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 青狐醫仙

  葉流殤一早出門，在網上搜羅了市內各大藥材店的位置，準備逐一去造訪。

  現在藥材很多都是田園種植，那不是葉流殤需要的玩意兒，唯有在荒郊野外，最好是深山老林中經歷過歲月風雨的「老藥」，才有價值。

  常言道，食靈成精，一般的藥草雖不具備成精的潛質，卻有著呑納靈氣的天性，故而生長的歲月越久，內蘊的元靈越多。

  一把火任意熬煮會令元靈揮散一空，凡人藥師雖看不穿其中的門道，卻懂得火候、入藥方式、搭配的講究，有些資質聰慧的名醫，更是會用無根水、朝露、鍋底黑等妙物做引，這其實就是最粗俗的養靈之道。

  以葉流殤的眼界，如今要從這些最基本的修煉基礎開始琢磨，也夠為難他了。

  幾站地鐵下來，葉流殤進了一家老醫館，閒庭信步似的圍著櫃檯溜達，時而微微閉目，時而皺眉搖頭，時而又眼前一亮，舉動令裡面的幾個售貨員妹子忍俊不禁，這人真有趣！

  「小先生，你要買什麼？」一位穿旗袍的美艷女子恰好從後堂出來，見狀笑盈盈的上前招呼。

  這女人身材高挑，螓首蛾眉，髮髻盤扎的像個古時候紅妝待嫁的玉人，在這裝潢古典的老醫館中，頗有紅塵夢中人的韻味，恍惚間讓人有些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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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男性顧客，大多在偷偷往這女人身上瞄，年輕的那幾個，眼神都移不開了。

  「咯咯！」幾個櫃檯里的售貨員妹子撲哧笑了出來，老闆娘每回出現，都會帶來這種效果。

  市裡的老醫館多以各種偏方聞名，唯獨她們這家「玉草堂」，獨門偏方都不及老闆娘的名氣大，外面的人常戲謔，玉草堂里住著一隻千年狐狸精，愛穿古裝，花容月貌老大不小卻不肯嫁人，整天風情萬種的在店裡以姿色攬客。

  但說來也奇怪，剛進來的這位小先生似乎並沒有被誘惑到，明明貼青凝姐最近，眼神卻只瞟了一眼，便又望著櫃檯里一陣陣猶豫。

  「如果小先生有難言之隱，我可以讓阿發來招待你。」洛青凝淺淺一笑，美眸中古井無波，阿發是店裡的一名男夥計，現正在後堂熬煮藥膏，這世上有些病，不方便當著女士的面講，洛青凝自小在老醫館長大，這方面也算是心思八面玲瓏了。

  那幾個售貨員妹子長期在這裡打工，同樣能聽懂「難言之隱」背後諧音的內涵，臉蛋微微有些粉紅。

  就連周圍的幾位男顧客，也是捂著嘴巴偷笑。這小子進來後，只轉不買，也不問，肯定是身患那種羞於啟齒的風月病了，現在的小年輕人，真是墮落的可以。

  但不曾想，葉流殤對這美艷老闆娘的暗示和詢問無動於衷，遲疑了下，反而一本正經的問道：「這裡的藥材，我可以自行挑選嗎？」

  眾人詫異，洛青凝亦是愣了愣神，旋即下意識答道：「這裡是做生意的醫館，客人想買什麼，自然是隨心所欲。」

  她真的不知道這人為何那樣問，難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謝謝。」

  葉流殤舒了口氣，下一秒，湊近櫃檯，指了指裡面的雪參：「把那半截給我。」

  「先生要買雪參嗎？要多少？我們這裡可以幫忙切片。」守這邊的妹子連忙招呼，彎腰伸手就要去抓一把雪參。

  「停！」葉流殤連忙低聲一喝。

  妹子整個人石化，什麼情況？

  「算了，麻煩整盤抬出來，我自己挑吧。」葉流殤嘆氣。

  售貨員妹子無語，看了眼老闆娘，得到眼神許可後，悻悻的將一整盤雪參端了出來。

  葉流殤手指輕盈的從盤子裡捻出了他想要的那一小半截。

  這回連老闆娘洛青凝都神色古怪了，那段雪參只有兩寸長，色澤偏黑，瘦不拉幾，明顯生長的畸形，用內行人的話講，屬於劣質品，而且已經折斷了一半。

  以她的性格，如果早看見的話，已經挑出來處理掉了，偏偏這年輕人就看中了那小半截，什麼眼神啊！

  「就這小半截？」售貨員妹子抬頭看葉流殤，心中腹誹，這人就算兜里沒錢，也沒必要這麼摳門吧？得了，咱們老闆娘對藥材品質吹毛求疵，就那種劣質貨，待會兒肯定會便宜賣給他。

  「嗯。」葉流殤笑而不語，這半截雪參雖然長的不好看，卻是深山中孕育出來的老藥，那些粗壯雪白的參，跟白菜一樣肯定是種的。

  隨後，葉流殤又陸續在各個藥匣里精挑細選，挑選的眼光，簡直讓洛青凝和店員不敢恭維。

  「小先生，冒昧提醒一句，胡亂搭配藥材會吃死人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將方子拿來給我瞧一眼。」洛青凝媚眼含笑，紅唇微啟，嘴角微微挑起優雅自信的弧度，像是一尊披著妖精外表懸壺濟世的尤物仙醫，楚楚動人。

  幾個店員妹子偷笑，這一招青凝姐向來是拿來對付同行的，而且屢試不爽，任何還有男性荷爾蒙的男人，都難以拒絕，而今突然對一個小年輕人下手，明顯是有三分責任，七分好奇。

  她們家老闆娘可是市內古醫法門的北派旗幟，人送外號「青狐醫仙」，古法醫術超群，一眼就能看出各種奇葩偏方的真偽。

  「我自有分寸。」葉流殤卻是搖頭淡然一笑，「如果老闆不介意，幫我結帳吧。」

  洛青凝柳眉挑了挑，有些沒趣，當即掃了眼葉流殤選出來的那一堆東西，揶揄道：「很多都不夠分量，沒法單獨稱重，就當一整副藥好了，我收你2000塊。」

  幾個店員妹子吐了吐舌，青凝姐真黑，不過看樣子，老闆娘是想用這種方式倒逼對方乖乖配合。

  卻不曾想，葉流殤對這個價格沒有半點異議，心平氣和的就刷了卡。

  「青凝姐，剛才那個高冷小帥哥抓的那副藥，你看出什麼門道沒有，真是治療男言之隱的嗎？」一位妹子見葉流殤出門後，笑嘻嘻的湊了上來。她們這些店員對葉流殤的第一印象是俊和冷，顏值看著很養眼，很有男子氣概，但卻實在冷得不行，連老闆娘這種妖嬈尤物，都沒能討到一絲溫度。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少胡思亂想。」洛青凝風情萬種的白了一眼，匆匆轉身回後堂。

  那人方才選藥的邏輯相當詭異，同一堆藥草，在其眼中就像是動物一樣有高矮胖瘦之分，這也就罷了，偏偏被他選中的，還未必是目測品質最好的那一份。

  好在，她自小記憶驚人，過目不忘，方才那年輕人選的藥材種類，甚至是分量，都牢牢記下了。

  現在她準備回去複製一份，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