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草包
2024-05-29 22:29:58
作者: 懶語
薛家的船艙很大,霍久岑和謝禎幾個公子哥不宜在此逗留太久,很快去了後面的船上。
大戶人家的遊船,所謂的船艙,其實前後都是相通的,便於主人觀賞沿河美景。是以,在後面船上的公子哥也能看到前面的情況。
男賓女眷各自落座,顯得十分熱鬧。薛家婢女時刻在人群中不停穿梭,上了點心和茶水。
有人大聲提議,兩船上以琴棋詩畫比試。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贊同,為了提高大家積極性,薛家還拿出了些彩頭。
勛貴之家的公子、姑娘,每一個人從小都要學習禮樂射御書數,可以說,琴棋書畫是每個人的標配。
林家在京城也是官宦人家,可惜三房不得寵,林清淺閨學好似學得也不是很好。她對所謂的比試半點兒興趣也沒有,直接找了靠邊的位置坐下,打算一邊品嘗糕點,一邊看戲。
在林清淺看來,三月份出來游湖,薛家當真是吃飽了撐的。河中的蘆葦剛剛發青露頭,河岸上的柳樹也剛剛發芽,冒出鵝黃色的毛茸,小草湊近了看,幾乎等於無,遠了看才有那麼點兒青色。臨近中午,即使外面陽光普照,因為河水清凌,空氣中還是帶著少許的寒意。
一群傻子坐在船里挨凍,什麼風景也看不到,不是吃飽了撐了,是什麼?
她興意闌珊,船上其他公子哥和姑娘們卻興致勃勃。
這邊已經有個姑娘主動為大家撫琴一曲。
林清淺在現代學過二胡,呵呵,要是你問她水平怎麼樣。她可以直接告訴大家,殺雞什麼聲音,她也差不多那水平。
即使音律方面,她並不擅長,但不妨礙她欣賞。
林清淺對音律的欣賞方面,停留在好聽和不好聽兩個層次。
一曲完畢,輕音婉轉動聽,嗯,是好曲子。別人鼓掌,林清淺也笑眯眯跟著鼓掌。
「錢姑娘琴技似乎更上一層樓,這曲《聽雨》,讓人如臨其境,從霏霏小雨到磅礴大雨,再到雨過天晴,當真比美酒還要醇。」霍青音一臉笑意讚嘆,「等會找她交流一二。」
「林姐姐,你覺得如何?」霍青嵐壓低聲音問。
「音律於我,只分好聽或者不好聽。」林清淺也放低聲音回答,她一點兒不羞澀地自爆缺點。
林家姑娘一直覺得林清淺十分厲害,醫術無雙,廚藝了得,順理成章就覺得她在其他方面也十分厲害才對。
沒想到林清淺居然自曝其短。
林清淺似乎嫌她們受到的打擊不夠,又壓低聲音繼續爆料,「當初教琴的老師說我是朽木不可雕也。還有,我還是個臭棋簍子。」
什麼?連棋藝也不堪。
兩個霍家姑娘傻了,看著她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還有,她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完了,林清淺在她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沒了。
「林姐姐擅長什麼?」霍青音好奇地追問。
「醫術呀。」林清淺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倒是實話!
可是,她們分明問的是林清淺的才藝方面,林清淺卻給了她們這個答案。牛頭不對馬嘴!
「琴棋書畫,前兩種一竅不通,後面兩種勉勉強強。」林清淺不覺得自己丟人,學有專攻,她有自己的驕傲好不好,「詩句,偶然會扯兩句。」
霍青嵐和霍青音覺得林清淺不用再說下去了,她們好像已經找到了真相。林清淺只擅長醫術和廚藝,別的方面一言難盡。
她們躲在一旁說得熱鬧,哪知道邊上有人也豎起了耳朵偷聽。
這邊曲子結束,對面應景似的也響起了琴聲。
霍青音和霍青嵐看林清淺聽到搖頭晃腦,忍不住捂住了各自的嘴巴。唉,林清淺的心還真大呀。
接下來,可就熱鬧了。兩隻船上,樂器不斷,你方結束,我方上場,林清淺忽然覺得這次游湖好似也不是太寂寞。
「林姑娘,不如請你為大家撫琴一曲。」她正瞧的熱鬧,傅念真忽然又開始挑釁。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林清淺身上。
林清淺抬眼看過去,傅念真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好似已經忘記在船舷上的不快。
霍青音急了,她剛要站起來為林清淺出頭。
林清淺一把拉住了霍青音,「不好意思,琴棋書畫,前兩樣我一竅不通,後兩樣勉強懂一點點,你們繼續,我看著就行。」
「原來是草包。」傅念真大笑起來。
她向來張揚,聲音很大,大到前後兩隻船上的人全都聽到了。
霍久岑和謝禕聽了,臉色頓時都沉下來,謝禎則似笑非笑看著前面。
「如果你指的是琴棋書畫方面的造詣,我承認我是草包。」林清淺輕笑。
眾人一片譁然,女孩子的名聲最重要,林清淺居然當眾承認自己是草包,她是太自信,還是太傻?林清淺以後不打算露面嗎?
