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看月亮

  沒想到陸子晉要問起這個，林灣頓了一下，開口道：「是，也不是，只是覺得，你沒必要為了我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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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時你曾叫我一聲哥哥，就這兩個字，都已經有必要了。」

  陸子晉頓了頓，朝外面道：「停下。」

  暗衛聽見陸子晉的話，輕揚了揚馬鞭，就在路邊停下了。

  四周一直跟著的暗衛也現身出來，就像排列好的一樣安營紮寨。

  林灣看著陸子晉，不知如何接那句話，乾脆扯開了話題道：「外面夜色挺好的，我想出去看看。」

  「好。」

  對於林灣，陸子晉向來都是有求必應。

  把人細緻的用披風包好，陸子晉就行把人抱起來，林灣卻笑道：「我自己能走。」

  說完，林灣扶著陸子晉，顫巍巍的起身。

  她的確是能走，毒沒有發作起來，她和之前基本上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身子看起來虛弱的很。

  林灣堅持自己走，陸子晉也沒有多說話，只是一直在林灣身後，小心著林灣突然跌倒。

  下了馬車，風迎面而來，吹起林灣的長髮。

  陸子晉問：「冷麼？」

  「不冷。」

  林灣縮在披風裡，溫和一笑：「比起以前初夏的日子，我倒是覺得如今的天氣好許多了，你看月亮，今夜也特別的好看。」

  林灣搖手一指。

  天邊的月亮仿佛就在她身邊一樣，皎潔明亮。

  「月亮也沒你好看。」

  陸子晉把吹亂的髮絲給林灣攏在一起，唯恐林灣受了一點風寒。

  「皇叔總愛說笑。」林灣輕聲笑著，走了兩步，盤腿在地上坐下：「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去看一眼景王妃。」

  「嗯？」陸子晉眯眼。

  他不曾娶妻，哪裡來的王妃。

  「我是說宋南南。」林灣抬頭看著天，「陸廷的考量挺不錯的，宋家是書香世家，宋南南是嫡女，也是宋太傅的獨女，宋家和太后又是姻親，這婚事算得上門當戶對。」

  「宋南南性格溫和，知書達理，是京城裡少有的通透人，做景王妃其實挺不錯的，只不過，陸廷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的就讓宋南南進景王府，肯定是有所圖謀的，若是你回京的時候，司雲還沒有回來，一定要小心這樁婚事。」

  林灣想的簡單。

  陸廷熱衷於給陸子晉賜婚，一定是為了景王府的東西。

  先是林金蓮，後是宋南南。

  雖然有所圖謀，可若是陸廷死了不當皇帝了，這圖謀自然沒用。

  陸子晉不喜權謀，也不理會這些，她卻不能看著陸子晉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娶了一個女人回家。

  她留給喬管家的那封信，裡面寫的也是這些。

  唯一不同的，是她怕陸子晉不願聽，而用了她自己的字跡。

  後面，還謄寫了蘇府的冤案。

  「我已經退婚了。」陸子晉淡淡的開口，說完，他又補充道：「就在我們離開京城的時候，宋家進宮了。」

  「什麼？」

  林灣轉頭：「為什麼要退婚，你應該明白，除了宋南南，沒有任何人能嫁進景王府。」

  林灣說著，忽然覺得氣血一口涌了上來，整個胸腔里都是一股痛苦。

  可她還是強忍著，說全了最後幾個字：「皇叔，你不該這樣的。」

  「景王府的大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更何況，我若是娶妻了，日後怎麼照顧你。」

  陸子晉冷清的開口。

  他抬手，取下臉上的面具，語氣誠懇：「再者　，這世上，有著比她更好的人。」

  陸子晉看著林灣，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想起某個夜裡，林灣笑說：「皇叔，你還是不戴面具好看。」

  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現在一想，大抵那時候的林灣已經昏迷了，神志不清才說了唯一一句真話。

  她心裡是覺得他好的。

  只要這樣，就夠了。

  更好的人。

  林灣聽見這四個字，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狠狠的揪了起來。

  她別開頭，「皇叔說是就是吧。」

  「嗯。」陸子晉點頭，沒有說話，而是和林灣一起看著月色。

  不知過了多久，林灣的頭歪了一點點。

  陸子晉皺眉，確實反應極快的伸出來一隻手。

  他拖著林灣的頭，側眸一看，才發覺林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陸子晉思緒一動，看著林灣沉睡的側顏，輕輕把人壓進了自己的懷裡。

  明明林灣那麼聰明，權利慾望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卻看不明白最簡單的喜歡。

  少年時，他未曾掩蓋自己的心意，給蘇幕遮尋了一個梨花園，蘇幕遮出嫁時，他十里紅妝相送，囑咐陸廷此生不可辜負蘇幕遮。

  世人都說他冷漠無情。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那柔情，他都只給了蘇幕遮一人。

  他為她逐鹿天下，為她種了梨花樹，為她添了十里紅妝，也為她戴上了面具，成了人人恐懼的殺神。

  可她總是看不見他。

  看不見他心裡的喜歡喝中意。

  陸子晉想起林灣說起宋南南時的模樣，心裡就一陣又一陣的痛。

  「罷了，誰讓你，叫了一聲子晉哥哥。」

  陸子晉把披風攏在林灣身上，輕聲道：「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聽見你在叫一聲子晉哥哥。」

  叫皇叔時，林灣是把自己當成了陸廷的妻子。

  只有子晉哥哥，那才是原原本本的，蘇幕遮。

  懷裡，林灣沒什麼反應。

  陸子晉輕嘆了一聲，把人抱進了帳篷里。

  剛剛出來，迎面就有一個暗衛走出來道：「王爺，已經查到了，寧皇子還在似水城。」

  「還在？」陸子晉眯了眯眼，顯然有些不相信。

  「是的，本來寧皇子都可以直接繞行，不知為什麼，他居然回了似水城，司雨少爺正看著的，是否要先把人抓起來？」

  「不必。」陸子晉搖頭：「寧憶煊此刻沒走，肯定是有什麼等在這裡的，說不定就是為了本王，你去看著寧憶煊，看看他有什麼動靜，另外帶一句話給司雨，讓他謹慎行事。」

  「是。」

  黑衣人抱拳應下，點地而起，幾個來回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陸子晉垂眸，去看林灣，輕聲一笑：「看來，老天爺都不想你這麼輕易的死了。」

  那就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這一次，他不會讓林灣死了，更不會讓林灣死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