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流言

  說曹操，曹操就到。

  剛才，陳太后和衛慎之是在講她們？或者是說，他們在談及陳慧兒和楚和容兩個中的一個。

  只是，心裡縱然有再多的疑問，楚和容此時也是不敢發話的，所以只能等在一旁，安靜無言。

  可是楚和容不敢發話，但是陳慧兒卻敢，她笑道：「太后娘娘，不知您方才和萬歲爺在談論什麼呢？什麼曹操啊？」

  陳太后笑了笑，隨後把目光投向了衛慎之，話卻是對著陳慧兒說的，「其實哀家方才，也不過是和皇帝提及後宮之事罷了。就正好提到了你，說起來，皇帝是哀家的孩子，而你慧兒，」陳太后把腦袋轉向陳慧兒，笑道：「你是哀家的侄女兒，這麼說起來，你和皇帝的情分也是沾親帶故的了，總比一些旁的人要多血情分才是。」

  衛慎之沒有答話，他只是低垂著眼眸，看著案面，似乎是有些走神。

  陳慧兒聽了，抿唇笑笑，她看了看陳太后一眼，又含羞帶怯的看了衛慎之一眼，隨後才羞赧的說道：「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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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太后輕笑一聲，算是應下來了。可是衛慎之卻是默不作聲，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陳太后說了什麼異樣。

  楚和容算是明白了，陳太后這是要撮合陳慧兒和衛慎之呢，只是她算外人，此時也坐在此處，好像是有些煞風景。

  衛慎之如此對待，陳太后的臉色瞬間變得不那麼好看了，她的眸光便得冷淡了一些，但是嘴角卻是扯出了一抹笑容來。

  「說起來，哀家記得，先帝在皇帝這麼大歲數的時候，後宮的人可是比皇帝多多了，雖說皇帝現在年紀倒也不大，只是身為九五之尊本就應該多子多福，替皇室開枝散葉，以示我國運昌盛，鴻福不斷。皇帝雖然是醉心於國事，但是也不要忘了開枝散葉才好。先帝本來就子嗣單薄，若是到了皇帝這一待，又是人丁不盛，先帝若是知道，只怕在天有靈，會怪罪哀家啊！」陳太后說道情動處，還拿出手帕來摸了摸眼角。

  衛慎之聽到此處，終於抬頭來看陳太后了，「母后，您實在不必如此，總是拿父皇來壓朕。依朕來看，朕勤於朝政，不耽於女色，父皇若是在天有靈，看見了，應該會更加的欣慰才是，而不會去怪罪母后，母后還請放心。若是父皇真是要怪罪於您，您便讓他託夢於朕，讓他來訓斥朕這個不孝子孫好了。」

  雖然，人們嘴上總是動不動就說，等泉下有知，在天有靈，會如何如何怪罪的，但是這些，只是說出來，讓人更加信服她的話罷了，但是衛慎之如此一說，陳太后便以為，他話里總是有咒她死的意思，是以臉色一下就變得更加的難看了。

  陳太后沒有控制自己的怒氣，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起來，「皇帝！哀家好心好意勸你，也不過是為了你的子嗣著想，怎的對哀家說出如此的話來？」

  陳慧兒此時早已都嚇傻了，她怔怔看著陳太后，有些不能反映，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就氣氛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而衛慎之也不把陳太后的話放在心上，他抬頭看了陳太后一眼個，但是目光卻是仍有一些漫不經心。楚和容發現，在陳太后面前，即使他們不是親身的母子，但是衛慎之總是會顧忌陳太后一些的，一般在別處，這種時候，衛慎之早都大發雷霆，再也不壓抑自己的怒氣，但是在陳太后跟前，他卻還是這幅模樣。

  「這話不是先前母后說的嗎？朕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母后何以發這麼大的脾氣？」

  陳太后一聽，似乎更氣了。她重新坐下，臉上還是帶著怒容，「皇帝，你也別怪哀家方才說話沖，只是你那話，實在是不中聽！」

  衛慎之也不所做糾纏，他乾脆道：「方才，是朕惹得母后生氣，是兒臣的錯，還請您不要怪罪。」

  兩人之間，方才的暗流涌動似乎早已不存在了，又恢復了之前一派平和的景象。

  只是，這些陳慧兒看不出來，但是楚和容卻是還能看出來的，陳太后和衛慎之兩人之間的較量，還沒有完。

  剛才陳太后的那一句話，不過是她自己給自己的一個台階罷了，因為她知道，她惹怒了皇帝。而衛慎之見陳太后肯給自己讓步，也樂得給她一個面子，不和她繼續相對。

  果然，沒有多久之後，陳太后又開始重提方才的事情。

  「皇帝，方才是母后心急，所以話可能說得不清楚，但是現在估計是真的要跟你說一說的了。如今你的後宮裡面，也不過是寥寥幾人，可是這寥寥幾人里，皇帝你也沒辦法做到雨露均沾。帝王之愛，便是澤被蒼生。可是你如今卻做得不太妥當。」

