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軍心渙散
2024-04-30 13:51:17
作者: 立殘陽
「地球離開誰照樣轉,玲姐雖然走了,但是她永遠活在我們每個人心中。」
雖說是這麼個道理,可經過鼻大炮的嘴說出來,他就是感覺不對勁。
我趕緊說道:「別老舉著了,喝一口吧。」
印象中有一次我在網吧跟陳多餘用QQ視頻聊天,鼻大炮就在旁邊,也就見過那麼一次。
但是他倆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三哥,小弟對你那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
陳多餘鬍子拉碴,端起酒杯居然有模有樣的裝了起來。
「嗨,好漢不提當年勇。」
「絕了,三哥,好氣魄。」
二人碰了一杯。
放下酒杯,陳老三說:「以前跟著祖爺,還有林老走南闖北,雖說風餐露宿,但是自由自在,現在不一樣了。」
拉了個長音,又接著說道:「手底下管著七八十號人,早就想請你們過去轉轉。」
陳多餘使勁拍了拍鼻大炮的大腿,身不由己的說道:「沒辦法,忙啊。」
我暗自搖頭,心說這牛皮吹的都到一定境界了。
上下打量陳多餘,只見他幾天沒刮鬍子,頭髮一綹一綹油膩膩的,身上還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某電子廠的工作服,領口袖口都黑了。
再看他的手,指甲扁平寬大,指縫裡都是油泥,還有很多細小的劃傷。
這他娘的哪像是一個手底下管著七八十號人的車間主任,估計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理工,這次請假回來恐怕這個月的工資都泡湯了。
「三哥,聽說那邊妹子多得很,皮膚還好,而且都是小鳥依人那種,是真的嗎?」
「兄弟,那當然了。」
鼻大炮挪了挪椅子,朝向了陳老三,雙眼發直的問道:「真的?」
陳多餘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說:「有機會去廣東,哥給你安排幾個,絕對包你滿意,哈哈哈。」
「絕了,英雄所見略同啊,哈哈哈。」
「略同,略同。」
這兩個人一個敢吹,一個敢信,我暗自搖頭,看向了旁邊的沉默不語的段懷仁。
「老段,你兒子的事情怎麼樣了?」
段懷仁嘆了口氣,垂頭喪氣的說:「事是了結了,找了中間人,一口說死,給了三十萬。」
「人沒事就好。」
「狗慫不爭氣,我準備讓他打工去。」
一聽這話,陳多餘忙插話道:「好辦,包在我身上,明年就能給你老段把媳婦領回來。」
說著,他還拍胸脯保證,段懷仁深知老三的底細,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你再甭羞先人了,我不知道你?你驢日的估計都揭不開鍋了。」
「這老段,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實實的瓜皮。」
笑罵聲中,我們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兒。
林滄海微微蜷縮著手,用指關節很有節奏的敲了敲桌子。
大家安靜下來,齊齊看了過去。
「還有三天就是玲子的頭七了,你們幾個明天去把她生前用的東西整理一下,當天燒給玲子。」
酒席散去,眾人陸續離開。
陳多餘說大家許久未見,要接著吃燒烤,再續前緣。
林滄海一把年紀,精力有限,便婉言謝絕了。
路邊有一家東北燒烤,我們走了進去。
包間裡面盤的是火炕,炕燒的很熱,上面放著小桌子,小板凳,氣氛很溫馨。
落座之後,頓時臭氣熏天,被嫌棄的鼻大炮找老闆要了兩個塑膠袋套在了腳上。
陳多餘拿了一頭蒜,在桌子上鋪了一張餐巾紙,不緊不慢的剝著蒜皮。
段懷仁嘆了口氣:「剛才林老在,我沒好意思說。」
我說道:「老段,有什麼話你就說唄,又沒有外人。」
段懷仁掃視我們幾個,緩緩開口說道:「我有點疲沓了。」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大家都沒太聽明白。
鼻大炮還以為是他兒子的事,就說道:「沒球事,好像聽說未成年人犯罪案底保密,明天我給你問問阿黎。」
「我說的不是這事。」
段懷仁一低頭,頹然說道:「祖爺,丁老頭,陳老大和陳老二,還有玲子,他們都死的好慘,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呢?」
氣氛瞬間就變得沉重起來。
陳多餘把一瓣剛剛剝好的大蒜扔進嘴裡,「咔哧卡哧」的嚼了起來,嚼著嚼著,突然使勁的扇著自己嘴巴。
「啪啪啪。」
我急忙拉住他問道:「怎麼了?」
陳多餘搖搖頭,點起一支煙抽了起來。
「我想大哥二哥了。」
狗日的,一句話把我搞的鼻子也酸了。
段懷仁用虎口使勁搓了搓八字鬍:「你說咱為了啥?」
「燒烤來了。」
就在這時,老闆一手拿著一把烤串,一手拿著一個不鏽鋼托盤,放在了桌子上。
鼻大炮拿起一串羊肉擼了起來。
「絕了,老段,你不廢話嗎,幹這一行那肯定是為了錢啊。」
「錢能掙完嗎?」
「越多越好唄,反正我是樂在其中。」
鼻大炮沒心沒肺,把竹籤子一扔,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胳膊,滿嘴流油的繼續說:「我這條胳膊,麻的,沒知覺了,但是我不後悔。」
他又撩開衣服,露出那兩個傷疤,拍了拍肚子。
「看看,母夜叉打的,我現在身體裡流著我哥的血,人嘛,到頭都是死,活的精彩最重要。」
這一番話說的,竟然讓人無法反駁。
轉眼過了兩天,今天是張玲的頭七。
「吱呦」一聲,門開了。
「哥,進去啊,發什麼愣?」
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我說道:「我就不進去了,玲姐愛美,記得把化妝品都給她帶上。」
片刻之後,鼻大炮在屋裡喊了起來。
「哥,快進來,有重要發現。」
我急忙邁步進入,段懷仁和陳多餘正在收拾東西,鼻大炮拿著一個本子翻看著。
「你發現什麼了?」
「你看,這是玲姐的日記本。」
說著,鼻大炮把日記本遞了過來。
這是一本以前經常看到的牛皮紙工作日記本,兩個訂書針都已經生鏽斑駁了。
打開看一看,裡面用雋秀的字體記錄著玲姐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
1988年,8月7日,立秋,炎熱。
走出校園已近月余,今天,那個資助我多年的神秘人終於答應跟我見面了,好期待。
1988年,8月8日,炎熱。
嚇死我了,他竟然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不對,應該叫大爺才對吧。
不過,他人很好,也很神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學識好淵博啊,太厲害了。
……