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試探

  如今在眾人的眼中，楚和容還是那個抱病在身的，她這種時候，要是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那麼也就是直接的告訴她們，前些日子，就是我在故意騙你們的。

  楚和容雖然立了威，但是為了安撫陳太后，她卻又不得不示弱。

  做戲要做全套，既然人都抓住了，也不差這最後一刻。

  一大早起來的時候，楚和容便在對鏡梳妝，不過她不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好看，而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面無人色。

  不過，其實也不過刻意的去修飾，因為她現在這幅模樣，本來就像是重病的樣子。

  她昨晚幾乎是徹夜未眠，後來，小李子的聲音雖然是熄了下去，沒有再叫起了，但是楚和容卻還是輾轉反側，也不能眠。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怎麼都睡不著。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麼菩薩心腸，對於一個想要取人性命的人，居然還會心痛他的懲罰，但是她心裡卻不知道怎麼想想，總是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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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是她重生回來以後，第一次這麼明明白白的下令讓人處刑了。

  滋味真是難言。

  楚和容對著鏡子，慢慢的摸上自己的臉頰，發現自己的眼睛裡都是血絲。她臉色蒼白，看不出一點紅潤的血色。

  楚和容笑了笑，但是這一抹笑容實在是無力得很。

  很好，她裝了這麼些天的病人，如今也是爐火純青了，再加上要鄭跡普的幫助，想要瞞過別人的眼睛，並不是什麼難事。

  紫檀走了進來，她彎腰在楚和容的耳邊輕聲的說道：「主子，段尚宮到了。」

  楚和容笑了笑，她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副垂死的形容。

  在床榻後邊，楚和容勾起一抹笑容，但是因為床幔垂著，並沒有人看見。

  段儀低著頭走進來，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今日的甘元殿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但是具體是哪兒不一樣，她也是說不上來的。

  而且，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首先，平時，楚和容就是想找她，也是會找機會偷偷見面，避開眾人的目光，但是今天一大早，天還未大亮，就連宮人都還未全起的時候，紫檀卻到尚宮局裡去把她找來。看著很急切，但是她問紫檀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紫檀卻又不說。

  段儀按壓下心中的疑惑，一邊心驚膽戰的走進殿內。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楚和容的寢宮。

  段儀大氣也不敢喘，她不知道為何，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奴婢拜見娘娘，娘娘萬安。」

  良久沒有響動，段儀忍不住抬頭偷偷的往裡面瞄了一眼，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良久過後，寢宮內才響起一聲低沉的咳嗽聲。

  是楚和容的聲音，聽起來不同於平日的清和，聽起來有些低沉暗啞，似乎是因為在病中，還帶著一絲粗糲。

  「起吧……咳咳，不必多禮，段尚宮請起。」

  春榮的聲音悶悶的傳來，段儀依言而起。她這時才正視床榻後邊的楚和容，但是那些層層疊疊的床幔實在是礙事，段儀只能看到一個虛影，看著有些不清楚。

  片刻之後床榻後的虛影似乎是掙扎著想起身，但是卻好像是力不從心，她起身起到一半，又很快的重新摔回床榻上。

  段儀猶豫道：「娘娘，可要……」

  「勞煩段尚宮來扶本宮一把。」楚和容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段儀這才掀開那些礙事的幔帳，然後把楚和容扶了起來。

  段儀這一掀，她才發現，斷斷一些時日不曾見過，沒想到楚和容居然會憔悴到如此的模樣。

  段儀記得，以前楚和容對上她時臉上總是帶著一絲強勢的味道，那是威脅，是強迫自己必須聽命於她。她那時候看著，可是健康得很，什麼事情也沒有，但是沒有想到，如今不過短短一些時日，她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雖然宮中的那些傳言，段儀也不是沒有聽說過，但是她現在親眼瞧見了，這才真的相信，楚和容大概是真的抱病在身了。

  而且看她的這幅模樣，明顯就是朝不保夕的樣子。，在後宮中，生病是很容易出事，也是能要人命的。

  段儀低下頭去，掩去眼睛裡的思量。

  楚和容強笑道：「本宮衣衫不整，讓段尚宮見笑了。」

  段儀忙道：「娘娘說笑，您既然是不舒服，就沒有華服整裝的道理。」

  楚和容不置可否，她道：「你可知道，本宮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段儀搖頭，「奴婢不知。」

