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良心

  楚微容瞪大了眼睛，她有些慌亂起來，「你、你莫要嚇唬我，若我不能憑自己的姿色飛上枝頭，那她陳慧兒又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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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慧兒？」楚和容挑眉道：「你可不能這麼叫她，若是你能留在宮中，以後你便要喚她一聲皇后娘娘了。」

  楚微容呆立當場，她強作鎮定道：「她憑什麼？」

  「憑她姓陳！」

  聽著楚和容毫不猶豫的回答，這下，楚微容再怎麼榆木腦袋也反應過來了。

  陳，陳太后，陳慧兒要那後位，必然如同囊中取物一般，輕而易取。

  楚和容緩緩道：「說來也不怪你，這事兒是內里定下來的，不過上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怪只怪你家世不顯，如今沒有人跟你說起這件事情。」

  楚微容苦笑了幾聲，想笑笑不出來，想哭又顯得太懦弱，「這樣，那我們這些秀女還選什麼秀呢……不過，都是陪襯罷了。」

  楚和容睇她一眼，眼中的譏誚更甚，「你怎麼這幅形容，你莫不是妄想那後位吧？」

  楚微容顫巍巍看向她，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楚和容道：「你就別想了，就算沒有陳慧兒，也還有宋太后一族的宋綺波宋小姐，怎麼也輪不到你的。」

  「宋綺波？」楚微容喃喃自語，有些失神。

  對了，她想起來了，就是另一個眾心捧月的秀女，同樣的高高在上，受盡奉承，看人從不不把人放進眼睛裡。

  楚和容自顧玩著手中的帕子，卷著，打著旋，玩得不亦樂乎。等楚微容緩過勁了，楚和容繼續道：「如今的後位之爭，以這兩位為最。不過陳慧兒更勝一籌，若是不出意外，那皇后之位怕是跑不了的了。」

  楚和容似乎有意無意的，加重了「意外」這兩個詞的語氣，說著無心，聽著有意，楚微容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人。楚和容抬頭看著楚微容，「不過陳慧兒得勢，怕是於你不利，所以今日便來提點一二罷了。」

  楚微容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她深吸幾口氣，隨後來到楚和容身邊，哀求道：「好姐姐，你就幫幫妹妹我吧，方才是妹妹不懂事，衝撞你了。」

  楚和容輕輕拍了拍楚微容的臉頰，柔聲道：「不知者無罪，我怎會怪罪你？」

  楚微容有些著急的問道：「那今時今日，我到底該如何才能在夾縫中求存？」

  「這宮中，人心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那陳慧兒雖然表面一副天真無邪，事事為她人著想的形容，只是你可知道？笑得最溫和的人，往往可能就是最狠的人。」說道此處，楚和容把臉上的笑容一收，也說不出是心虛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若她真是那麼心無城府，那為何這些天來，放任那些秀女處處為難你，她也不出手相助？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她如今風頭正盛，只要她開口說一句話，那些秀女必然會賣她一個面子。可是她並沒有。反而是和那欺負你的罪魁禍首，總督千金相處融洽。」

  楚和容意味深長的頓了一下，之後才繼續道：「況且，對於後位最終花落誰家，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雖說靠著陳太后上位沒什麼使不得的，但是誰知這陳慧兒是不是為了使這皇后的名頭更加實至名歸，所以營造出一種賢德的假象，為了自己博名聲呢？」

  若真是如此，她陳慧兒需要美名來成就自己，那楚微容就是她的踏腳石了。

  餘光瞟見楚微容偷偷攥緊的拳頭，楚和容終於放心了。她繼續添柴加油，「若是她真有這份心機，一進宮就開始精打細算，等她登上鳳位，再加上有一個陳太后替她做主，為她撐腰，到時這後宮還不是她陳慧兒的天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楚微容低聲道。

  楚和容嘆了一口氣，「唉，我真的幫不了你什麼，如今也只能靠你自己爭氣了，雖說後位必定無望，但是只要留在這宮中，也是莫大的榮耀。你也莫要太過心高氣傲，畢竟勢不由人，你以後也只能繼續在陳慧兒和總督千金的眼皮底下，苟且偷安了。畢竟啊，這宮牆內，若是沒有宋太后跟陳太后分庭抗禮，那就真的就是陳家的天下了。」

  楚和容輕輕拍了拍楚微容的肩膀，輕聲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記好好歇著吧，我清元殿還有事情，便先走了。千萬要記著我說的話，夾緊尾巴做人，避其鋒芒。可懂？」一定要努力的活下來啊，好不容才進宮的，可不能什麼都沒做就被總督千金弄死，那多虧。

  楚微容也笑了起來，「妹妹知道，多謝姐姐提點，以後必定銘記這份恩情。」

  楚和容輕輕點了點頭，離開了儲秀宮。

  那楚微容是虛情還是假意，她的目的達到了，還留在那兒做什麼？

  忍心最是難測，楚微容心比天高，可惜卻是命比紙薄！她這種衝動的小姑娘，心中還懷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那飛上枝頭的麻雀，一朝便可成為鳳凰，誰不想那個麻雀就是自己？

  楚微容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為了這莫須有的危機，她以己度人，必定容不下陳慧兒，她到底會怎麼對付陳慧兒，那就看她楚微容的心胸有多寬廣了。

  不過，她楚微容有氣度，有胸襟這種東西？

  楚和容忍不住冷哼一聲，一個從小便懂得在背後告黑狀，聯合別人欺負姐姐，最後使得自己的姐姐進宮生死未仆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這些年來，她楚和容一個人在宮中摸爬打滾，她楚微容在家受盡寵愛，可有為她那姐姐流過一滴淚？她一見面就問自己怎麼還沒死！這一樁樁一件件，楚和容又怎會忘？

  楚微容容不下人，處處都要爭，要搶，連自己的姐姐都容不下，那麼楚和容就要她栽在自己的黑心底下！至於楚微容最後的下場，要看她的良心還剩下多少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這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