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唱戲

  以楚微容睚眥必報的陰狠性子，又怎會是省油的燈呢？

  陳慧兒在楚微容心中並不是什麼好人，又因為陳慧兒的緣故，楚微容在儲秀宮內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即使要投靠，她也會投靠一個與她沒有直接利益衝突的人。

  而陳慧兒曾近「算計」過楚微容，她報復回去還來不及，又怎會甘願低頭做小，在陳慧兒面前醜態盡顯？

  一切，不過是做戲罷了。

  三日之後的暢音閣聽戲很快便來臨了。

  經過段尚宮多日的調教，現在秀女們與初初進宮之時的模樣大不相同，個個儀態萬千，花枝招展，也更加的富貴逼人。

  秀女們一干人等整齊站著等陳太后的鳳攆，人群中沒有半點聲響，誰也不敢說話。

  突然，門口唱禮的太監突然尖聲喊道：

  「宋太后娘娘駕到。」

  秀女們俱是一愣，腦子還未反應過來，但是這些天所受訓的禮儀已經形成了翻身，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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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見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宋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步入暢音閣內，她看也不看呼啦呼啦跪了一地的秀女，而是目不斜視，仰著頭，頂著沉重的頭飾，昂首闊步的一路走過。

  她走到高台主坐上，看著明白擺高一節的主座，宋太后保養得宜的臉蛋狠狠抽動了一下，隨後在主座的下首坐了下來。等她儀態萬方的坐好，這才優雅的對著一干秀女道：「不必多禮，平身吧。」

  宋太后一眼掃過台下的秀女，隨後問了一旁守著的太監總管，「怎的？陳姐姐還未到嗎？」

  太監尖聲應道：「太后娘娘想必已經在路上了。」

  宋太后摸著自己手指上的甲套，片刻後，她才開口道：「哀家等得，只希望陳姐姐在路上，莫要出任何差池才好。」

  送太后這話音剛落，唱禮的太監便又道：

  「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一聽，便知是陳太后到了。

  又是齊齊拜倒行禮，折騰了好一番。

  而宋太后一聽這唱禮，臉色瞬間就又不好看了。陳太后是名正言順的太后，是皇帝的嫡母，所以是「太后娘娘」，而自己生下皇帝，卻只是個不尷不尬的「宋太后娘娘」，明明皇帝才是自己的親自，可陳太后卻是處處高自己一頭，這叫宋太后如何能夠甘心！

  只是心裡想得再怎麼不甘心，宋太后還是不得不起身相迎，「哎呀，姐姐，您可來了。」宋太后擠出一抹笑容，「看看這幫嬌滴滴的秀女們，都等著您呢。」

  陳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還好，哀家來得遲了，並未在路上出任何差池，讓妹妹掛心了。」

  宋太后臉色一僵，隨之坐回了位子上。

  陳太后高高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一幫秀女們，目光威嚴，不怒自威，與宋太后方才強作出來的那股氣勢截然不同，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尊貴，是養尊處優多年，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信。

  果然是不能比的。

  楚微容悄悄抬眸瞟了上去，暗自打量陳太后的儀容，只是陳太后是何等人物，楚微容這樣的目光，她這些年不知遇見了多少，是以一下子準確無誤的捕捉到楚微容的位置，目光看向她，帶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楚微容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瞬間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陳太后皮笑肉不笑的輕哼一聲，淡淡收回了目光。

  不過螻蟻罷了，竟然也敢只是鳳顏，這秀女的規矩學得不太好啊。

  座上的陳太后一言不發，眾人大氣便也不敢喘，安安靜靜的，靜可聞針落地的聲音。

  陳太后滿意了，待目光看到陳慧兒時，陳太后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慧兒來，到這姑母這兒來。」

  陳太后抬手，對著垂首，低眉順眼的陳慧兒出聲喚道。

  聲音端的是慈愛無比，方才的威嚴蕩然無存，沒有了壓得人害怕的威壓。

  陳慧兒一喜，她抬起頭來了，隨後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她剛要福身行禮，陳太后便伸手架住她，笑道：「這孩子，不必行禮了，坐吧。」

  「謝太后娘娘。」陳慧兒說著，溫順到陳太后座下的椅子坐著。

  而陳太后已經組織了陳慧兒行禮，那宋太后自然也就被晾著了，她哪敢越過陳太后，要求陳慧兒行禮啊？

  宋太后擠出笑容，只是這笑容有點掛不住，對著陳太后道：「姐姐，這想必就是姐姐的侄女吧？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國色天香，艷壓眾人啊。」

  陳慧兒明明是姿色尚可，只算得上清秀可人二字，宋太后說這話，明明就是戳著陳慧兒的傷疤的，陳慧兒的臉色有些青白，她勉強笑道：「宋太后娘娘過獎了，慧兒不敢當。」

  陳太后淡淡瞥了宋太后一眼，笑道：「娶妻娶賢，慧兒自小養在侯府里，受了就是那先人聖賢的教導，一言一行，俱是婦德二字。妹妹你可不知，自古以來，那些容貌昳麗的妖妃，哪個不是以色侍君，最終落得個淒涼的下場的？說到底，還是婦德更為重要，其他的伎倆，也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妹妹方才那番話，還是留給其他的有容之人罷，哀家的慧兒怕是受不起。」

  陳太后這番話，連消帶打，噎得宋太后臉色青白。臉色同樣青白的，還有底下的宋綺波。

  娶妻娶賢，皇帝娶妻，娶的自然就是皇后了。陳慧兒雖然於容貌一項弱於其他人，但是占了個賢字。陳太后這番話，明里暗裡，都是對後位的勢在必得。而後又說了，容貌昳麗，又是用力其他旁門左道的伎倆，說的可不是宋綺波之前個乾元帝送糕點的那事麼？此時雖然沒有流傳開來，但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宋綺波臉色有些發白，一旁的楚微容把她的臉色瞧進眼裡，但是卻不動聲色的按壓下來。

  宋太后乾笑幾聲，咬牙道：「姐姐說的這是哪裡的話，行了，今兒是來聽戲的，既然姐姐到了，那就請角兒粉墨登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