  楚和容又是咳了幾聲，她有氣無力的說道：「既然你是本宮的人，那麼本宮也就不瞞你，今日叫你來，自然就是要用你的。你可知道，本宮為何會有如今的模樣？」

  段儀想了想，實在不知道楚和容心底打的什麼主意，她斟酌著回道：「奴婢今日聽宮中有傳言，說娘娘抱恙在身，正在甘元殿裡養病。娘娘想來是病了，既然是病了，養養就能好，奴婢相信，娘娘洪福齊天，自然是不會有事的。」

  「說的好聽，洪福齊天這句話，有多少人對多少人說過，可是又有那幾個是真是鴻福齊天的？」楚和容冷笑道：「你這話說錯了，本宮怕是熬不過去了。」

  段儀大驚，「娘娘，您這話是……」

  楚和容漫無表情的道：「其實本宮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段儀目瞪口呆，她實在不能相信，楚和容怎麼就中毒了？而且，就算是中毒，那也不會吧這麼重要的消息告訴她才對啊。

  段儀心底驚駭莫名，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楚和容冷冷道：「他們好手段，居然想出這個的方法來對本宮！」

  段儀道：「娘娘莫要著急，也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呢？您還是先傳太醫來診一診吧，也許是先前您看錯了。」

  楚和容卻絲毫不為所動，「行了，本宮今天叫你來，不是要你說這些廢話的，毒已經中了，但是這苦本宮卻是怎麼都要討回來，否則就是死了，也是死不瞑目！」

  段儀一抖，她低下頭去，不敢看向楚和容。她實在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麼應對，她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是楚和容的這幅樣子又實在是做不得假，而且就算是真的是假的，也沒道理太醫院的人會看不出來，會放任她如此期滿眾人。

  「段尚宮，本宮知道，你現在在後宮之中，路子很廣，現在本宮就問問你，這奸人到底是誰。」

  段儀一驚，她有些顫抖的說道：「娘娘，奴婢如何知道？雖然娘娘受此解難，奴婢也是痛恨難當，只是這些事情，奴婢卻是一概不知，至於那陷害娘娘的賊人，就更是不知道了。」

  「你當然不知道。」楚和容嗤笑道：「要是你知道，那本宮就真的是留你不得了。」

  段儀心中更是莫名，那麼叫她來是要做什麼？

  「現在後宮的一些人流動向，皆在你的耳目下，本宮知道，那些彎彎道道，那些人從哪個宮調往哪些宮，你心裡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段儀猶豫道：『只是……只是奴婢實在不知道，在甘元殿裡那麼多人，奴婢實在是不知道哪些人是對娘娘心懷不軌的。』

  「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幫本宮了。」楚和容冷冷的盯著她，「本宮實話告訴你，想要本宮命的人，無非就是那麼幾個，現在最有嫌疑的，就是宋太后的侄女，宋淑儀。幕後黑手本宮都揪出來了，難道剩下的，還要本宮教段尚宮怎麼做嗎？」

  段儀沉默，她這幅模樣落入楚和容的眼裡，實在不知道是在沉默還是在沉思。

  楚和容突然輕飄飄的說道：「段尚宮可真是要好好想想了，否則，本宮可能就真的要死。」

  她要死了，說明段儀的身世也從此不會有人知道，而段儀也從此就不用再受到楚和容的威脅。段儀還是她的尚宮，卻沒有了那把時刻可以要她性命的刀。她也從此都不用再膽戰心驚的，擔心楚和容哪天不高興了，就會要她性命，或者是逼著她去干她不用做的事情。

  段儀心裡天人交戰，口中應道：「娘娘且讓奴婢想想。」

  到底要怎麼辦呢……

  宋淑儀的人……有機會在楚和容身邊下毒的，有可以有機會引誘他下毒的人選，會輕易個背叛主子的……

  段儀心中也實在不確定，但是卻有了大概。可是，要是猜錯了，亦或者是……

  段儀深吸了幾口氣，她用力的磕頭，隨後才道：「回稟娘娘，奴婢想起來了，先前宋太后的慈安宮裡有一個小太監犯了不大不小的錯，然後被調離了慈安宮，但是奴婢正好翻到，是以記得一些。若是說是宋淑儀的人，對娘娘心懷不軌的人，應該就是他了。若是奴婢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叫小李子。」

  很好。

  楚和容緩緩勾起一抹笑容，這時紫檀有些慌張的從寢宮走進來，她低聲在楚和容耳邊說道：「主子，小李子熬不了板子，今早發現他已經死了。」

  段儀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