  陳太后指著楚和容，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皇帝你不僅不能做到雨露均沾便罷了，可是您如今，卻是獨獨寵幸一個楚貴嬪。你這是又把別的妃嬪置於何地呢？她們進宮的時候，是來給你當妃子的，不是來被你冷落的，你如此做法，已經引起了極大的不滿，你可知知道？」

  衛慎之看了看楚和容，這次楚和容發現，她不能從他的臉上讀取出他的此時的想法或者是心情。

  衛慎之不說話，陳太后最後眉頭一挑，把矛頭指向了楚和容，「楚貴嬪，你倒是來說說，你可是願意獨占聖寵，還是願意平分秋色？」

  楚和容聽出了陳太后話里，滿滿的怒氣，她知道，自己若是答的不好，自己定然是少不了一頓苦頭。

  只是，她到底該如何答話？若是討好了陳太后，衛慎之的怒火也夠她喝一壺的，若是忤逆了陳太后，衛慎之心裡定然歡喜，但是現在嗎，陳太后就能夠讓她喝一壺的。

  真是為難死了。

  楚和容有些頭疼起來，她皺著眉頭，看著猶猶豫豫。只是她沉默的時間一長，陳太后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一分。

  在陳太后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發怒的時候，楚和容才施施然的開口道：「回稟太后娘娘，臣妾作為萬歲爺的妃嬪，自然也是知道，帝王便應該是雨露均沾，只是、只是臣妾卻也知道，萬歲爺天威難測，他自己行事，自有主張，臣妾從來不敢妄自揣測，是以，萬歲爺心裡是如何想的，臣妾不知道。只是臣妾卻明白，君命不可違的道理，是以，萬歲爺賜予臣妾的這份恩寵，臣妾便受著，若是那一天，萬歲爺又把臣妾恩寵收了回去，臣妾也是無話可說的。」

  高座上的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楚和容見此，就稍稍放下心來，她咬了咬牙，繼續道：「況且，萬歲爺行事，臣妾又怎敢多加非議呢？更不必說，要干涉他的決定了……」

  隨著楚和容的話音落下去，陳太后剛要一說話，衛慎之卻是率先開口道：「行了，母后，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嬪，您如此為難她，也實在是沒有一絲。」

  衛慎之把身體坐正，他此時的形容，宛若就是坐在金鑾殿裡上朝的時候，陳太后瞧見了，忍不住眉心一跳，不敢再多說了。

  她幾次動了動唇，但是最後卻還是話到唇邊，卻是咽了下去。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衛慎之已經長到了如此的模樣了，越來越有威嚴，也越來越像個帝王了……

  陳太后低聲道：「只是哀家還是擔心宮中的流言蜚語，會令皇帝不悅，而且，也會傷害到皇家的顏面。哀家此舉，也是無奈之舉。」

  衛慎之的臉上變得柔和了一些，因為楚和容此時還是低著頭，所以看不出他的神情，但是卻能聽得出，他的話比方才多了幾分柔和。

  「母后還請放心，朕是真龍天子，那些魑魅魍魎又怎敢出來作亂？而且，那些沒影的事情，母后就不要去聽信了，倘若下次，再讓朕聽見是誰在散播這些耀眼，污了母后的耳朵，朕第果然是嚴懲不貸！」

  流言？什麼流言？楚和容有些不解，這宮中，什麼時候又興起了一些傷害衛慎之的流言了？而且，衛慎之是當今天子，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造他的謠？

  很快，衛慎之的話，卻是回答了楚和容的問題。

  「母后不必太過擔憂，很快朕便讓您抱上一個白白胖胖的孫子，讓您含飴弄孫，得享天年。」

  原來、原來竟是如此。

  楚和容有些疑惑，的確，衛慎之總是夜夜留宿她的甘願殿，但是卻沒有敬事房的人去記冊子，說明楚和容根本就沒有侍寢。楚和容本來覺得，他們兩個只需要要應付兩宮太后的虎視眈眈便可，可是沒想到，竟然忘記了，宮人的嘴是堵不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會有這樣的謠言流傳了出去。

  楚和容知道，一個不舉的名聲，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是多麼的要命的，因為這代表帝王不會有子嗣，那麼也就相當於，他屁股底下的龍椅，很有可能會坐不穩的了。

  還真是要命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