楚和容貌似不經意間揉了下小腿，陳太后隨意說了一句。

  一聽陳太后這話便知是毫無誠意了，她品茶還能瞧不見這麼大個人麼。不過是先行來個殺馬威罷了，這皇帝中午竟去了甘元殿用午膳，楚和容是要脫離她的掌控之中了。也足以證明甘元殿也是有陳太后安排的內應。這午時才過之事，不過一個時辰，她便知曉。

  「臣妾並無怪罪您之意。」楚和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誠惶誠恐些，以圖讓陳太后放鬆警惕。不過，以她歷來的表現，陳太后相信的機率較小，然，能讓她看著舒心些，接下來的問責應許會輕些。

  「聽聞，今日皇上去了甘元殿用午膳？他日理萬機，想不到還能去你那兒用膳，你這寵愛當是了不得。」陳太后的語氣十分平靜，像是並無意見似的。不過，能從她有些陰沉的臉色上窺測出一二。能不陰沉麼，這楚和容受了寵愛事小，她現在還尚能拿捏住她。真正讓她心神不寧還是宮中的宋太后和明太貴妃，前些日那宋太后竟拿了陳慧兒出氣，這不是明擺著在打她的臉？

  楚和容小心的窺探著陳太后的臉色，知她心中鬱結，平靜的開口道，「臣妾哪裡來的寵愛，不過是太后娘娘您賜予的罷了。臣妾如蜉蝣，拼死也撼動不了大樹。」她小心的推辭，以圖不會觸怒陳太后。

  這兩句話便讓陳太后的心情有所緩和，她目光沉沉的看著楚和容，這個女人真是越發的懂得看人臉色了。若是旁的人，只不過兩句話便被嚇得魂飛魄散，就算是陳慧兒也得小心著開口討好她。不知再過一段時日她能到怎樣的地步，不過現在，楚和容終歸是不能讓她滿意的。

  「蜉蝣焉知若有一日食了大樹？蜉蝣雖小，但本宮卻不敢小瞧於她。楚貴嬪你說，是麼？」陳太后的殺馬威看來並未結束。這是要以勢壓人，讓楚和容亂了陣腳，那接下來的局勢都掌握在她手裡，她享有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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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楚和容並未能讓她如意。「太后娘娘此言稍顯不妥。這蜉蝣不曾有食大樹的想法，它的肚皮小，撐不下去呢。」說著，竟拿著紗帕輕笑起來。她不過想了片刻便能將託辭交出，還尚有餘力開個玩笑。這楚和容成長的也實在有些快。

  陳太后聞言眼神有些複雜。瞧著楚和容輕笑的模樣，心裡竟有些許的後悔，當初，是否選了一個不安定的因素？「罷了罷了，這蜉蝣並不是你我，本宮不欲與你相爭。」她心裡竟覺整日裡這樣勾心鬥角有些累了，然，她得為威國公府選擇一條正確的路。此路得保證威國公府能長盛不衰，這樣想，選擇了楚和容或許就不是錯了。

  「太后娘娘此言甚是，您的肚量臣妾自問不如。」楚和容心裡有些訝異，她以為陳太后還是會繼續咄咄逼人下去，直到將她打壓的體無完膚方才罷手。結果卻是出人意料，莫不是她還有後計未出？得小心些才是。

  「你朝日去了淑芳殿？方才慧兒來時倒向我說了半天你的好呢。」瞧見楚和容點了點頭，她又繼續開口道，「淑芳殿的夏菊開的尚好麼？」

  「甚好，太后娘娘若是能得閒，去瞧瞧也是好的。」楚和容一愣，她今日雖是打著賞菊的名頭去的，然，知曉的人也實在不多。陳太后怎的在此時便知曉了，難怪今日召見了她。不過愣怔了片刻，她便恭敬的答了陳太后的問。

  陳太后卻並未言明是否去賞菊。「那你是知曉了那宋太后拿茶水燙慧兒之事？」這才是她讓楚和容來的目的。今日她召陳慧兒來用午膳，她心思單純，不用她問，陳慧兒便將今日發生之事都和盤托出了。也是陳慧兒一直央求她召見楚和容的，言她說不定有些法子。不然她已對楚和容失了信任，定不會來找她問法子。