許多人再看林清淺的眼神中,已經帶著濃濃的鄙夷之色。
「既然是草包,你還好意思接了帖子?接了帖子,你不就是打算一展才藝嗎?」傅念真逮到機會,不遺餘力譏諷林清淺。
「哎喲,是靖越王府的船。」
「王爺今日也來游湖。」
「果真是王府的船。」
就在林清淺準備反擊之際,一艘大船慢慢地靠過來。
「如此熱鬧?」趙景雲坐在船上,慵懶地看著眾人。
眾人激動不已,傅念真和薛想容也不禁異動了。
「王爺。」薛想容在船上盈盈地福了身子,遠遠的給趙景雲行禮,「選日不如撞日,王爺如果沒有急事,不如上船一起遊玩。」
「我們正比試才藝,王爺過來湊個熱鬧如何?」傅念真臉色發紅,眼睛中水盈盈的好似浮了一層水霧,嬌艷無比。
趙景雲似乎被說服了,笑著答應,移駕去了後面船上。
「你們說到哪兒呢?別因為本王壞了大家的興致。」趙景雲笑得一團和氣,十分親民。
「我們正說到草包二字。」傅念真勾起嘴角別有用心地瞥了林清淺一眼。
「你太過分了。」霍青音站起來維護林清淺。
「欺人太甚。」霍青嵐跟著站起來。
「嗯?」趙景雲似笑非笑不明所以地看著眾人。
立刻有人小聲解釋了傅念真和林清淺之間的爭執。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傅姑娘又何必咄咄逼人,羞辱他人。」霍久岑冷冷地問.
敢欺負他媳婦!趙景雲心裡小帳本記上。
「霍九公子還說......」
「夠了。」薛想容也看不下去了,她用歉意的目光看了林清淺一眼,然後又直視傅念真,「來者是客,林姑娘直視不擅長琴棋書畫罷了,她有自己的長處。」
「霍九公子說什麼,我不管。我在傅姑娘心目中是草包,傅姑娘在我心目中何嘗又不是草包呢?大家彼此彼此。」林清淺沒給薛想容面子。
「什麼都不會的朽木,也敢嘲笑本姑娘是草包?林清淺,你的臉皮真厚。」傅念真氣到極點忍不住大笑,「誰給你的勇氣?」
「自己給的勇氣呀。」林清淺笑眯眯地回答。
本王給的,趙景雲坐在後面在心中默默地說。
霍久岑和謝禕也蠢蠢欲動。
「我不會琴棋書畫,但我可以用針扎死你。比下毒的話,嗯,好像我也不會輸。」林清淺譏笑看著她,「關鍵我願意比的才藝,你敢和我比嗎?」
她還真敢說!眾人啞然,鬼知道,什麼時候下毒下針也成了才藝的一種。別說傅念真不敢,估計兩隻船上,也只有她林清淺一個人敢說這話。
「妙呀。」
「對,你敢和林姐姐比嗎?」
霍青音和霍青嵐得意地抬起頭。
「要是比書畫,我勉強可以應戰。詩詞,勉強也能賣弄兩首,多了不奉陪。如果是數的話,把你傅家所有人找出來比,要是我輸了,我把我的姓倒過來寫。」林清淺打了一個哈欠擺出條件。
眾人......
這麼說,林清淺還真不能說是草包,傅念真過分了哈!人人未必做到什麼都會,林清淺只有琴棋兩樣不擅長,其他就算普通也能說得過去。
她一身醫術完全可以彌補那兩樣不足。
「好,話可是你說的。本姑娘今日就和你比數。」傅念真野性被激起。「還請王爺為裁判出題。」
趙景雲看著林清淺。
林清淺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唉,吵架什麼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安靜地看戲呢?
趙景雲見她昏昏欲睡的模樣,像極了小懶貓。
他心裡有數,林清淺不是說著玩的。
「好,本王答應出題當裁判。」趙景雲含笑答應。
「沒有彩頭,我不干。」林清淺不高興,「彩頭太小,我也不干。」
這話說的......
勛貴之家的公子小姐,說話行事向來留三分,更不會不給別人臉面,他們還從沒有見過像林清淺這種「爽直、單純」的女孩。
「好,本王出一千兩銀子......」
「王爺是裁判,無功不受祿,要是拿了王爺的銀子,晚上我會睡不著。」林清淺十分認真地看著趙景雲。
趙景雲渾身一涼,媳婦是責備他胡亂出銀子嗎?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趙景雲立刻笑眯眯看著傅念真,「傅姑娘,話題由你挑起,你是否願意拿出些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