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起風了
2024-04-30 13:54:47
作者: 立殘陽
不一會兒,鑽頭變紅了,「嘎巴」一聲,應聲斷裂。
段懷仁站起身來,鬚髮皆白,恍若耄耋之年的老人一樣。
「小三子,你回趟寢室,把那個接水的罐子抱過來給鑽頭降溫。」
郎三勉答應一聲,脖子上掛著雙截棍,領命去了。
鑽頭變黑,發著七彩的金屬光暈,但溫度還很高,鼻大炮賤不漏搜用手拿起來了一下。
他手臂沒有知覺,後知後覺,等發現的時候手指頭都被燙扁了,估計三分熟了。
「絕了,一點感覺沒有,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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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大炮吐了一口唾沫,使勁搓弄著手指頭,噁心死了。
王小亮打趣道:「沒知覺你吐唾沫搓什麼?」
「對啊,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手電光閃爍不停,郎三勉抱著罐子就回來了。
段懷仁一邊更換鑽頭,一邊發著牢騷。
「現在的人也不知是學壞了還是學精了,鑽頭一點鋼口沒有,根本用不住,可不比以前了。」
此話一出,王小亮不知為何唉聲嘆氣。
我問道:「瘦猴,怎麼了?」
王小亮看著我:「杜哥,我們家有一個燒水用的鋁壺,磕磕絆絆都有點扁了,壺底也漏水了,可是我媽就不捨得扔,說換個壺底還能用,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隨口說道:「老人家吃過苦,懂得節約,勤儉持家,細水長流。」
「不是。」
王小亮搖搖頭,看著我,突然眼睛紅了。
「我媽說她肚子裡懷著我的時候去買的水壺,半路上我就出生了。」
王小亮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淚水「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杜哥,我想我媽了。」
我也突然心裡一痛,鼻子酸酸的。
「瘦猴,你個狗日的貨。」
罵了一句,我使勁兒搓了搓臉,拍了拍王小亮的肩膀:「瘦猴,等這次出去了,回去好好陪陪咱媽。」
王小亮一抹臉,重重的點了點頭。
衝擊鑽的聲音再次響起,幾人輪番換崗,中間又換了幾個鑽頭,牛鼻子終於算是打通了。
拴好繩索,三四個人或纏在腰間,或纏在手腕,或背身勒在肩頭,身體前傾,腳下左右一擰,蹬住地面,蓄勢待發。
「拉!」
徐建兵聲如洪鐘,不停揮手打氣加油。
眾人一起用力,繩索被拉直發出「嘎吱吱」的響聲,試了幾次,卻沒有效果,塞石紋絲不動。
休息片刻,牛鼻子又穿進去第二根繩子,加了兩三個人進去。
「同志們吶,用力拉呀,嘿呦嘿。」
「同志們吶,往前走啊,嘿黝嘿。」
「……」
徐建兵靈機一動,把他在部隊上人拉坦克大炮時為了鼓舞士氣的號子喊了出來。
還別說,效果顯然易見,眾人在號子聲中調整呼吸,動作整齊劃一,勁往一處使。
突然,就聽「嘩啦啦」一聲響,塞石動了。
黎芸低聲道:「光庭,動了。」
我點頭回道:「看見了。」
「最後一哆嗦,來,繼續拉。」
在徐建兵的指揮下,第一塊塞石被緩緩拉出,「咣當」一聲掉落在地,把一堆白骨砸得粉碎,碎骨四處迸濺,甚是恐怖。
接下來,大家一鼓作氣,接連拉開了三塊塞石,終於沒了力氣,坐在地上休息。
外面已是黑夜,孤月朗照,眾星作陪,淡淡的月光投射進來,分外寧靜。
突然,傳來了幾聲狼叫,讓這清冷的夜一下子多了幾分可怖。
黎芸也湊了過來,盯著月亮看了起來。
突然,她秀眉一皺,對我說道:「光庭,你看月亮不對勁。」
我抬眼望去,仔細觀瞧,只見一朵薄雲如同青紗遮住了月亮,隨即又迅速掠過,就跟洞房花燭夜新郎扯掉新娘的蓋頭一樣急不可耐。
我臉色一變:「黎把頭,這是要起風啊。」
不知何時,郎三勉也湊了過來,一臉死灰地說道:「浮雲撩月,惡浪滔天,此乃大凶之兆啊。」
對此,黎芸不置可否,我卻有些不當回事,起風是必然的,但是說的那麼邪乎就有點吹牛逼了。
郎三勉轉頭看向我和黎芸,繼續說道:「祖爺,黎把頭,這是自海上起的風,怕是小不了啊。」
話音未落,一陣風吹了過來,帶著幾分水汽,隱約還有一絲海的腥味。
只一會兒的功夫,風勢陡然增大,就聽得山林之間沙沙作響,發出陣陣令人膽寒的鬼叫。
我用手電往外一掃,光線照射不遠就被黑暗吞噬,但目力範圍之內,蒼松綠柏,隨風搖曳,仿佛整個山都變成了汪洋大海,惡浪滔天。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相較之下,塞石砸碎白骨簡直就不值一提了。
突然之間,就聽「呼」的一聲,一陣強勁無比的勁風灌了進來,風勢之大,簡直超乎想像。
我們幾個絲毫沒有防備,全都被吹的身形不穩,腳下拌蒜,跌跌撞撞的閃出去老遠。
王小亮更是因為腿腳不便,被大風吹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傳來了一陣「叮鈴噹啷」的聲響。
散亂在地上的白骨被大風吹動,全都動了起來,滿地的骷髏亂滾起來,都到石壁底下集合,爭先恐後,一個壓一個,爭先恐後的往上爬。
見此景,在場之人盡皆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黎芸秀髮凌亂,斜著身子抵抗凜冽的風勢,側臉喊道:「來得也太快了。」
「小三子,又被你給蒙對了。」我喊了一聲。
鼻大炮只能用嘴巴呼吸,被大風吹得都快哮喘了。
「絕了,這他媽的簡直就好比是風婆婆的風口袋打開了。」
現場亂作一團,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時候,因為更恐怖的局面即將來臨。
王小亮扯著嗓子喊道:「快看,白骨堆垛要塌了。」
驚聞此言,所有人齊齊看了過去,那一瞬間,全都仿佛被封住了穴道一樣,一動不動。
白骨堆垛被掏去不少,底下形成了一個缺口,朔風灌入,於白骨之間穿梭,發出「嗚嗚」的尖嘯,令人望而生畏。
「嘎吱吱,嘎吱吱。」
白骨堆垛左搖右晃,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倒塌,如果不及時離開這裡,恐怕都會被活埋。
我撕破嗓子大喊了一聲:「快,都離開這裡,馬上出去。」
大家聞聲而動,生死存亡之際,誰還管得了誰,你爭我搶,唯恐落後,全都一股腦地湧向了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