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請旨
2024-04-30 14:25:32
作者: 煙雨裊裊
楚和容一般都不來清元殿找他,自從她封了貴嬪,搬去了甘元殿之後,她沒事的時候是不會回來的,而他一旦回來,那必定是有事情的。
衛慎之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他不知怎麼的,居然覺得有些傷心憤怒起來。
簡直是莫名其妙,為了這個認知,他居然感到了憤怒,以及……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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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奇怪了。
衛慎之壓下了異樣的感覺,他看著楚和容,說道:「你怎麼不說話?」
楚和容頓了頓,片刻後才回道:「臣妾是不是打擾到萬歲爺了?若是——」
衛慎之打斷她,「現在人已經走了,再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楚和容的臉頰有點發紅,她低聲道:『打擾到萬歲爺,臣妾實在是罪該萬死。』
衛慎之冷哼一聲,他重新在龍椅上坐下,冷淡的說道:「你要是來到這兒,是為了說著些廢話了,那麼你現在可以走了,不要妨礙我。」
楚和容來到這兒,當然不是為了說著幾句五官痛癢的話的,一見衛慎之又有了生氣的苗頭,她連忙把食盒裡面裝著的雪梨湯拿過來,呈到衛慎之的案上,「天氣炎熱,萬歲爺還是喝一些雪梨湯消消暑吧,這可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衛慎之聽了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除了雪梨湯,還有別的東西嗎?」
楚和容的臉頰微微發紅,她低著頭,輕聲的說道:「消暑的……臣妾不知道萬歲爺喜歡什麼,便也只好因時制宜了。」
楚和容記得清楚,衛慎之是從來都不挑食的,以前她還在清元殿當差的時候,別人給什麼,他吃什麼,從來都不會表現出自己的喜怒。而現在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似乎對這一碗雪梨湯很有意見。
衛慎之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淡淡的嗯了聲,然後目光就沒有離開手上拿著的奏摺。
殿內一時沉默下去,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楚和容低頭想了一會兒,她看了衛慎之一眼,然後低著頭,雙手拿起那碗雪梨湯,她拿著勺子舀起了一勺湯,還細心的在碗的邊沿別了別,把那些湯水都別開,直到水漬都沒有了,楚和容這才把勺子往衛慎之唇邊送過去。
在楚和容以為,衛慎之不會喝下的時候,卻偏了偏腦袋,一口把湯全喝了。
肯喝就好,證明他還沒有生氣。
楚和容笑了起來,餵得更加的細心了。
楚和容餵的開心,衛慎之喝得也開心,就在楚和容的餵食下,衛慎之把一把雪梨湯給喝完了。
楚和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現在氣氛總算是沒有那麼緊繃著了,她也不用擔心衛慎之那陰晴不定的脾氣了。
楚和容拿出手帕,在衛慎之的唇邊仔仔細細的擦拭著。直到把他唇邊喝湯時留下的水漬都擦乾淨之後,她才停下來。
只是,楚和容唇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的綻放,便聽見衛慎之沒有起伏的說道:「朕不喜歡喝這雪梨湯,太甜膩膩的了,你下次送點別的。」
不喜歡還喝完了……楚和容默了一會兒,隨後才柔聲應道:「臣妾記住了。」
「嗯……」衛慎之低低的應了一聲之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奏摺上去。
楚和容咬了咬唇,聲音納若蟲蚊,她猶豫的說道:「萬歲爺,其實臣妾此次前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和您商量商量的。」
衛慎之瞥了她一眼,「自從你進這清元殿之後,朕就一直在問你,到底要說什麼事情,是你非要扯這些有的沒的。」
其實楚和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有些心虛,明明就是什麼事情也沒有,但她內心就感覺有些不敢面對衛慎之。
「臣妾此來,是想向您求個口諭。」楚和容索性一股腦全說了出來,「眼快就要到臣妾的生辰了,臣妾入宮這麼多年,還從未操辦過自己的生辰,再加上這一次,臣妾化險為夷,所以就像辦一場生辰宴,順便去一去晦氣。」
衛慎之沒有說話,楚和容正等的有些忐忑不安,衛慎之便突然開口,但是說出的話,卻不是楚和容想聽的,也跟楚和容之前所說的事情沒有關係。