  「知曉的。」楚和容繼續恭敬的回答，卻並未提及有什法子。顯然，是不打算主動提起此事了。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些法子，就是不打算主動透露。

  「宋太后不過一介婢女，竟如此囂張氣焰。仗著她是皇帝的生母，她還為所欲為了。前些日她竟去求皇上隨意的任用她宋家的子弟為官，當真是可笑之至，目光短淺之人。官員的任用怎能如此糊塗了事，皇帝不允便罷，她竟故意傷了慧兒來出氣。實在是不可饒恕。」陳太后將此事的來龍去脈都已說出，她雖是真的生氣，但也實在是無法子了。不然也不會寄希望於一小小貴嬪。她直稱宋太后為婢女，並屢次貶低宋太后，卻並不擔心楚和容會透露出去，一則她對這後宮的掌控力非凡，二則楚和容也向來是識時務的。

  但楚和容卻不能跟著陳太后說那宋太后是婢女，在這後宮還是謹慎為事較好。反而開口道，「不知您能否容臣妾言幾句不敬之語？」

  「說吧，不會怪罪於你。」陳太后一聽此言，便知這楚和容應當是有了什麼法子，不然不會如此說了。這話也是給了楚和容一個保證，若是說出什麼也無事。她倒是想瞧瞧這楚和容能有什麼法子？

  「既是如此，那臣妾便說了。」楚和容得了陳太后這個保證，便放心的道來。「眾所周知，您和宋太后還有明太貴妃不對付。此事，淑妃娘娘受傷您卻不能幫她出氣，也是為了維持這宮中平衡，不然，以您的手段，當是不必退讓。」

  「但若是您出手，怕是這後宮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的局面將要被打破。不管是您還是宋太后娘娘占了上風，最後最不好處理的還是皇上，一個生母一個養母，無論幫誰，都有偏私之嫌。因此，不能讓皇上為了後宮瑣事分心，他應該專心於朝堂。不知臣妾所言是否正確？」楚和容像是為了印證心中所想似的，竟像陳太后求證。

  瞧著陳太后點了點頭，她方才繼續，「這後宮之中，還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當是明太貴妃。然，她是宋太后一邊的，並屢次為宋太后出謀劃策，當是她的智囊。只因瞧著宋太后並未像是心機深沉之輩。」

  「因此，若是有什麼能制住明太貴妃，想必宋太后也會安靜下來，這後宮才能安寧。」

  陳太后卻是打斷了楚和容之言，「你言明的哀家早已知曉，只是哀家並未有行之有效的法子來制住她。」

  楚和容趁此間歇飲了杯茶，適才繼續，「太后娘娘別急，接下來，臣妾便說這明太貴妃的弱點。她的弱點便是榮王。」

  還未等楚和容繼續，陳太后又打斷了她，「怎會是榮王？榮王才是她的倚仗，又怎會是她的弱點？」

  「太后娘娘所言甚是，榮王確實是這明太貴妃的倚仗，然，臣妾記得這榮王似是還未娶正妃？這兒女的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的心頭要事。若是…」楚和容卻並未繼續說下去。只是看著陳太后，似是等她回答。

  「你是想讓哀家把榮王的親事交予明太貴妃來主持，若是她想她的兒子能夠無事的成親，必然要選擇退讓，這段時日必然不能興出風浪，連帶著宋太后都能安靜不少。」陳太后不過思索片刻便分析出了其中利弊，深知此計甚妙。這榮王的正妃的人選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必然得選個賢良淑德的女子。這賢良淑德到底有幾分，也只有她自己能知了。

  「太后娘娘所言極是，當真是聰慧過人。」其實是老謀深算吧。楚和容既知這陳太后已明白其中的厲害，便毫不在意的恭維起了她。

  「不必如此，哀家知是這是你的功勞。以後若是有何事，便可來找哀家。然，不可背叛哀家。」陳太后此時心中對楚和容大加賞識，對她的信任又重回了幾分，更是許諾以後有事可以來尋她。也是將她當做自己人的意思。

  「謝太后娘娘，臣妾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楚和容也明白了陳太后這又是重新接納她的意思了。忙行禮謝恩。

  「此事哀家再進行一番謀劃，你就先退下。」此時陳太后有些心急，她需得好好謀劃，便讓楚和容退下了。

  「是，臣妾告退。」楚和容行禮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