他問道:「居然要到你的生辰了……對了,是你幾歲的生辰來著?」
「臣妾今年十七,等過了十八,便是滿了周歲了。」
「哦。」衛慎之看了她一眼,有些低落的說道:「居然比朕還大……」
楚和容臉色一靑,有些不好看了。她暗暗咬牙,卻又不好說什麼,一來衛慎之說的是事實,二來衛慎之是主子,即使她聽著再怎麼不舒坦,也沒有那個膽子敢說半句不是。
衛慎之看她憋得有些鐵青的臉色,最後撲哧的笑了出來,「行了,看你那樣,老了,朕才不喜歡一個都沒有長大的人,半大的孩子,能懂什麼?哄都哄煩了。」
「臣妾……」楚和容不知道該說什麼區應和他,於是只有拉長了尾音,不說話。
「既然你想辦,那就辦啊,又何必要上朕這兒來請旨?」衛慎之突然說道。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臣妾本來也不想要麻煩萬歲爺的,只是此事臣妾實在是拿不定主意。」楚和容緩緩說道:「如今臣妾剛晉位不久,而之前又是抱病在床,整日不能間日,也許那些人都把臣妾忘了,要是臣妾一出來,就這麼大肆張羅自己的生辰,難保他們不會說什麼難聽的話來,所以……」
「所以你就奉旨慶生?」衛慎之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實在是不必如此多此一舉,這件事情,你只要不辦得太過,是不會有人嚼舌根的,不用畏首畏尾的,要是這樣子,都要請了朕的旨意才能辦的,那麼朕的旨意也未免太好請了。」
楚和容暗嘆了一口,最後還是不得不說道:「萬歲爺,臣妾有一事要告訴您。」
衛慎之挑了挑眉,「何事?」
「其實這件事情,臣妾本來是可以一力承辦的,但是如今卻不行,因為陳太后娘娘如今已經不相信臣妾了,她在堤防這臣妾,臣妾若是稍有行差踏錯,那麼陳太后娘娘想必就會抓住臣妾的把柄,到時候,臣妾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居然是和陳太后鬧掰了……衛慎之挑了挑眉,開始有些重視起來,「你做了什麼讓陳太后如此生氣?」
「沒有。」楚和容微微搖頭,「太后娘娘估計是覺得臣妾太不聽話了,所以不想用臣妾了吧。」
「的確,你最近行事還真是愈發的囂張了,」衛慎之低笑了幾聲,他問道:「你為什麼非要辦這個生辰宴?」
「出風頭,立威。」楚和容老實回答。
「立威?」衛慎之輕嗤一聲,「你自從病好了之後,一直就不安分,如今還想立威,你的威還沒有立夠麼?」
也難怪會被陳太后猜忌了,楚和容現在的確是有些孟進了,她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整個人變得有些急功近利了。衛慎之微微皺眉,他認真的打量楚和容,但是發現她還是如同以前一樣,低眉順眼的,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姿態,從來都沒有變過。
衛慎之剛想嘆一口氣,一直沉默的楚和容就開口說道:「臣妾的處境,萬歲爺也許不會明白,在這後宮之中,有太多的人想臣妾死了,就是這一次,臣妾不也是差點就命喪黃泉嗎?要不是……臣妾命大,也許現在就不能再在這裡同萬歲爺講話了。臣妾也明白,要一直保持著以前的那樣是決計不可能的了,臣妾要自保,唯有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那些菜不敢動什麼歪心思。所以臣妾這些天來,才有那麼多的動作,要不是把那些黑手都下回去的話,臣妾真怕自己哪一天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很穩定,又好像沒有帶上一絲一毫的感情,就那麼平淡的在說著一件事情而已,好像是事不關己一樣。可是就如她所說的,她都快要死,差點撒手歸西,又怎麼可能和她沒有關係呢?
衛慎之一愣,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蛋,發現她的臉上帶上了一絲堅毅的神情,再也不是執之前一樣,除了溫順還是溫順了。
衛慎之的內心突然平定下來,他怎麼會天真的認為,這女人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呢?她之前也已經露出過自己的獠牙,但是她之後又扮了太久的綿羊,久得幾乎要把衛慎之給矇騙了,以為溫順就是她的本來面目。
其實,這堅毅的一面,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吧?一個會算計人的人,那麼有手段的人,又怎麼可能是一頭溫良無害的綿羊?
衛慎之笑了起來,「既然你的日子過得這麼的艱難,那麼……」他在此處停住,在看到楚和容隨著他的話,為毛輕輕的抽動了一下之後,衛慎之才繼續說道:「既然你的日子過的那麼的艱苦,那麼朕就允了你了。」
衛慎之答應了。
楚和容大喜過望,眼中迸發出動人的神采,她用力的磕了幾頭,喜道:「臣妾多謝萬歲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